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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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下午发生的事有些离奇，先不说我莫名其妙多了位小姨，且说那首《菊花台》，在这个时代，除了我还会有谁能知道这首歌？莫非……莫非有人同我一样，从现代穿越到了这个时代？这不是没有可能的，我可以来这儿，别人为什么就不行？如此一想，我忽然觉得格外兴奋，这种兴奋之情，比在匈奴遇见汉人更令人激动，毕竟，那是真正同我一样，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啊！不过若当真如此，暖弦坊以及我的曲子便再没有什么优势可言了，我会的曲子，那位神秘的“同胞”极有可能也会。单单把这些在古人听来新奇的曲子作为卖点是抢不回来太多生意的，顶多也只能让暖弦坊同春融坊平分秋色，不过好在，暖弦坊还有一个别家歌舞坊都及不上的有利条件。
于是我寻思了一夜，第二日用过午饭，便去找了欣娘。
欣娘早便等着我了，见我来了忙拉过我的手，道：“冉儿，你可算来了。”
我见她满面愁容，不禁问：“怎么了？”
欣娘叹了口气，继而颇为忿忿道：“昨儿个晚上，春融坊又出来一首曲子。”
“哦？”我问：“又是什么曲子？”
娉婷在一旁啐道：“不是什么好曲子，怪怪的。”而后又安慰欣娘道：“那些个看官不过也只是图个新鲜罢了，过了三五天便也腻了。”
我想了想，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若派个人去春融坊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为他们作曲子。”说这话多半是出于我的私心，因为我实在想知道那位“同胞”是谁。
欣娘却蹙眉道：“暖弦坊和春融坊彼此熟悉，暖弦坊的人他春融坊都认识，怎么可能放我们的人进去？”
“我可以去啊。”我说：“虽然我曾去过春融坊，但却被他们给赶了出来，况且那时我是农妇的打扮，只要换身行头，他们必然认不得我来。”
欣娘眼睛一亮，道：“如此便好，其实我早有这个打算，只是苦于寻不得人，既然你愿意帮忙，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我点了点头，说：“那我今晚便去。”
两人又稍稍商议了一番，我才又将昨晚想的法子说与了欣娘听。
“卫夫人从暖弦坊里出去的，咱们不妨便利用一下这个噱头。这一点，可是春融坊怎么也及不上的。”我道。
“这个法子我也想过，只是卫夫人已今非昔比，我是怕这个度把握不好，没的得罪了她。”
“那也未必，我见过卫夫人几次，想来她也不是那种十分计较自己出身的人，况且陈皇后被废，如今正是卫家得势之时，如此大好时机，暖弦坊若不好好把握，岂不可惜？”
“那你说该如何？”
“其实也未必非得暖弦坊自个儿造势，坊间的流言蜚语，才是最利于舆论传播的。”
欣娘颇为赞同，而后我便向她取了二十两银子，将这些银子分与了暖弦坊里的几个小厮，又吩咐了他们一番，便不再过问此事，只等着往后几日长安城内的动静。
而当天晚上，欣娘又让娉婷将我装扮成一位富家公子的模样，待春融坊开始营业，我便随着来来往往的客人进了这家歌舞坊。
刚进入春融坊，便有小厮迎了上来，想为我安排座位。
来之前娉婷已经和我说了一些规矩，于是我道：“给我安排个舒服的席位。”说着便从怀里掏出数量不少的银子给他。
小厮笑的更欢了，接过银子稍稍掂量了一番，口里忙说“好”。
我之前从未看过歌舞坊的表演，只当是和青楼一样，客人点了讴者或是舞者便单独演出，没成想是同看戏一样，在坊内显眼处写上了当晚将要演出的节目，按着这节目单来表演。
春融坊的布局和暖弦坊很是相像，坊内正中间是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台，应该便是舞台了。而舞台周围是块很大的空地，此刻空地上早就站满了神色兴奋的客人。我又抬眼望去，第二层处设有几间雅座，相对比较宽敞，一些穿着不俗的公子哥儿正一边说笑一边自得的喝着茶水，而此时，那个小厮正是将我往这雅座上引。
“就去那儿吧。”我指了一处偏僻的角落，那小厮自是连连应“是”，等我坐定，又为我斟了茶水方才离去。
我慢悠悠地啜着茶水，眼睛瞟向台上，这个角落虽说偏僻，视角倒是不错的。于是又稍稍等了会儿，春融坊内的人多来越多，台下已然喧闹的不成样子，雅座也有大半坐满，才终于看见有人走上台去。
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长得倒是颇为秀气，手上还握着一卷竹简。他刚走上台去，还未开口说话，原本喧闹的人群便逐渐安静了下来。
男子清了清嗓子，便开始报今晚的节目，报幕结束之后，他又下得台去，又过了一些时候，身着清一色水绿衣裳的窈窕女子才施施走上台去。
演的是一出舞蹈，许是我曾在宫中住过一段时间，对于这类舞蹈已然司空见惯，也有可能是我本身的鉴赏水平有限，总之，在我看来，这出舞蹈并不出彩。
正看得索然无味，随手给自己舀了一杯水，忽而听见周围人的私语之声。
“我听说今儿个春融坊又有新曲子。”
“哦？昨儿个不是刚出新曲吗？怎么今儿个又出？这春融坊到底寻了个什么乐师，好本事啊。”
“这我哪儿知道，只是不知今晚又会是怎样的曲子。”
“前儿个暖弦坊不也新出了一首曲子，那风格和春融坊的有些像，怎么这会儿又没动静了？”
“我也正纳闷儿，兴许那个乐师原是给暖弦坊作曲子的，后来又来了春融坊，嗨，这谁知道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开始说一些别的话语，我便又目光引向舞台，可虽说眼睛盯着舞台，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今晚难得的机会，我一定得见见这位“同胞”，想必这位同胞此刻也在春融坊内，只是不知是谁。
我又四下寻了一番，心里完全没谱，罢了，不若一会儿等新曲子出来时再观察观察坊内众人神色，说不定能有些眉目。
又过了一会儿，台上的灯火忽然灭了，随即台下传来一阵喧闹，但立时便又安静了下来。我只听得身旁一句“来了”，就见十来个光点向台上挪去，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烛火，十来个手里托着烛台身着霜色衣裳的孩子排成一列走上台去。而领首的女孩儿则身着粉衣，她的样貌最为出众，虽然年纪不大，却粉雕玉琢，我见犹怜。
我原本以为这些孩子只是陪衬，谁知再无人上台。孩子们在台上站定，粉衣女孩上前一步，薄唇微启，带有稚气却十分动听婉转的歌声便从她口中缓缓送出。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随后其他孩子一同合唱，歌声犹如天籁，她们舞着简单的舞步，手中的烛台犹如萤火一般，与歌词相互应衬。
我自然知道这是一曲《虫儿飞》，只是头一回听它被现场演绎的如此出色，一时也有些痴了。等一曲唱罢，台上灯火又亮了起来，坊内众人随即发出兴奋的喝彩声，我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忘记留意他人的神色了。
正自懊悔间，便又听见周围那几人的议论声。
“精彩，当真精彩。”
“那个打头的女娃是谁？好像是头一回登台啊？”
“我也没见过，那女孩虽然年岁尚小，长相倒是不俗，长大必然是个美人。”
正听着，我身后却传来了咳嗽声，回身望去，却不见有人，但却让我注意到了身后的一个帘子。
那似乎是一间屋子，只是屋子没有门，只用帘子将内外隔开，我隐约能瞧见帘子那头的人影，想来方才正是此人在咳嗽。
我忽然想到那些幕后推手总爱躲在某个角落里默默观察众人，或许，帘内之人便是我的“同胞”也未可知？如此一想，我便悄悄将身子往后挪去，挨近了那道布帘。
帘内再无动静，但我笃定有人坐在里头，于是便故意试探道：“好精彩的表演，这么新鲜的曲子，不知那位乐师是如何想到的。”
没有回应……
于是我便又轻笑一声，说：“若能见一面那位乐师，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帘内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我又道：“都说知音难觅，我有一些曲子，和这位乐师的曲子风格很像，倒还真想讨教一番。那首《菊花台》，和我曾经谱的一曲《发如雪》倒是有些相像。”说完，我便自顾哼唱了起来。
暗示到这份上，只要同为“穿越人”，即便再蠢笨也该知道我的意思了。果然，还未等我哼唱完，帘内便传来低低的男声：
“这位公子，你究竟想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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