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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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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梦魇,噩梦的梦,鬼魇的魇。
至于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呵,反正不是林梦魇,也会有赵梦魇、钱梦魇、李梦魇……
梦魇只不过是个标志,那是制梦者的代号,拥有这个称呼就代表着将传承历代制梦者的记忆、能力……和那最深沉的记忆之渊。
制梦者的能力一直在母亲家族的女性身上延续,而上代的制梦者是我的姨奶奶,一个外表看似只有四十几岁而实际却早已经过了古稀的高雅女性。
最初的见面,在我的记忆里只剩下残破不全的画面,一页页如同那凋零的秋叶,在那个被金色阳光笼罩的午后,慢慢的泛起寒意。
只依稀记得,那双苍白的如同多年不见阳光的长指拨开我额前的刘海,在幼嫩光洁的皮肤上用古老的药水画下了一朵暗红色的椭圆花骨朵,凄丽的色彩凝聚在额头,冰凉的渗入骨髓。
而她,则在淡淡地看了站在一起的五个稚龄的女童一眼后,道:额上留下菡萏不化而开的便是了。
老宅是幢晚清的建筑,石料上雕刻的花纹在时间的侵蚀下早已模糊一片,只留下含着湿气的苔藓蜿蜒一片伸向不知名的暗处。烛火的映照下,在老宅地下室的我们,半明半寐的映衬着半夜呼啸的穿堂风,格外诡异。
花,开了。
我皱眉,想疏解额前不知名的异痒。而额上,那被画的一处开始泛起了一股微弱的花香。由潮湿地下室的积水形成的镜面,我,看见了——额上的花骨朵正以诡异的方式缓缓盛开,原本暗红的颜色更深了,红得近似于黑!
我笑。花,真的开了。
在场的表姐妹们,在忽闪的烛光中,朝我看来,扭曲的表情黑色的长发苍白的面容以及顺着五官流下来的“鲜血”,宛如地狱最最深处满怀怨恨的女鬼——这,成了我记忆中最深刻的画面,至今,我还能身临其境般听见起那些从额上滑落的液体在空洞的地下室滴落时产生的回声,“滴……嗒,滴……嗒……”,还有那一刹,几不可闻的叹息。
坐在古老条纹木椅中的姨奶奶,夹着白色细长香烟的左手倚在椅手上,向我伸来的右手手心躺着一串七彩水晶手镯。
她见我踯躅不前,喷了口烟:“不管你承不承认,接不接受,魇,已经寄宿在你体内,除非到下个继承人出世,你是摆脱不了的。”
“你也别怨我,”她叹了口气,语气低的近似呢喃,“我也不过是受害人而已。”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薄荷气味,她掌心的七彩水晶在烟雾中,色泽迷离,犹抱琵琶半遮面。
我接了过来,左手的手腕,冰凉的触感,即使身处夏天,也冷汗淋漓如坠冰窟。
由人类最最原始的欲望凝结成的七个梦境,需要人一一体验。
神说:
Pride,Envy,Wrath,Sloth,Greed,Gluttony,Lust.
七罪、七罚,历尽七层洗尽死罪,以致人间天堂。
对了,手镯的名字叫——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