《CD一夜》许尘

6、第 6 章

　　快要年关总是忙，脚不沾地的。要做年底的报表，还有些案子做了一半，要跟进，年前必须有个大概。两个星期出四趟差，累得跟憨狗似的，回家倒头就睡。

　　周成也忙。年底，节日多，各种演出就多，他的业务自然就好。周成本来是学新闻出身的。不知道为什么迷上了化妆。刚开始他拿自己做实验，后来就把魔掌伸向了各位弟兄，最后他宣布出师，自己开了一间工作室。生意那叫一个红火，居然比很多科班出身的哥们儿都还混的开。现在他收了两个关门弟子，也是圈内人。我很怀疑他的动机。他自己倒是说，两年后要开分店，十年全国连锁。我接了一句，你身死之后冲出亚洲，面向全世界。我也去找过他，但是少爷他忙得根本没空搭理我，一屋子的人，师徒三人忙到脚软。我去的时候，哲哲也在。估计这次周成下了血本。

　　潭耀也忙，酒吧只是他的副业。不过我也没觉得他有什么正业。但他还是忙，联都联系不到，昨天还在云南今天就去了青岛，比我还脚不沾地。

　　跟俊伟还有往来。他说他有个１０多岁的女儿，我倒是没去看过，没兴趣不关心。聊得倒是还行。有空吃吃饭，去酒吧坐坐。我和别人言辞动作间有什么暧昧他不过问，反之亦然。偶尔会□□。带他去过我家，没发生过什么，也没留宿过他。我房子的钥匙，至亲的人都有。我妈，曾祁，随便谁闯进来的后果我都不敢想象。

　　旧年的最后一个星期五，众人期待的十佳选举就这么开始了。那天到场的人真不少。许多久不露面的人都出来了。曾经是朋友的，有过过节的，或者有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来了。很多都是过去这圈子里的风云人物。

　　在这样的一堆人当中，不得不感叹，原来长江后浪真的推前浪，前浪真的几乎就死在沙滩上，那些要死不死的也不过是垂死挣扎。这样年复一年，新人来旧人去，很快就被人取代，被人遗忘。
　　以前这里是我们的舞台，现在却已经沦为看客。

　　周成显得特别的成竹在胸，很多年没有看过他这么志得意满的表情了，好似这以前的日子只是死皮赖脸的活过来的。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不过，我还是能轻易的看出周成的兴奋。我问他你不怕这小孩抢了年风头。他答我说这叫培植自己的势力。
　　当时有部剧叫金枝欲孽，周成是走火入魔地看，周成他自己说感觉上在看自传。

　　很多小孩，生机蓬勃的，在舞台上来来去去。哲哲对手强大。每个人都用尽全力展现自己。虽然这段路我曾经走过，但是到了今时今日我仍然不明白到底利图了个什么。我自认自己一生淡薄，往往别人争先恐后趋之若骛的我都视之草芥。
　　这一辈子，我只求安稳。

　　只是可惜自己注定不是个平凡的人，不能与平凡人一般过平凡人都过的生活。但是我依然痴心妄想，也许这就是妄念。

　　终于论到哲哲上场。其实私底下，我已经听周成和哲哲讨论多次，不过轮到现场，还是不得不为其魅力折服。狂傲时，仿佛君临天下的王，世间万物均在他脚下，他有这份傲视的魄力。卑微时，有仿若蝼蚁，让人轻贱，甚至痛恨世上竟有这等不齿的生命存在。
　　哲哲的□□，拥有让人眩目光芒，人的目光一旦粘上，就像蜘蛛网上的小虫子，怎样挣扎也都只是徒劳。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我很迷惑，到底是哲哲是那垂死挣扎的角色，还是我们这些所谓的观众才是那个无法摆脱的小生命。
　　周成笑得很得意，这是他的必赢之赌，一点悬念也不留给我们。今晚过后，哲哲必定大放异彩。
　　周成笑得也很高深，这让我多少有些不懂。
　　不过结果很快揭晓，因为哲哲屈居第二。
　　但是结果并不重要，在我看来。

　　事后，周成跟我讲，说哲哲心术不正。但是有人比他更甚。
　　这些我都不关心，于是我打趣他，我说，是你这师傅没教好。
　　周成笑得很苦。这让我更迷惑。我不太见过这样的他。
　　如果有事，周成会跟我讲的。这是多年来的习惯。他不说，我基本不会问。

　　没过多久新年到来。这过年越来越没意思。春晚请我看我都不看。一天到晚的娱乐基本上就是打麻将。这实在不是我强项。虽然四川人不打麻将说出来很丢脸，不过我真的不爱好，也不想发那不义之财。逼于无奈有时会当孝子陪家里的长辈小搓两圈，顺便大公无私贡献一点过年钱给老人以尽孝道。然后不是吃就是睡，过年跟受累基本划等号。想着还要到处走街串巷的我就头疼。不如睡觉来的踏实。

　　回外婆家的时候，舅舅跟我讲说我弟马上就要高考了，让我给他辅导。拜托，我毕业已经六年了，告别高中更是十年，简直强人所难。然后我才想到，日子真得过得很快，我大学毕业他才小学毕业，如今他都要高考了。
　　其实，我很喜欢我弟。从小开始。
　　我一直讨厌小孩，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偏爱这个弟弟。我妈说他很多地方都像我。尤其是小时候，说话的语气，习惯，连写的字都像。当时我就郁闷，这不是我的小孩啊。不过我还是喜欢他。他可爱，没有一般小孩子的习惯，说脏话，不听话，吝啬，还有脏兮兮的。他都没有，而且，他很像舅舅，有与生俱来的幽默感。当年爸爸去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在舅舅的身上寻找父亲的影子。
　　弟弟和我也亲近，没事儿喜欢跑来和我就一张床。我玩过的很多东西都送他，玩具手枪，四驱车，滑板等等的。

　　我弟跟我说在家里天天被念着很烦，我也讨厌在家混吃等死，于是邀上周成，周成再带着他弟，我们四人，就这么一起跑出去旅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