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见倾城安有色》闲潭梦吟

4、第三章

　　次日朝堂。
　　“陛下，犬戎咄咄逼人，我天朝江山岂容鞑虏肆意践踏，臣意以为当急速出兵，打他个出其不意”，兵部右侍郎佐康，红着脸朗声上奏着。
　　“陛下，臣以为佐大人之言有欠考虑，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先锋军粮草未足，怎能深入大漠，如若不慎被敌军拖住，到时又将如何？”
　　朝上一众大臣吵得不可开交，皇帝只是看着他们争吵，却并不予以定论。良久，皇帝才徐徐开口：“太子，你当如何”，此言一出，争吵的大臣随机噤声，都等着太子的话。
　　太子出列，对着皇帝行了一礼，又面向众大臣徐徐道：“粮草，军饷，却是打仗第一要务，一时的热血不能带给将士安稳的保障。且冬日将近，孤军深入也不是上策。我以为，眼下要务当属在来年开春之前为将来大举进军筹措充足粮饷。此战一旦开始，必不能草草收场，当打得犬戎数年不得再侵犯我朝为止。”，底下大臣均称是。然而，还未等皇帝开口，二皇子已经站了出来，朗声对皇帝说：“父皇，儿臣以为太子此举只会让犬戎更加猖狂，如若我们等到来年开春，在此期间我们只能忍气吞声守在边城，但是我们如果此时进军，犬戎必不会设防，我们就可以打他个措手不及。”
　　此言一出，众大臣都默默退回了自己的位子，谁都知道这是夺嫡之战，轻易的不敢去趟这浑水。皇帝听后，也只是看着地下的两个儿子，长子太子沉稳有礼，进退有度。次子英勇无匹，颇具自己当年之风。皇帝沉吟片刻之后，开口：“着令二皇子凌祁风速至锦城监战，然不得轻易出兵，令太子祁乾即日起负责筹粮事宜，务必在来年开春前准备妥当，令五皇子祁安迅视江南，访堤坝河田，以佐太子筹资之策。
　　五王府。
　　五王祁安坐在书房看着从自己暗卫处拿到的密信，刑易跪在书桌前，低声道：“王爷，属下已经准备妥当，已经照会江南那边的人，京城这边也安排了人，我们可以随时动身。” “嗯，你去吧”。
　　这日，酒足饭饱的周小公子，正在家中院里的躺椅上晒着太阳，懒洋洋的眯着眼。凌祁安从一进庭院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一只小猫窝在躺椅里晃呀晃的，看得五爷嘴角不禁迁出了一抹淡笑。周老先生听说五王爷来了，也从书房里走出来，看见自家儿子也不禁心里暖暖的。但是碍于祁安在那里，也是哼的一声，故意大声说：“五爷有礼，老臣给您请安了”，腰还没弯下去，祁安赶紧迈步过去，伸手扶住这个教了自己十几年的老先生，“先生多礼，折煞祁安了”，看了眼刚被吵醒还在迷糊的揉着眼睛的子期，笑了笑说“子期还是这样随性啊”，周老先生看着自家儿子也是无奈，只好领着祁安向书房走去。
　　等子期真正醒了盹，院子里已经只剩他一个了。周小公子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向屋里走，路过书房隐隐听到祁安和爹爹在屋里细声的说着什么，小猫好奇心骤起，轻手轻脚的走到窗下，趴着门细听。但是里面声音太小，子期越趴越向前，整个身子基本上快要贴在窗子上了，也只能隐隐的听到什么“周侍郎…锦城…动乱”，待一会好奇心过去了，也觉得无趣。刚准备离开，一挺身，眼前一阵黑…
　　“老爷～不好了，少爷又晕倒了”，刚路过的丫鬟看见书房边晕倒的少爷顿时慌了神，大叫起来。这一叫，府中其他人马上迅速活动起来，请大夫的请大夫，众人刚七手八脚把子期扶起来，就看年过七十的老爷快速从书房跑了出来，一看儿子脸色苍白的软倒在众人怀里，马上急得扑过去随着众人将儿子小心抱进了书房。随后的五王爷黑着脸，紧着眉头看着众人将子期抱进书房，又回头看看他倒下的窗边，眼睛里多了一抹深思。回到屋里，看着周老先生坐在床边，一手哆嗦着给儿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看向身边的大夫，询问着儿子的情况，眼里有着曾经年少时，又很多年未曾出现的锐利。五爷看着，脸上有着似乎是下了决心的坚定。
　　祁安赶紧也走到软塌上，沉声问大夫，“子期怎样了？”
　　大夫把完脉，躬身道：“公子心脉本就先天不足，后保养得当，故而病况未及性命，然随着公子年岁渐长，心脏负荷日益深重，以后的情况也只会…”，这位大夫子自子期小就为其看病，所以也未对周老先生隐瞒其子病情，然而，终究有些话不是自己能够随意出口的。但看着周老先生握着子期的手，微微颤抖着，自己也明白，周太傅是知道儿子病情的。
　　五王爷听完也是一愣。自己自小就和子期在一块读书，那时自己已经十岁，初见才五岁小猫一样的子期被太傅领来读书，看那孩子比一般同龄的孩子都要弱小，就一双大大的眼睛眨呀眨的，好奇的看着御书房里的众人，只抓着爹爹的衣摆躲在后面。后来知道，这孩子早产，身子弱，老先生对自己对学生严厉了一辈子却独独对这个幼子疼到骨髓里。他不放心孩子自己留在家里，白天有时就带着子期来上课，不期望他真能读书，就是想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但是，子期那时心疾还比较重，经常卧床，就在周贵妃的寝宫里让太医看顾着，这么多年过去了，以为子期的病已经好了。谁想到…
　　于是，他赶紧上前劝慰周太傅，“先生，子期这病可是拖不得，您可放心让子期到学生府中，您可知道曾经名满天下的商神医？他与学生有些交会，待学生请得商神医前来，为子期诊治可好？”。
　　听完这话，周太傅默默的拉了拉儿子身上的薄被，淡淡道：“老夫知道商神医，然而他本人多年游历，不曾在某处久住，子期幼时，也曾有幸得商神医诊治过数日，的确情况大好。但是五爷您既能请到商神医，又何必让犬子叨扰贵府，只让他前来为犬子诊治即可。”
　　祁安听后也只是一顿，随即压低声音道：“商神医神龙见首不见尾，却是不好请。然而当年商神医出了些岔子，学生救过他一命，若是学生有事请其常伴身侧，应该也是可以的。但是学生即日当下江南，若让商神医独留府上，似是不妥。”
　　此言一出，周太傅回过头来看着身侧这个高大英俊的五王爷凌祁安，俊挺的双眉斜插如鬓，漆黑的双眸似是深不见底，老太傅直直的看着祁安的眼睛，祁安也不躲闪，只坦坦荡荡地回视，似是殷勤期望着周小公子能够早日得到商神医诊治，早日康复。罢了，周老太傅也只是一声叹息，“五爷也累了，今日您先回去休息吧，此事请容老夫再想想。”
　　五王爷听罢也就随即抱拳行了一礼，看了一眼软塌上犹自昏睡的子期，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