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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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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女儿五岁的时候,我报考了研究生。
妻子是同意的,对于女儿,我有万般不舍。
她的成长,融入了我太多的心血。我给她洗澡、洗头,看着她一天天长大,蹒跚学步.一直记得,她在学步车里,挪动着小小的步子,小手拨动了一盆水,水即将覆盖下来,她惶惑地望着我,那小小的鼻子眼睛,真的让我心爱无比。成长的岁月里,她最亲的就是爸爸。
可是,读研,就意味着,至少三年离开我的宝贝。
为了让她以后有更好的成长环境,我决定,离开这个家。
家,让我牵挂,让我爱,不是我的妻子,而是我的女儿,血脉相连的我的女儿。
那段岁月,艰辛的跋涉。
白天,两个高三班的教学,晚上夜夜通宵达旦复习迎考。
健壮的身体,如一架能量高效的机器,承载着超负荷运作。
学校里,议论四起。
我向校长承诺,如果我教的高三班高考成绩下跌,我就自愿放弃读研。
高考的丰收,校长为我买好了远行的车票。
心像长了翅膀般地飞翔鼓荡,我如愿为自己的人生作了一次拼搏。
我喜欢高处,在师大的最高层的宿舍楼里,读了大量的书籍。
仰望着漫天星月,生命是那样美好。
家的欠缺渐渐成为了远方的风景,母亲、妻子、女儿在那里,我最亲的人们。
突然的一次腰肩盘突出,失去了平日的生龙活虎,连生活都难以自理。
致电给妻子,希望她能带着女儿一起来到我的身边,我的日常生活需要他们。
妻子置之不理,一位亲密的体育教师为我按摩疗病,很多日子后才痊愈。
作为报答,我的一篇论文,第二署名是他的妻子,作为她评职称时用。
我的妻子没有给我体贴与祝福,那时,一个想法根深蒂固:她是一个只能与我同福却不能共苦的女人。
心中的悲伤,如云雾氤氲。
很长时间里,我都沉浸在自己对自己的哀怜之中。
暑假,回家。
女儿雀跃,妻子隐隐忧郁。
深夜,她失声痛哭。因为长期没有性,她觉得自己是个不幸的女人。
这个问题让我始料未及,我对性没有太多的渴望,当那些书籍充满我的生活时,我全身心地感受着人类文化的博大精深。
她为什么不愿来到我的身边呢?她知道我多么渴望和女儿在一起。
也许,她是不愿或不屑做我的“陪读夫人”,我们终究不是相同的人。
婚前,我喜欢篮球,每天都奔驰在篮球场上。后来,她把哇哇啼哭的女儿放在篮球场上,她知道我心疼女儿-----我从此放弃了这个爱好。所有的友人都为此诧异,只有我自己知道其中的苦涩;
我喜欢吃鸡鸭的内脏,在她看来,这是肮脏的东西。我从此不得不跟从她的饮食习惯;我喜欢喝酒,她不喜欢,从此,我在家不再喝酒。
每个人都烙着自己的成长痕迹,而自从我走进了家,我的成长痕迹越来越淡,与此同时,我的心也渐渐冷却。
我不相信婚姻,不相信爱。
研究生毕业,我被师大留校任教。这是生命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从一个中学教师转为一个大学教师了!
那一年,我通过师大同事关系,四处托人,帮妻子联系了师大的研究生,她被录取了。当然如果没有我的努力,她不可能考取。
同一年,我考上了博士。再次远行,我对前方充满了信心,尽管那一年,我已经35岁了。
人生就在拼搏,我要向所有的人,证明我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