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正太别过来》梭洛

85、第八十五章

　　“哇，那个酒店好帅！住一晚得多少钱阿。”一坐回车里，我就感叹起来。
　　“十五还是十六万。”若林始终看着窗外的一处，心不在焉地答。
　　前座的男人补充道：“十五万七千八百四十整。”
　　“一个晚上？！”
　　“是的。”
　　“天呐，这么贵！那里面住的是谁。”
　　“赤西……”
　　“赤西家的大司祭。”若林突然生硬地打断男人的话，扭回头，不客气道：“安静点，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切，不说就不说。
　　我蹭在远远的地方没再发问。

　　轿车缓缓启动，不知要去哪里。
　　我百无聊赖地欣赏窗外玲琅满目的夜市街。

　　突然——
　　一道景象停留在我的视野。
　　我大喊道：“停车！停车！——”
　　“不要。”若林制止正减速的司机。
　　趁着车还没加速，我急急拉开车门，一步跨了出去！

　　——世界突然变得安静。
　　我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他垂着眼。
　　停在一辆银色摩托车旁。
　　面孔白得可怕，更加苍白病态，仿佛多日都没有休息。
　　漆黑的头发，紧塑的皮衣在迷蒙霓虹的灯下反出冷淡的色泽。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被这个鹤立鸡群的身影吸引，侧头望去。
　　女孩子们拿出手机，窃窃私语。
　　他跨上车座，低下脸，戴上沉重的头盔。
　　俏皮的小女生们匆忙三五成队，凑上去和他讲话。
　　摩托车发动了。
　　丝毫没有理会她们的惊措，从她们身边疾驰而过，甚至头也没有抬。
　　银色的影渐渐消失在街的尽头，淹没在川流不息的车辆中。

　　——我紧盯着影子消失的方向，拼命奔跑。
　　不要！
　　求你不要消失！
　　好不容易遇到，求你不要……
　　我跑得莽撞，根本不顾撞到了谁，耳边有无数惊呼和簌簌的风声。
　　脑海里忽然闪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伸手打开一个五行结，打算在结界中用轻功横跨空间。
　　却——
　　迎面闯出一个陌生人！扑在了我的身上！抱住我的腿！
　　我被他拉扯住险些跌倒！
　　这？！
　　扑在我脚下的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哆哆嗦嗦的，很痛苦的模样。
　　“哎呦呦，小姑娘，我的腿被你撞折了阿……”
　　阿？
　　“我……”
　　他好似真的被我撞到，趴在地上痛苦呻|吟，两只手抱住我的腿，死死也不让我有逃走的余地。
　　路上的行人对我指指点点。“撞人就想跑阿。”“现在的孩子真是。”“没教养。”
　　我焦虑地盯着前方，根本不想和这个伪装骗子理论。
　　“放开我！我有急事！”
　　“哎呦，我都这把老骨头了，丫头撞人就想跑哇……，走！我们找民警评理去！”老人一边哀嚎，一边眼神凶狠地瞪着我。
　　我急得只想跺脚！
　　“你要怎么样！”
　　“你撞了我……少说也得赔我个五百……呦呦，我的腰，腰也闪了……”
　　我从口袋急急掏出皮夹，数都没数是几张，就哗啦啦一把全部塞给他。
　　老人看到钱，心满意足地放开我。
　　我倏地转身，腰却又不知被谁牢牢环住！
　　妈蛋！
　　我火大地回头吼道：“去死阿！骗……”
　　却发现是若林！
　　他莫名其妙地圈住我，一点没有松动的意思。
　　我吃惊至极，“你、你……”
　　他绕过脸。
　　环绕交叠的两手不紧不慢从我的口袋摸出钱包。
　　把我才塞出去的钱一张一张整齐放回。
　　再度，把钱包放回我的口袋，嘲讽着，“就那么点钱，还乱花。”
　　还是没放开我。
　　我用力挣脱那双手，“若林！你再闹我要生气了。”我已经生气了。
　　他的脑袋慢慢靠上我的后背，严肃道：“不许找他。”。
　　原来你知道！你是故意的！
　　“我找谁都和你没关系吧！我们已经扯平了！”
　　“好，你去,”他凑近身体，手臂环得更紧，仿佛是搂住了我，贴上我的耳朵，轻声道：“那以后你也别想见到那个叫明什么海的。”
　　阿。
　　卑鄙！
　　我一动不动。
　　放弃了挣扎。
　　他低低笑了笑，搂抱得更为亲近。
　　我欲哭无泪沮丧着，忽然感觉耳边有点湿湿的。
　　脸颊倏地火烧火燎。
　　他松开我的刹那，我一步跳出一米开外，抱着我的耳朵，“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有什么好惊讶的。”他故作无所谓的掉头，朝向那个老人，“喂，你刚说，你要多少钱。”
　　依旧趴在地上装作痛苦的爷爷哀嚎着：“我的腿折了，腰也扭到了……爬都爬不起来，你们不给我五百，我就去找民警来评理……”
　　“五百太少了，”若林低着眼，好似挺愉快道，“断腿扭腰没个五千怎么治得好呢。”
　　“小弟弟，你可真体谅我一个老爷子，出门在外，遇到善人太难得了……”
　　“当然，你该感谢遇到我，别说五千，五万五十万也没问题，不过，”若林抬脚便向老人的手臂踩去，“先让我废了你的手再说。”
　　“阿！”老人凄厉地喊叫出声，随即便是喀喀骨头猛然断去的声响……
　　我仍沉浸在错过爱人的悲痛和对木乃伊行为的苦恼之中。

　　一路上，我难过，我生气，我窘迫，我迷惑，我还有些委屈。若林途中说了一些话，我都没有听，只是在嗯。

　　到了市中心戏剧院，车停了。
　　下了车，我怀着心事，行尸走肉般的跟在若林身后。
　　“我去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他说着什么。
　　……
　　“喂。”
　　“喂。”
　　我才回神，“嗯？”看了看木乃伊。
　　他不悦着，“我说，你至于为了那个人失魂落魄到这种程度么。”
　　“哦，我没有。”
　　“还说没有！该死，你跟着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环顾。镜子，洗手池，马桶。
　　“阿。”飞奔而出。
　　男厕所门外。
　　我靠墙蹲坐在地上，好失落。
　　下一次遇到不知何年何月。西洛还在生我的气，生气归生气，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和家人发生口角。
　　越想越揪心。
　　“快走，去看剧。”出来的若林似乎很高兴。
　　“哦。”为了显示我没有失魂落魄，我迅速应了声。

　　已经过了入场时间。
　　推开放映厅的门，门里传出一片热闹的广告声。
　　厅内好黑，黑到伸手不见五指，萤幕单调的光也无法照出台阶的影。
　　嗙！
　　“奥。”我痛得轻叫出声。
　　太过关注脚下的台阶，一点也没注意拐角的墙，脑袋就不留神撞了上去。
　　一只手先我一步，抚上了我的头，“撞哪儿了。”
　　有点惊讶若林突来的关心，却还是故作平静回答：“没事。”
　　他没理会我说了什么，反倒认真地在黑暗中按了按我的脑袋，直到确认没有擦破才放下手，“多大的人了，走路也能撞树。”边说边蹭着我的肩，滑到我的手握住，领着我坐向某个特定的空位。
　　我条件反射想甩开他，可是出于礼貌，我稍微忍了忍，全当牵手的对象只有纱布。
　　放映厅正上演着《狼女》，特效环绕立体音一阵一阵的鬼哭狼嚎，清冷的光柱笔直的射在观众的脸上。
　　乌漆麻黑的角落里，若林似乎看得津津有味，我听着凄厉的吼声，不住得瑟。
　　“唉，若林。”
　　狼嚎——
　　“唉，若林。”
　　狼嚎——
　　“那个、那个……”
　　狼嚎——
　　“小海她人在哪呢。”我的软肋。
　　金色的眸子专注地盯着山谷迸涌而出的狼群，他根本没听。
　　“你交我办的事我做完了，现在是不是该把小海还给我呢。”软绵绵地大声问。
　　“恩，”总算应了，心不在焉的，“我不懂……”眼睛始终盯着屏幕。
　　“什么。”
　　“你顾虑那个女人是干嘛。”
　　“她是我朋友，我当然要保护她。”
　　他斜我一眼，“我不喜欢她，和她绝交。”
　　“阿？——”神经病！
　　“听不懂么，我要你和她绝交。”
　　我尽可能地压抑内心的恼火，“那可是我的朋友，和若林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我讨厌她，这叫作和我没关系？”
　　次奥，神逻辑。
　　若林也是吃软不吃硬的货，我刻意软绵绵温婉地劝解：“若林，你听我说，小海她不是我们世界的人，她是和平年代下长大的，不能体会妖灵界里那些残酷的事，她现在年纪又小还在念高中，人也单纯正直，我不希望你做什么过份的事牵连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你认识她多久。”
　　一天不到，还是逞能地回答，“一个月。”
　　“哦。”若林阴阳怪气哦了声，若有若无地开口：“你一个月都看不清一个人，我却一眼就看懂了。你担心她？我倒觉得你该好好担心你自己。”
　　“……”
　　“她的心理年龄比你还大，真正幼稚可笑的人是你不是她，你可能被卖，她都不会被卖的。”
　　我皱着脸，完全不解。
　　他照旧看着电影，三心二意闲聊一般，“我在黑馆阅人无数，哪个单纯女人能像她那样，喝酒干净利落，杯口都不盯，轻轻松松就抓住了宴会有钱人的眼球……。”
　　“人家活泼大方，招人喜欢不可以吗。”
　　“八面玲珑，卖弄风骚。”
　　“有些孩子生来就有亲和力，至少我一点也没觉得小海的所为有什么做作或心机深重的地方，你要怎么怀疑那是你的事，反正我相信小海是纯真友爱的，因为她是和我一样在和平时代长大的同类。”
　　“同类？”他回头瞪我一眼，不屑道：“就是亲兄弟，不在背后捅你两刀已经是万幸了。”
　　“……你、你简直……”
　　不能理喻！
　　“多的不说，有些人的脑洞不是几句话就能好补的。”不耐烦了。
　　鬼哭狼嚎的特效音之下，若林继续津津有味地投入剧情之中，我却气得直哆嗦。

　　放映结束，出了剧场，我一副死不偿命火大的脸。
　　若林抬手瞄了眼手表，命令道：“时间够了，去把盒子拿回来。”
　　“我不去。”
　　“拿回来，就告诉你明什么海的在哪里。”
　　“……，……这是最后一次。”
　　“好，我不会再找你，言出必行。”
　　我降了降火气，转入正题，“我挺纳闷的，那个盒子没有玄机，你又有房门密码，随便找个保镖代劳都比我靠谱吧，还是说你觉得差遣我很有趣？”
　　“差遣一个白痴？我没那么无聊。”
　　“那你干嘛非要我去。”哼。根本就是耍我玩呢。
　　“除了你，恐怕没人能从那里活着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