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夏花》玉螭

8、游猎 平日里冷漠

　　薛无衣来到月华轩的时候，思草还没睡，坐在院子中的栏杆上，仰头望着星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走进几步，咳嗽一声说道：“你在看什么。”
　　思草眼睛没有离开星空，淡淡说道：“我在看牵牛星与织女星。”
　　“你还在在乎今天的事情？”薛无衣笑道：“别生气了，我已经吩咐管家，明儿一早就将秋宜卖出去，算是给你报仇了。”
　　“报仇？”思草声音空空荡荡，“我根本不在乎她的话，又何必说什么报仇。倒是你，听说她跟了你好几年，居然半分都不念及旧情。”
　　薛无衣好笑起来：“你居然给她抱不平，真是稀奇。女人嘛，若是不知道分寸，只会给男人丢脸，留着又有何用。”
　　思草淡淡道：“我不也毫无分寸，给你丢脸吗？”
　　薛无衣笑道：“但你并不是我的女人，只是我的客人而已。”
　　思草淡淡道：“现在又是客人了，你不是说过要娶我吗？”
　　薛无衣尴尬地一笑：“你不是不肯吗，我也不强人所难。”
　　思草叹息一声，说道：“牛郎和织女虽说天各一方，起码他们心意不变。”
　　这话听起来有点讽刺薛无衣的意思，他讪讪地笑着，说道：“你吹了半晚上的风，也不怕着凉，还是进去吧。”说完就去抱她。
　　思草挡住他的手，正色道：“我是你的客人，给我放尊重些！”
　　薛无衣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服了你了！果然有趣得很！你若是做了我的女人，这日子便也不无聊了！”说着也不管思草拒绝，一把抱起她，走进了屋子。
　　一阵风吹过，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不过薛无衣最终只是抱着思草过了一夜，并没有行房，因为思草以心情不好为由，拒绝他的碰触，他也不想勉强。
　　自此之后，那些女人从秋宜身上找到了例子，也收敛许多，不敢轻易前来惹事，思草的耳根也就清净了许多。至于那个被卖走的秋宜，谁又知道去了哪儿呢。

　　过了几天，就是薛家堡一年交账的日期，陆陆续续有人前来，带着或者是金银或者是银票，很是热闹。薛家堡主要的祖业是钱庄，在宛西很有影响力，甚至比江氏还要有名。江氏的资产固然是富可敌国，势力却主要在宛北，中州一带，宛西这边反而不及薛家世代经营的底力。
　　薛无衣堡内几乎增加了一倍的人手，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各种不干净的东西就盯上这里，实在是令人厌烦。今年公主在这里住着，更是要加倍小心才是。
　　公主要出去游猎。公主虽然出身皇宫大内，却拥有一身不错的武艺，弓马娴熟，最好四处游猎。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来到山中，突然横冲出一只野猪，公主的坐骑受了惊。几乎大半的侍卫都前去护着公主，只留下薛无衣和少数几人在原地调度。
　　这时候，杀机顿现！
　　有十数个黑色的影子从各个地方冒出来，一起扑向薛无衣，要将他诛杀当场！
　　薛无衣身边的人一个个拔出刀应对那些影子，可是人数是三倍的差距，还有五六个一起攻击过来。
　　薛无衣终于出手，他一掌拍出，掌风雄浑。立刻有人口吐鲜血，然后他夺刀，一扫，又废了一个人。他的武功很少有人见到过，因为见到的人都已经死了。
　　不过一杯茶的功夫，这十几个刺客已经横尸当场！不过这边也只剩下两个人：薛无衣，还有一个人——思草。公主一定要叫上她，所以她只好来了。
　　薛无衣这才有空去关注她一眼，若是平常的女子，只怕已经尖叫着趴到地上颤抖吧？思草倚靠在一棵树下，微微闭着眼睛，一副小睡未足的模样。一大早就被叫起来出门，这样子也很平常。只是这边杀的风生水起，她却在那边打起瞌睡，这也太没有紧张感了！薛无衣哭笑不得。
　　他正欲说上几句，耳边却突然想起了风声！电光火石之间，他向后折腰——铁板桥！那支箭穿过他原先头部的位置，夺一声没入树中！
　　原来，还有第二波的刺杀！
　　心念闪动，他一掌已经挥出，将侧面的一棵树击飞。那里头飞出一抹灰扑扑的影子，第二箭又飞了过来！这时候薛无衣已经准备好，在射箭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判断出方向跳开，同时身形一振，向那灰色的影子切了过去！那影子见逃不开，也就弃了□□，抽出一把窄窄的刀子，迎上前去。
　　两个人身形闪动，掌风扫过之处，片瓦不存。之前的那些杀手，比起这个来说，只不过是凑数的。
　　那刺客想不到薛无衣武功如此之高，缠斗许久居然丝毫不能动其分毫，反而被逼迫的连连后退，只怕完成不了任务还要诛杀在此，一时间心内大急。他眼光扫过之处，发现一个女子站在不远的地方，之前薛无衣跟她似乎很亲密的样子。他打定主意，手中的刀突然激射出去，直飞薛无衣的面门，逼得他闪开，身形顿了一顿。就在这片刻功夫中，刺客已经跃到思草面前，一把抓住她，将匕首横在她的脖子上。
　　薛无衣一愣，停步当场。
　　“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刺客的匕首边缘已经将思草的皮肤割破，一缕猩红色顺着洁白的肌肤往下流淌。思草眨了眨眼睛，似乎刚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你想怎么样？”薛无衣沉声道。
　　“我要你……”刺客想说我当然要你死，但是他也知道薛无衣这种人怎么可能为一个女人去死呢，所以他说：“我要你放我走。”
　　薛无衣思考着，没有立刻答应。
　　这时候公主一行人已经回来，远远地看见这个场景就没有再次靠近。
　　公主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被她的近侍抱在怀中，她紧紧地楼主他的脖子，将身体埋入他的胸怀。近侍望着被胁迫的思草，左脚迈了一步，怀中的公主动了一动，他也就没有再次移动。
　　薛无衣望了公主一眼，虽然他有把握杀了这个刺客，却也怕再次发生什么骚乱。
　　他突然笑了一笑，对思草说道：“你想要我怎么选择呢？”
　　在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调笑的心思！
　　思草垂下眼，说道：“我想要你把我们两个人都杀了。”
　　刺客一惊，薛无衣也一怔。她居然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吗？
　　在刺客分散注意力的一刹那，思草伸出手，抓住匕首的刀刃，将它推离自己的致命所在。刺客一愣之下迅速反应过来，从她手中抽出匕首，就要下毒手！
　　比他更快地是薛无衣，在这一瞬间，他一掌击出，那掌力如同一把重锤，重重地撞击到刺客的胸口，将刺客拍飞出去！然后他身形跃起，如飞鸟般飞到刺客落地的地方，一拳击打在刺客的喉咙，寸断他的经脉气管，刺客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薛无衣这才折返，查看思草的伤口。思草倚靠在树下坐着，脸色苍白，鲜血不断地从她的手掌往下流淌。她紧紧咬着唇，不肯发出声来。
　　薛无衣连忙点了她手臂的几处穴道，为她止血，然后撕下一片衣摆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住。他有些心疼地埋怨道：“你为什么要逞能？我本来已经愿意放他走了！”
　　思草脸色煞白，平日里冷漠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悲伤：“大概是……死了也没什么。”
　　她那么孤独而绝望，薛无衣心底的一点柔软被触动，不由得轻轻地搂她入怀，说道：“没事，有我在。”
　　思草闭上眼睛，身体因为疼痛而不停地颤抖。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期望，那就不会失望，也不会那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