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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三月的扬 ...

  •   三月的扬州,烟雨朦胧,正是游玩的好时节,凌霄“边走边玩逛到太湖”计划的第一站便设在了扬州。扬州挨着金陵,每日里往来的客商亦是不少,有经济头脑的便在城外十里长亭处摆了茶摊,供南来北往的人歇口气、喝喝茶。
      这天刚过了午时,正是一天里日头最大的时候,毫不起眼小茶摊上,一个青衣男子坐在最里头的桌子旁,喝着三文钱一碗凉茶,身旁放着一把样子普普通通的长剑。仔细一看,赫然是试剑阁之主,凌侯凌霄。不过换了身打扮,竟像换了个人似得,完全没了纨绔子弟的样子,反而像个江湖出身的少年侠客。
      凌霄玩着手里半满的茶碗,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同桌的老汉闲聊,盘算着呆会儿进了城先去哪逛好。
      突然几个彪壮的汉子冲进小茶摊,掀了一张桌子,其中一个汉子一把捉住一个妇人的手,拖了就走,另一个汉子抱起那个妇人身边的孩子。那孩子又哭又叫,踢打那大汉,不过小孩子毫无章法的拳脚显然对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没什么威胁。茶摊上的茶摊的主人哆哆嗦嗦的躲在茶炉后头,有客人站起来刚想出声,从壮汉身后走出来一个穿绸缎料子的中年男人,粗声粗气地喝到:“看什么看!这家人欠了我们的钱,她相公已经把她和这娃娃都卖给我们了!我们可是正正经经做生意的,有不服气的尽管上衙门告去!”站起来的客人咽了咽唾沫,又闷闷地坐了回去。
      凌霄悄声问同桌的老汉:“老哥,那些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嚣张?”
      “嘘,小声点。”那老汉迅速地瞥了一眼那群人,低下头,示意凌霄凑过头来,压低了声音说:“那是刘家的人,这里几个大赌坊、青楼全是他们的,还霸了不少田地。听说刘家跟京里的贵人是亲戚,谁敢得罪他们。”
      那老汉又抬头瞥了眼那对哭闹挣扎的母子——他们已经快被拖出茶摊了,“唉,造孽哟……”他忽然发现凌霄紧紧皱着眉头,又道:“我说小兄弟,你可别冲动,听老哥一句劝,莫管这闲事,要吃亏的。”
      凌霄笑了,紧皱着的眉头一下舒展开来,摆出一副懒散的样子,悄声道:“老哥放心,我就一跑江湖的,哪敢跟贵人的亲戚过不去。”
      “诶。”老汉应了一声,又低头狠狠地抽起了烟,丝毫没有注意到凌霄手里把玩着的已经变成了一双筷子。

      “住手!”
      正当凌霄还盘算着出手的时机时,却听得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声。他凝目一看,却见官道旁驶来一辆马车,方才的喝声便是出自那车夫之口。
      “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刘家的事也敢管!”绸衣男人这种事做得多了,从没人敢阻拦,没想到今儿有人这么不开眼。他恶狠狠的一摆手,示意另两个大汉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两个大汉长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副凶相,松了松手腕便朝那车夫走去,茶摊上的人都噤了声,静悄悄的看着这一幕。那车夫倒是不惧,轻巧的跳下车,朝车厢里的人告了声罪,才转身看着那两个大汉,眼里精光灼灼。两个大汉被他的眼神一震,心下有些怯了,但主子还在后头盯着,咬咬牙挥着虎虎生风的拳头冲了上来。
      车夫身子一矮便避过了拳头,随即腿一扫绊倒了一个大汉,右手直接握住了另一个汉子的手腕,只见他轻轻一捏,那汉子便撕心裂肺的嚎叫起来,手腕竟被生生捏断了。车夫松开他,捡了两粒石子弹出去,打在抓着母子的大汉的手腕上,大汉吃痛,放开了手,那孩子机巧地拉着还在愣神的母亲躲到一边。
      眨眼间便制服了四个大汉的车夫又回到了马车旁,垂眸侍立,仿佛刚才什么也不曾发生。
      绸衣男人知道自己碰上了硬碴,但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哪里甘心就这么算了,仍是恶狠狠的道:“你……你别乱来!瞧瞧,那娘们和娃娃的卖身契都在这,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他话音未落,那孩子突然喊起来:“那都是假的,不作数!”
      “小兔崽子……胡说八道!哎呦!”绸衣男人刚冲那孩子迈出一步,小腿一痛,直接跪倒在地上。茶摊上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有凌霄饶有兴趣的盯着打开了一条缝的马车车门。
      “小朋友别怕,实话实说。”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凌霄眼神一亮。只见车厢门彻底打开了,一个身穿月白色银丝滚边长袍的年轻公子探出身来,凌霄笑了,随即低下头,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公子吸引,拿着剑悄悄离开了。
      那公子扶着车夫的手下了马车,朝凌霄离开的地方瞥了一眼,嘴角勾出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他摇摇扇子,举手投足间贵气逼人。缓步走到那孩子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蹲下身子,平视着他,温和的问道:“别怕,我在这没人能伤你们,告诉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孩子有些紧张,咽了咽唾沫,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张了几次口,只发出了几个辨不出意思的音节。幸好那妇人终于回过神来,大哭一声将孩子紧紧搂进怀里,哭诉道:“他们看上了咱家的地,可咱们是靠地吃饭的,不能卖啊!相公那天下地就没回来,他不会赌钱的,更别说卖了祖宗的地和咱娘俩了,定是被他们害了啊!”言罢又拉着孩子跪下磕头,“公子爷您是贵人,求您救救咱们啊!”
      公子将他们扶起来,又温言劝了几句,转头看着那绸衣男人,嘴角仍旧带着笑,但怎么看怎么觉得冷飕飕的。
      “本朝律例,任何人不得强占他人田产。不想朗朗乾坤之下,竟有如此目无王法之事,倒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绸衣男人眼力再差,此时也看得出这公子非富即贵,不是易于之辈,但想了想自己背后那位大人,底气有硬了几分,转了转眼珠,道:“公子是明白人,别听那刁民胡说,她家相公好赌,输得多了便把什么都卖了,这都是画了押、按了手印的,您要是不放心,咱们可以去衙门让大老爷给做个证。”
      妇人刚想辩白,那公子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说,摇着扇子几步踱到绸衣男人面前,笑吟吟的问:“哦,你想去衙门?这么说,连州府都不敢动你们了?”啪的合起扇子,狠狠敲在绸衣男人的肩上,打得他又跪了下去,“哼,宰相门人三品官,看来刘大人的远亲也不差啊……如此嚣张跋扈,莫不是刘大人教的?!”
      绸衣男人吓得傻了,那公子却不再看他,径自转身,冲车夫吩咐道:“带他们一块儿回京。我倒想看看,刘大人会如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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