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生命》吴桐桐

7、你是我的生命（七） 你是我活着

　　半年以后在飞和东东的婚礼上竟然意外碰见伟，伟跟我说海岛的名字取了叫天堂岛，华取的。华常常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发呆，还抽烟得很厉害，让我有空劝劝他。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子，哎。他这么在乎你，值得你托付一生啊，我来参加婚礼目的就是来跟你说这些话，你想想吧。伟说完后离开了。泪水滴到手上，麻木的心很痛。

　　华再没有来找我，只是每年的七月都会有份礼物送到来，有时是华的铅笔画，有时是海岛的照片或者还有晃眼的钻石之类。天堂岛开发得很成功，常常在报纸，电台里看到或是听到广告。偶尔XX城的报纸上也有一些华公司的报道或者是关于华的文章。儿子甚至带女朋友去了一趟，拍回来照片给我看，白色的房子，带着荷兰特色的风车，酒店门前是片花的海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儿子的女朋友在一旁说：“听岛上的人说，这个岛的老板是为一个他爱的女人建的呢，岛上很多都是以爱情来命名的呢，真是浪漫。”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二十多年过去了，华的记忆竟然还是如此清晰，儿子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很感动。我点点头离开了。儿子和女朋友在叽叽喳喳讨论着照片。

　　三十年后的夏天，伟突然找到我，跟我说华病了，可能时日不多了，想见见我。天炫地转的感觉。两个小时的车程感觉像一个世纪，伟跟我说肺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晚期了，而且华一生末娶。病床上的华很瘦，脸色很苍白。见到我，他笑了笑：“宝贝。”轻轻贴上华的脸，“别哭，我想你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虽然你不在我身边，可你让我觉得遇上你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事，足够我一生回味，我真的觉得很开心，也许很多人一辈子都碰不到这样的爱情。至少我遇到了，是不是，不哭好不好？”华的手很瘦，几乎是皮包骨头，抚在脸上，轻轻拭去了我的泪水。华叫几个人进来，“好了，来，我有正事跟你说，岛上的酒店是为你建的，我走后把我的骨灰埋到海岛上，我想经常看到你。酒店我叫律师转到你名下来，你记得这是给你的聘礼，下辈子我肯定排第一个，你记得要等我。”“不要，会好的，我们现在就结婚，好不好？”“好，你说什么都好。来，去把字签掉，那是我最后的心愿了。”签完字后华拉着我的手：“宝贝，陪我睡会儿好不好，我好累。”把华抱在怀里，华很快睡去了，心撕裂，破碎，死去，一种绝望的感觉。我感觉我的生命随着华在一点点消失，这个念了三十年的男人，没有在我的生活中出现，却嵌入了我的生命，如果没有他，我的心也许早已死去。几个小时后伟回来看到我还抱着，让放下华休息下，我摇了摇头，伟到了杯水给我。我摇了摇头。从末有过的绝望，我只想抱着他。伟摇了摇头后离开了。医生来查房让我放下华。我一动，华就醒了，放下华，医生简单看了下后就离开了。伟送来晚饭，华竟然吃了小半碗。饭后，华让我取出他的电脑，按他的指示找到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是我们在海边的，还有我睡着的，有海岛没有开发前的，还有海岛酒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华轻轻搂过我说，明天陪我去海岛好不好。“嗯，好。”轻轻吻过华，华又睡去了。我决定把事情告诉儿子。打开华的电脑，往事历历在目，好像就发生在昨天，越来越清淅，流着泪敲打完曾经的故事，已经是清晨了。打电话跟伟说要去海岛，伟说好，让我在医院等着，找到医生跟说要去下外面，医生点点头同意了，找医生拿了药，借口药让我撒了，要到了一瓶安眠药，伟很快就过来了，问华要不要带个医生过去，华摇头拒绝了。到楼顶，直升机已经到了。真的很漂亮的酒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华的精神不错，喝了点东西后在酒店的阳台看海，曾经的小岛已经变得热闹非凡，沙滩上游客在海边追逐嬉戏，从后面轻轻抱住华，慢慢吻过他的眼睛，鼻子，唇，华轻轻抱住了我。“宝贝，我经常来这里，岛上的日子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我还记得你轻轻吻过我肌肤，好像就在昨天。岛的开发其实很不顺利，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坚持不下去。”
　　“华，我很爱你，你是我的生命。”
　　“我知道。我一直都感觉你就在我身边。”华轻轻抚着我的脸说。
　　“如果生病的是我，你会怎么样？”
　　“我会跟你一起去死。”华不假思索地说。“别，我开玩笑的，你看，活着多好，我走以后会在岛上看着你的，只要你到岛上来，我都会感觉到的。”
　　轻轻吻上华的唇“带我走好不好，你是我活下去的意义所在，你走了，我也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了。”
　　华抱紧了我：“别这样。宝贝”
　　“让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你走了，我也不想独自一人活在世上，我不想在你走后再跟你说我要和你一起走，我怕你听不到，我们一起走，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好不好。”紧紧抱着华，我再也不想和华分开。
　　华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让我扶他回床上休息会儿。午饭后伟端了药过来，我拿起勺子轻轻递到嘴边，华摇头说：“我不想吃这个药了，太难吃了，不吃了好不好？”我看了眼伟，伟眼神示意我劝下华。我把药喝进嘴里，轻轻吻上华的唇，慢慢把药过给华。一口一口，直到把整碗喂完。华轻轻拭去我的泪水“去厨房拿个甜品给我，太苦了。”我点点头去厨房。看到我回来后，伟就离开了。华只喝了一口就不再喝了。“宝贝，上来陪我睡会儿好不好？”
　　躺在华怀里，很熟悉的感觉，很温暖。醒来的时候华已经醒了，“怎么不叫醒我？”我开口道。“你睡在我身边的感觉很舒服，我就想这样看着你。”华轻轻吻过我的脸颊说道。晚饭后伟带了两个医生说给华做了简单的检查。只是医生进来看我的眼神，我感觉这两个人是华为我安排的。趁着医生给我检查，我问伟“华告诉你了？”伟转身去了门外，伟说：“是的。简直疯了，华这么爱你，怎么可能会答应带你走。”
　　“华是我的生命，如果他走了，我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我也不想体验人还活着，心却死了的那种绝望。我只想跟我爱的人一起，哪怕死亡也我愿意跟他走。你让我和他开心地离开，不要让我心死，绝望然后孤独的去找他，好不好？”伟没有继续说话。回到房里，医生已经检查完了。我回去后伟和医生就离开了。
　　端起药，正准备喝，华笑了笑“宝贝，我自己喝。”
　　我拒绝了：“让我喂吧，好不好。”吃完药，靠在华身边，“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穿了身白色衣服，阳光照在你身上，天使一样，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呆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记得，伟跟我说你在下面时，我就脚踏空掉下去了。”华笑着说。
　　“在我留在码头的那一刻，我的心就被你占据了，离开你后，我经常在办公室的窗口想，如果我这样跳下去，会怎么样？每天晚上，我都缩在被子里回忆你的味道。三十年了，我都在回忆和思念中渡过，如果你走了，我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我现在只想在你身边，哪怕是死亡，我也觉得很开心，我不想再体验那种绝望的回忆。不要让我心死，绝望后再孤单地来找你，好不好？”华搂住了我：“宝贝，你还有儿子呢。”
　　“他会理解的，我已经给了家庭三十多年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就算死亡，我也觉得很幸福，不要让我生不如死活在世上，留我一个人在绝望里，好不好？”
　　“好，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不分开了。”华抱紧了我，流着泪，却感觉很幸福

　　第二天早饭后，华和伟说去他酒店的办公室。华示意伟打开了保险箱：“宝贝，我每年都买一个回来放在这里，有一对的，也有一个的，我本想在我离开后叫伟给你的，我以为我这辈子是没有机会给你戴上去了，去选一个，我给你戴上，好不好？”选了对女戒嵌在男戒里，分开之后各自有一个缺口的，像我和华，终于找回了对方，尽管不远处就是死亡，却觉得缺失的终于被补上了。
　　华开始尽量多吃点东西，每天让医生挂瓶营养液，我知道他在为我尽力撑着。我们像夫妻一样，早上在床上看着对方醒来，然后替华洗涑，一起吃早餐，在阳台看海，偶尔我会推着华去海边或是花园里走下。下午华会挂瓶点滴，然后睡会儿午觉，我在床边静静看着他。晚上相拥而眠。很开心的日子，只是偶尔看到华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很心痛，我只能紧紧抱着华，默默吻去他额头的汗水。伟在第四天给了我包药粉说“放在红酒里，一点点就行，不会有痛苦。”
　　“谢谢”伟叹息了声后离开了。
　　华是在第六天的夜晚离开的，华轻轻抱着我：“宝贝，我撑不住了。”华的声音很轻很轻，呼吸变得很急促，我感觉到他的气息在一点点消失，把全部的药粉到下去，喝掉一大半，留了一口回到床上抱着华，“华，你记不记得我们喝酒的那一晚？”华笑了很艰难说：“记得，有个小傻瓜喝多了，抱着我的脖子说了一夜的我好爱你。”抱紧华，轻轻把酒喝到嘴里，慢慢覆上华冰冷的唇。我看到了洁白的沙滩，我和华在海滩追逐，嬉戏，拥抱，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