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吾今生》尤茜

2、掩埋太久的时光 人生有时就

　　清晨的曦光斜斜照在些微泛黄的落叶。

　　积雪微微消融的天气不禁有些寒气料峭，狭隘的街道上远远传来车铃的声音。

　　单车轻盈的驶过，碾碎一地枯叶，发出嘎吱的声响。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车上的女孩不禁又加快了蹬车的脚步，微微冻红的脸上浸出密密的汗珠。

　　工作，第一天，千万不能迟到。

　　这时仍是冬日，清晨的日光熙微，风依然刺骨，路上并无多少行人。

　　街灯已经熄灭，显得有些昏暗。

　　陆子珊有些睁不开眼，睡意像雾气笼着她。

　　眼睛忍不住闭上，眼皮越来越重。

　　撑不住了…

　　那就闭着吧…

　　就一小会儿…

　　“嘟！”

　　终于…

　　撞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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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累…

　　全身都没有力气，像散了架一样…

　　陆子珊艰难地支起身体，看向四周。

　　洁白的墙，洁白的被子。

　　一个陌生的环境，却充斥着熟悉的味道。

　　消毒水的味道，在梦里都会记得的味道，她不想再多待一刻。消毒水的味道，在梦里都会记得的味道，她不想再多待一刻。

　　一秒都不行。

　　“小姐，您不能下来！”身穿制服的护士推门而入，看到这位病人站在床边翻着褥子，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陆子珊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她只想早些离开。

　　护士有些蒙，今天本不该她值班，院里好像出了什么状况，临时把她抓来，本来就觉得奇怪，怎么又遇上这么个难搞的病人。

　　“护士小姐，”陆子珊紧紧地掐着手指，一字一句艰难地问，“你看到我手上的铃铛了吗？”

　　护士愣住了，她看着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孩紧抿着嘴唇，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女孩子脸色难看得就像得了什么重病，可是她明明看过病历，除了过度疲劳和轻微擦伤并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见到护士愣神，陆子珊又急急地补充，“是一个大铃铛，铜色的，掉漆了的，圆形的…”

　　“…呃…，小姐，是这样的，”护士打断了她自顾自的比划，”您是车祸受到撞击昏迷的，可能您的随身物品在撞击时已经丢失了…”

　　丢失…

　　她说丢失了…

　　陆子珊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只能紧紧扶住桌子，喉咙也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护士见她没说话，转身退了出去。

　　爸爸给的铃铛…

　　丢了…

　　陆子珊推开门，不顾自己的狼狈跑在医院的走廊上，一路上撞到不少行人，也不道歉，行人都转头看向那个奇怪的女孩。

　　“可能是亲人去世了吧，又是个可怜的孩子。”

　　时光像流沙悉娑漏过幸福的缝隙，流过那个昏昏欲睡的午后，松柏树的清香散落一地细碎阳光，女孩奔跑的身影投在医院洁白的墙上。

　　渐渐地，她停了下来，几乎是拖着步子向前走着，走到一扇门前，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抬头看了看病房的门上的房号，313号，没错，就是这间，爸爸最后就在这儿待的，因为没钱，就算是病重的时期也一直没有转病房。

　　轻轻推开门，深怕打破记忆中的画面。

　　这间病房在医院走廊的尽头，光线不大好，长期以来都不太有病人愿意入住，看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已经作了库房。

　　陆子珊仔细地打量着里面的陈设，空气弥漫着鲜有人至的味道，她寻了一个比较干净的位置坐下，失神地望着已经空落落的手腕，觉得心里也空空的，轻轻地把头埋在臂腕里，听着自己的心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感觉手脚都没知觉了，她才缓缓从臂弯里抬起头来。天色有些暗了，不能再待下去了，今天第一次上班就旷工，恐怕还要好跟户主好好解释一下。

　　艰难地站定，陆子珊迈着虚浮的步子向外走。到走廊上才想起自己出来的太匆忙，还没注意自己的房号，只有去柜台问问了。

　　大厅里灯光有些刺眼，陆子珊忍不住低头让自己适应一下。

　　人生有时就是这样，本以为不会再遇到的人和事，偏偏在记忆快要淡漠的时候出现，而且永远不会给你反抗的机会。

　　“嘭”，不知道撞上了什么，陆子珊揉了揉生疼的额角，眯眼向上看去。

　　是一个男人，不得不承认，还是一个长的不错的男人。

　　他的眼眸比医院大厅的水晶灯还耀眼，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如水墨般清淡的安定，轮廓棱角分明却又柔和，挺拔如修竹的鼻梁和微微抿起的唇线。整个人却又像水墨晕染出的淡漠画面，安定与疏离这两种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并存。

　　最重要的是，陆子珊产生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想法。

　　这个人，在哪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