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布袋戏素风同人]唯不忘相思》只论风月

1、一 梦蝶 “梦里荣

　　“梦里荣华，飘忽枕中之客；壶中日月，安闲市上之仙。”
　　灯火飘渺，淅淅沥沥雨下了一夜。清晨的江南雾气弥漫，青石阶上，隐隐一斑红影。流风中，传来女孩带着稚嫩的声音。
　　“铃儿……”不知不觉，红衣女孩身后站着一位衣束简洁朴素的中年男子。男子面如冠玉，相貌儒雅，神态温和，一身袗絺，表而出之。正是符合孔孟圣人之君子之道。
　　“啊，爹亲。”女孩慌忙从石阶上立起，合上书，垂下头。“铃儿有些睡不着……所以，看些书来静静心。”
　　“哦？抛下秋分那小丫头一个人读书？”男子半带笑意，“《声律启蒙》吗？那为什么铃儿只反反覆覆读这一句呢？嗯，我来考一考铃儿，你知道这是什么是意思吗？”
　　“铃儿知道。此句意为在梦中享尽荣华富贵，醒来却发现只有孤枕相伴；壶中的日子逍遥自在，然而悠闲的只是街市上的仙翁。此处‘壶中日月’，是化用了东汉费长房进入一老人的壶中，壶中金碧辉煌十分华丽的典故。”
　　“嗯。”中年男子脸上仍是一派温和。“铃儿答得很好，不过铃儿怕是不是这么真心想的……”
　　“哦？”女孩澄净的双瞳对上男子，眼中浮现淡淡的疑惑之情。
　　中年男子只是笑了笑，展开折扇，眼神有些悠远深长：“荣华富贵不过转瞬即逝，世上值得人真心以待的事物并不多。然而，人终究是活在当下的。浮生若梦，是蝶梦庄周，亦或是庄周梦蝶，铃儿，你有答案了吗？”
　　女孩双唇颤了颤，却没有出声。
　　“……好了，这些千秋谜题，哪里有什么答案？铃儿，真是难为你了。爹亲再换道题考考考考你，好不好？……眼前的事物，我不求你现在作对，只是能让你想到什么，尽管说出来吧。”
　　“嗯。”女孩这才低低地应了一声，仰起头。
　　可说的事物太多，只是她一眼就望见了那似曾相识的，带着几分熟悉的，屋檐上的风铃。风吹过的那刹，清亮的铃声，让她恍惚间想起了那些在不夜天的日子。
　　“风绕铎，雨淋铃……”
　　话语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然而终究还是漏了半句自己真正想要说的话。
　　渚莲千朵白。
　　“噢？铃儿可以说说这句话的意思吗？”中年男子似是毫无所觉，仍然开口问道。
　　女孩似乎早有答案，立刻胸有成竹地答道：“风吹响铎，雨淋湿了风铃。此两句也同样出于《声律启蒙》。引了两个典故。”
　　“嗯。”中年男子微微颔首，突然意有所指：“雨淋风铃。铃儿，你怕水么？”
　　“啊？”女孩一愣。小时常听大人因担心孩子恐吓说水中有鬼，会把人给拖走。如今的风采铃应是怕水的。只是……刚想说怕，突然心上一颤。
　　渚莲千朵白。
　　如果不碰水，又如何能触及那一人白莲般的风华英姿？
　　“铃儿不怕……爹亲有什么要考的，一并考了罢。”
　　“好了。也不考爹亲的心头肉了，”中年男子却是微笑道，并不对她的回答作任何评论，“铃儿了，青石阶上冷，雨下了整夜，虽然现在已经停了，但地面上未免却有着淤积的寒气。小心着凉了。”
　　说罢，仿佛结束一场平常的对话般，男子向内苑走去。
　　女孩踌躇了一下，却是立在原地不动，静静凝望那道熟悉的身影在视野之内越来越渺茫。
　　她的眼神刹那变化了。从原先的空明清澈，到凄然，再到挣扎与痛苦，最后含着岁月的沧桑，浸着清冷的泪水。
　　“爹亲……”
　　爹亲，原来你最懂我。风采铃，风采铃。啊，风采铃……
　　若是我真是庄周梦蝶，那我如今便不会为这些凡俗所扰了，可我，却必定是蝶梦庄周啊。爹亲，你想开导我，可你不知道……你十年后便会死去啊……
　　整理好情绪，心思瞬间空明。红衣女孩微微闭眼，眼角划过一丝泪。
　　她却是没有看见，中年男子隐于一旁，混杂着担忧和骄傲的目光。
　　“铃儿……这倔强的模样，这同样精心的情绪伪装，真是愈发和我像了。”他悠悠一叹，“璃儿，你若在天有灵，定会保佑我们的女儿，平平安安，安乐一生的罢。”
　　并不是风采铃先前的掩饰粗糙，而是身为人父的他早已深喑其道，所以才轻而易举地看破风采铃几分心事。
　　“璃儿，是我不好，一直处理天蝶盟方面的事情，忽略了对孩子的教养，今日若不是偶然心血来潮，来看看她，我竟一直未发现，铃儿小小年纪便心思深沉感伤。唉……我所想要给你和孩子的，不是感春悲秋的离乱生活啊。”中年男子敛眉，暗自长叹。
　　收拾好预知命运的悲哀心情，平定好心绪，风采铃脸上恢复成天真烂漫的表情，也抬步向内苑走去。
　　“爹亲。”
　　女孩几步跑上前，却见父亲立在一方幽静的水池旁，池中白莲朵朵，有些已经盛放，刹那绽放万千光华。
　　鼻翼处有淡淡的白莲冷香，就像是那个素衣莲冠之人便在身旁。风采铃一阵心神晃动，却复又镇定下来。
　　“铃儿，我想让你学筝，若是没有意见，那么我便会为你请位老师来了。”中年男子衣袂纷飞，适时开口。
　　“筝？”以前她从来都没有参悟，等她略微明白爹亲用意时爹亲早已辞世，风采铃不由轻言问道，“爹亲，你让我学筝，是想告诫我，要学‘争’吗？”
　　“哦？”面前男子挑眉，却是温柔一笑，“铃儿为什么这么想……”
　　“这……爹亲不想回答便直说。”风采铃攥紧红色衣角，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呼喊，我只不过不想再世为人，留下遗憾罢了。
　　她自是没注意到，此刻她的语气发生了变化。
　　“呵。”面前的人展眉，愉悦一笑。望着女儿的娇嗔，恍惚间他透过女儿的容颜望见了那一人，仿佛又回到那年初为人父时的喜悦之刻。
　　“铃儿毕竟是个孩子啊。”
　　他默默想道。她只不过是缺乏关爱而已。
　　天蝶盟……猛然想起这个名词，他的心中微微阴郁。为什么，他总是有着不好的预感？
　　不……璃儿……
　　“想让你学筝，是你娘亲的意思。”望着女儿相似的容颜，他淡淡答道。
　　风采铃心中一动，抬头望着爹亲。
　　前世，爹亲很少提起娘亲，仿佛那个人从来都不存在似的。今世，果然有些事情已经发生改变了么？那她和爹亲，秋分，刀兽剑禽，和那一人的命运，又是否会改变？
　　“红紫二色都是极为庄重的颜色。非大型节日不能穿着。你知道为何我独许你平日里穿红衣吗？虽然女子衣饰要求不甚严苛，但我答应，主要，是因为这是你娘的意思啊……学筝，也是你娘的期望啊……”

作者有话说

　　本文是合写文。作者有二，一名为风，一唤作月。
呃，大家好，我是月。这段剧情主要由我负责，看来目前我们是先要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