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妾》狐－狸－精

8、八 珀，如烟 沁春园的

　　沁春园的后堂，在那幅草书 “一本万利”之下。
　　珀穿着一件水蓝色的长衫，把自己舒服地挂在那张红爷专有的黑木椅上，手里还拿着一只白瓷酒壶，模样雍容懒散。
　　之前他没有看过除红爷外，谁还坐过这张椅子，没人敢。就是他小时调皮到放火烧沁春园时，也不敢。
　　长大去到前院后，他尽量避免回到后堂，除了每年过年的年夜饭，因为在吃饭时红爷会宣布，他和如烟这一年各帮沁春园赚了多少钱，还需要赚多少就可以离开。
　　那是他最想听到的，所以就算不喜欢，甚至对他还有那么的一点憎恨，可每年和他一起吃年夜饭还是这一年最让珀期待的事。
　　现在他不用再期待了，因为自由就在今天。想到这，忍不住扬起嘴角，抬手将酒壶里的酒，直接倒进自己嘴里，那还是他平时喝最多的叶城粮，酒香一样甘醇芬芳，入口绵长，可今天珀品到了另一种不同的味道，自由。
　　他已经在这等了两个时辰，可是他一点也不急。因为他就要自由了，他将有的是时间，珀享受着这最后地等待。
　　天已经黑了，可没人进来点灯，珀也不在乎，黑暗里继续喝他的自由之酒。
　　喝着喝着，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等到醒来，看见红爷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拿着账本在灯下细读，看样子他已经回来好一会。
　　珀从椅子上下来，在屋里转悠，活动有点酸痛地肌肉，红爷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他。
　　“红爷！”珀相信如果他不先开口，红爷可以一辈子不问他话。
　　红爷放下账本，看着他，就象刚才发现屋里有人一样。“来了，坐吧！”
　　珀又坐回那张黑木椅上“那是我的”他的眼看着红爷手里的账本
　　“是吗？看样子你今年就可以一本万利了”红爷的脸上挂着笑容可眼和声音却是冷的。
　　“是啊，我今天已经一本万利了”他强调着今天两字。
　　“哦。。。。。”他翻到账本最后一页，看了一会“虽然还差一点，可如果你真的要走，也可以。你自由了，打算做些什么？”红爷脸上是长辈一样关怀的微笑。
　　“差的那一点在这，”不知什么时候珀的手中多了一串佛珠，佛珠是最普通檀香木雕刻的，在灯光下呈深褐色，色泽光亮，应是长期的拨弄才会有这样的颜色，只是佛珠上的小葫芦颜色和质地有些不同，是红色的玛瑙。
　　珀的脸上也有笑容，那是属于他特有的调笑，他看到红爷脸上的笑容，在佛珠出现时慢慢消失，他的心都在笑。
　　红爷看着佛珠，长时间沉默，脸色变幻不定，似在确定佛珠的真假，又似在猜测它为何会在珀的手上，还是不知道接下来要用什么样的笑容合适。
　　珀也没有开口，因为他在观赏15年来最想看到的画面――红爷不笑的脸，从第一天进到沁春园，珀就讨厌那张眼色冷峻却又时时挂着假笑的脸，做梦都恨不得在上面打上一拳。
　　等欣赏够了，他将手中的佛珠在空中抖了抖，成功赢回红爷的注意。
　　“我想它对你的价值，不但可以补上我差的那一点利润，还可已请红爷为我做件事”
　　“你想要什么？你已经自由了。”看样子佛珠让红爷失去了冷静，脸上不但没有笑容，眼色也不再是冷峻，里面是读不懂的乱。
　　“我自由了，所以我想去一个地方，可那要请红爷帮忙才能去，红爷只要帮我这个小忙，佛珠双手奉上。不然我在沁春园多伺候两个月的老女人，也一样可以出去”灯火下，水蓝色的长衫让珀看起来是那么的自信从容。
　　沁春园前院，灯火依旧明亮，人声依旧喧嚷。
　　三楼如烟房间，红箩帐仿佛隔断了所有灯光和喧闹，黑暗里只剩下彼此的喘气和心跳。
　　吴城将如烟搂在怀中，轻抚着她赤裸的身体，发现她背上有些微微出汗，证明刚才她也很投入，并不是在自己面前做戏，他心里有一丝甜和得意。
　　他最近发现如烟对他的态度有很大改变，以前时冷时热，半推半就，而现在异常热情，常常用一种期盼的眼光看着他，并仔细聆听他说的每句话，让他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她是全叶城最红的姑娘，等她垂青的恩客成千上万，可现在只对他另眼相看，这感觉有些飘飘然.
　　这段时间他只要有空就会到沁春园来，有时只是路过，可只要能喝上一杯茶，他也不愿放过，如烟的红箩帐几乎被他包了下来。
　　如烟躺在吴城怀里，手在他胸口轻画，他的身材高大，肌肉结实，摸起来很像默，虽然皮肤没有默那么细腻，可已比其它客人好太多，那些不是发福，就是过于干瘦，偶尔一两个身材仍然匀称的，皮肤和肌肉也早已被酒肉及情欲弄的松松垮垮.
　　有时在这不见天日的罗帐中，把眼一闭，假设是那个他，身体也会短暂的飞起。
　　只是吴城现在能独霸她红箩帐的理由除了身材和默有几分相似外，最主要的是他可以见到默，可以听到默，最少知道他的消息，抱着他就像通过他感受到默的气息，感觉他还在她附近，不是远得见不到，听不着，不是各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虽然她不能问，不能说，不能提起关于默的事，可只要偶尔听吴城只字片语的提起，她的心就会跳的比平时快，眼神会充满期待，希望他再多说一些，哪怕是一个字。可脸色却要装作一幅很不愿听他唠叨叶宫琐事的模样。只是这样的伪装可能早已被识穿，骗的只是自己。
　　以前只是认为他是这世上唯一无条件会关心自己的人，可他离开的那天，心是那么的痛，那么的害怕，见不到后，才发现他在自己心里的分量是那么的重，原来他是自己在世上唯一关心的人.
　　听说他做的菊花糕，大受好评，连叶青也赞不绝口。她听了却心如刀割，那原本是她的专利，从他进厨房学艺以来，凡他想出什么新的点心糕饼，总是第一个给她偿，如果她说不好，他就再也不做。
　　可现在那个人不再是她了，想得心痛，泪又流下来。不是说泪水已在那不堪回首的夜晚流干了吗？不是在他面前发誓决不会再哭吗？怎么在他走后，就管不住这断线的珠子。
　　吴城起身穿衣，他管理着叶宫大小事情，所以从不在这过夜，可转身看见如烟正偷抹眼泪，又不知所措躺了回去，知道她以前是不爱哭的，心中一阵怜惜，却不知这泪，不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