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万花谷中开》某雾

2、第 2 章 我之所以成

　　我之所以成为琼花谷谷主常常戏弄的对象，其过程堪称曲折。
　　我在琼花谷的名字是阿蒙，这是我十六岁以后的名字。

　　我十六岁以前的名字是苏念，这是姑姑告诉我的。我是姑姑收养的，我从懂事起就不知道父母是谁，长什么样，但是姑姑告诉我，我叫苏念，这是我母亲取的。
　　姑姑是染月阁的阁主，这个楼阁除了姑姑和我，还有五位常常看不见身影的姑娘，她们都有真名，但是在染月阁里是有特定的代号的。
　　染月阁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姑姑曾经和我说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总会有人对做生意这个词浮想联翩，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染月阁开门，客人更是半个也未曾见到。因此，这里断然不是妓院，姑姑也不是老鸨。当然，这里更不可能是饭馆，我更不可能是厨师了，因为五位神龙见尾不见头的姐姐们有幸吃到我第一次做的饭时，五个哭了三个，还有两个扶着额对姑姑说了一句：“姑姑，你可以培养念儿去做杀手，真的。”
　　从此以后，五个姐姐们拌嘴拌到激动处便会搬出我：“念儿！做饭给这个贱人吃！”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厨艺依旧是那个水平。谷主曾经吃了一口我做的菜，然后面色绯红，神色激动，最后一言不发地走了，我以为我寻到了能够理解我厨艺的知音，谁曾想第二天我得意地告诉若尘谷主吃了我做的菜很激动，她踉跄了一步：“难怪昨天他一听要吃饭就吐了。”
　　最后大家哭着喊着要我此生不再碰锅铲，不要再祸害苍生，我迫不得已只好放弃了要当个好厨师的梦想。

　　长大了一点以后我开始沉迷于武侠小说，有一天看着看着脑袋里突然电光一闪，将条理照的透亮透亮，我萌生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染月阁是专门杀人的地方。
　　人一旦有一个想法，便会时不时地思考一下这个想法的可能性，我就是这样越想越像，想到最后一闭上眼就出现被五个姐姐一掌劈死的惊悚画面，导致我每晚都夜不能寐，在一个无法入睡的夜晚我啜泣着写了一封泪声俱下的遗书给姑姑，足足十页之多。事后姑姑无疑发现这封遗书，在页末写下了审批：写字太丑字数太多，看的头晕。
　　我含泪又重新写了一封，我没想到，这次真的是我的遗书了。

　　第二天我在睡梦中被姑姑摇醒，五个姐姐们也是难得的都在，只是他们都背着包袱，个个面色沉重，青儿姐姐表情最为惨淡。
　　我问姑姑怎么了，姑姑手忙脚乱地帮我套上衣服：逃命。
　　从后门出去以后姑姑把我塞进马车，摸了摸我的脸说：念儿，假如今后我们再也见不到了，你会不会想姑姑？
　　她没有等我的回答就放下了帘子，而我今后也在为姑姑的这个问题做了许多年的回答。

　　马车一路颠簸，我在里面握着姑姑给我的玉佩摇摇晃晃，很困却又很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外传来打斗声，我在里面害怕地缩成了一团，好多次想探出头看看姑姑怎么样了可是全身都颤抖地动不了。
　　马突然嘶吼了一声然后拖着车奔跑，跑的路线怎一个歪歪扭扭摇摇晃晃了得，我在里面快把肺都摇出来了，我边哭边掀开帘子大喊姑姑，我才发现这里是悬崖边，树啊草啊什么的不断往后退，我怕地魂都要飞了。
　　姑姑此时被人包围，已经无暇顾及我了，等她看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被那匹发疯的马给甩下悬崖了。这个做工极差的马车在空中就散架了，姑姑喊我的声音也像是从很远飘过来。很久很久以前我曾想象鸟儿在天空飞的感觉，我闭着眼想体会一下，发现除了害怕什么感觉都没有，想着我要与世长辞，想着我无法再见到姑姑，我在下落的过程中就尴尬地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