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一夜》许尘

2、第 2 章

　　每次演出完毕，都会有一个小型的相当于庆功宴的聚会.这是当年立的规矩.
　　周成吵着要留下，我从来扭不过他，再次丧权辱国.
　　看着周成和孩子们套近乎，一边借机揩油.听他嘿嘿笑得很嗲.我猜他真的很想把那孩子拐上床.
　　我在吧台和谭耀聊天.不理周成.反正到手了他就会离开，也不会再用我这个免费司机.
　　你和他最近还好吗?我问谭耀.
　　他甩我白眼.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只有这一句?
　　我把白眼甩回去.心道，除了这一句，你还有什么是需要我问的.
　　谭耀现在的爱人是在道上混的.要想经营这样一间酒吧，不可能没有后台.
　　那个人花心，并且突如其来就变得残暴.对捆绑有不可理喻的执著.谭耀吃过他很多的苦.可是他们现在在一起.谭耀称呼他为爱人.
　　现在很多人会把自己的另一半叫做老公或者老婆.
　　但是我们不，至少我周围的人不.我们称呼彼此为爱人.再不济也是情人.当然周成例外.他会不由自己的把自己放在老婆的位子上去.口头禅就是，我男人怎么怎么样，我老公怎么怎么样.
　　不是我说他烂.我劝他，当时他给我的回答是，爱人，我也想要.林想他老公给他说的，只要你和我上床，我就爱你.爱人?放屁.
　　从此我不再劝他.
　　谭耀跟我说，他在找其他的人.但是十二点以前一定会回来.会抱着我睡.我从来没要求过他专一或其他.我觉得我们就像过了更年期的两夫妇.更多的是一种离不断，要相互依靠下去的关系.不是亲情，更不可能是爱情.
　　我惊，你们不做?
　　做啊，为什么不做.用手或者嘴，但不用后面.
　　我再惊，你满足?
　　谭耀叹息，苦笑，我在找女人.
　　你……我想拍桌子，最后却忍下来.这是个什么样的圈子，我们都知根知底。大家都是苦过来的人，所以靠在了一起，所以很亲密。我们，是亲人。
　　好久之后，谭耀对我说，当初，周全想要的人，是你。
　　我怔愣，可是这么多年和他在一起的人，是你。而我，一直都没有机会。
　　谭耀说，对不起。
　　吧台深蓝的灯光，我看得见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眼。
　　我跟谭耀说，过去吧，差不多该结束了。

　　刚走过去，就看见那孩子脸色苍白，一脸的汗。
　　我白眼过去。周成无比委屈，我没灌他酒。
　　说着他已经揉着肚子在往下滑。我接住他，把他拦腰抱起来。
　　我说，我怀疑你在生病，所以我要送你去医院。
　　周成眼球从左转到右，意思是要我别自找麻烦。我骂他一句小人，走了出去。
　　小鬼不轻，开车的时候，手已经没有知觉。握方向盘完全不知道轻重。
　　挂急诊作检查。医生护士眼神异样。
　　看着小朋友挂上点滴入睡以后，做了些简单的收拾，趴在它的病床上，睡死过去。
　　醒来的时候，小朋友已经等着一双大眼睛在看我了。不能否认，真的是很漂亮的一双眼睛。可惜的是这样一双眼睛里永远充满了防备以及我不能理解的愤怒。不然，真真是让人惊艳的一双眼。
　　医生说你急性胃炎，住两天就没事了……
　　我什么都没有，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
　　我话还没说完，小鬼已经将我抢白。
　　突然的，我就想笑了。因为我想到了周成。那个已经成精的人。和周成在一起久了，已经刀枪不入了。
　　但是，此刻我心中是微微有些不平的。
　　我说，小朋友啊，有没有人教导过你，要懂礼貌啊。你很没礼貌你知道吗？我不说是你救命恩人也是你长辈啊；不是你长辈也是你恩客啊！
　　我声音很嗲，很委屈。小鬼瞪我，表情愤怒，眼神厌恶。
　　我扑哧就笑出来了。小鬼不爽的把脸转向一边，似乎打定主意不理我。
　　伸了下懒腰，舒展筋骨。当陪床真不是人做的事儿。
　　小朋友，我要回家换洗，你有没有生理问题要解决。不然我走了，你就自理了。
　　小鬼还是不理我。算了。
　　给我躺在病床上养病。住院费我帮你交了，明天我来你不在就找人打断你的腿。
　　刚要抬腿走人，小鬼叫住我，递给我一样东西。
　　我低头一看，笑了。这个小朋友啊！
　　那是一张化妆棉。
　　等我走出了医院，我才想起来，怪异的眼神原来是因为我脸上的妆。
　　靠，我舞蹈演员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