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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早已过了宫 ...

  •   早已过了宫门落锁的时间,但此时皇城的门禁在这行人身上却完全不存在似的。宝亲王的马车一到宫门口,便有人迎了上来。来人腰间佩着长刀,样貌十分不起眼,是那种扔在人群里转眼就找不到的人,但就是这个看起来无甚特殊的人,负责着整个皇城的安全。
      御前侍卫统领,兼禁军总教头游冀俯身行了一礼,道:“陛下已在御书房等候多时,请随下官来。”
      宝亲王点点头,一行人很快便行至御书房,执事太监还未通传完毕,皇帝就忙不迭的示意让人进来,甚至免了几人的礼数,给宝亲王赐座后便直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凌霄现下如何了?”
      “回皇上的话。凌侯的午膳中被掺入了阎罗醉,此毒无色无味,服后如饮烈酒,像喝醉酒般昏睡过去,旁人看起来毫无异样,但这一睡便再也醒不过来,故名阎罗醉。幸好凌侯内力深厚,竟能在昏迷中以本能运功逼毒,后又得恭王殿下及时为其护住心脉,微臣方有机会施针,为凌侯保住性命,只是……”许珍垂着头,语气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悲哀,“凌侯一身武艺,已然废了。”
      “什么?!”
      宝亲王和皇帝同时喊出了声,就连一直默然旁观的游冀也变了脸色。
      凌霄是谁?是整个大启公认的武学奇才,人们或批评他浪荡不羁,或指责他任意妄为,但从没有人质疑过他的武功。凌霄十五岁随萧翊宸入京时,游冀曾见过他们比剑,当皇帝玩笑般的问起两人水平时,游冀沉默良久,给了凌霄四字评语——天纵之才。
      而如今,这个天纵之才竟遭人下毒,失去他最为骄傲的东西……对于习武之人而言,这恐怕是比死更严重的打击。
      “以卿的医术,也无法解毒吗?”
      许珍摇摇头,答道:“阎罗醉此毒,乃是古方,虽有解法,但需要一种已然绝迹的药材,据臣所知,百年间无人见到这种药材,如今为了保住凌侯性命,微臣只得将余毒封在其丹田之处,只是这样一来,凌侯便再也不能用武……臣医术不精,请陛下降罪。”
      许珍言罢,拜倒谢罪。皇帝摆摆手,让许珍起身,沉着脸转向宝亲王道:“七弟,可有查出是何人下毒?”
      宝亲王急忙起身作答:“回皇兄的话,今日负责凌侯午膳的是一个名叫小六子的狱卒,有人打晕了他,偷了衣服易容改扮,将下了毒的午膳送给了凌侯。”
      “易容改扮?其余狱卒竟无一人发觉吗?!”
      天子震怒,宝亲王吓的将身子躬得更低,回到:“是臣弟督管不利,皇兄恕罪。只是凌侯常在江湖行走,连他都没看出异样,那些小狱卒……”
      宝亲王的声音越来越轻,皇帝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翊宸,你怎么看?”
      “……儿臣不知。”
      萧翊宸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了这句话,只是语气中仍有一丝颤抖漏了出来,众人这才发觉他的异样,皇帝不悦的皱起眉头,“朕知你与凌霄交好,但你是皇子,要记住你的身份。”
      “是……”
      萧翊宸垂下头,皇帝转开了视线,御书房内无人再言,气氛变得愈发沉重。
      “陛下……”许珍面露决绝之色,突然开口,“臣有一事不敢不言,请陛下恕罪。”
      皇帝也难得见许珍如此郑重,不由的撑直了身子,道:“无妨,说吧。”
      许珍直直地跪下,道:“要引出阎罗醉的全部毒性,需要一种极为珍贵的还魂草作为引子。五日前,臣去御药房配药,恰巧见到东宫派人来讨要还魂草。原本皇后娘娘凤体欠安,东宫仁孝,取些珍贵药材备用也是应当的,只是臣看过娘娘的方子,并不需要用到还魂草,而那日来取药的也并非东宫典药局的人,而是东宫的一个侍卫。”
      “许珍,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皇帝眯起眼睛,语气中听不出什么,但殿中这些熟悉他脾性的人都知道,这才是他真正发火了的样子。
      许珍毫不畏惧,迎着皇帝的视线答道:“臣知自己所言足以治罪,但当日之事确实蹊跷,如今凌侯又中了阎罗醉。臣不敢枉议君非,但也不敢隐瞒事实,请陛下治罪。”
      许珍伏地,深深叩首。事情竟涉及到太子,宝亲王只觉得自己腿都快软了,他抬眼偷偷去看皇帝,只见他沉着脸,一语不发,直直瞪着许珍,那股视线中蕴含的压力连身处一旁的宝亲王都能感觉得到,而视线尽头的许珍仍是一动不动的伏在地上。
      刘氏一案尘埃方落,太子被明诏训斥,至今仍在闭门思过中,若许珍言外之意属实,那东宫只怕必须换人了……
      思及此处,宝亲王不由得背上窜起一股凉意。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前朝诸皇子夺嫡时的惨烈情景,当年的七个皇子,如今还活着的除了当朝皇帝,只有他和生来便有残疾,从不过问朝事的荣王,自己虽是皇帝的嫡亲弟弟,但每每见他杀伐决绝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心惊胆寒。这次,到底会怎样呢……
      御座之上终于传来了皇帝低沉的声音,却不是质问许珍,而是指向了萧翊宸:“翊宸,你平日都是派人去瞧凌霄,今日怎么自己去了,还去的这么早?”
      宝亲王一瞬便明白了皇帝的言外之音,这竟是在怀疑三个儿子为争储位而互相设计吗?他急忙转头去看萧翊宸,后者显然也明白皇帝的意思,跪地想要回话,神色却十分犹豫,最后张了口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没有说出什么实质性的回答。
      如此做派,好似印证了皇帝的猜测一般,皇帝怒意更盛,刚要发话,游冀却站了出来。
      “陛下,梧桐苑的宫女如意曾拿着公主腰牌,在恭王殿下离宫后不久出宫,宫门落锁前方回来,且神色慌张,似是受了什么惊吓。”
      听了游冀的话,皇帝的脸色缓和了些,向着萧翊宸问道:“可是悦儿让你去的?”
      萧翊宸有些不安,低头道:“父皇恕罪。”
      “哼,胡闹。”皇帝冷哼了一声,“朕吩咐过不让公主知道此事,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皇帝话音未落,总管太监李安福已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谢罪。
      “罢了,翊宸去的及时,没有酿成大祸,就算功过相抵了吧,你们都起来。”众人谢恩起身,皇帝阴沉着脸,扫视了一圈,道,“在宗人府内毒害宗亲,好大的胆子!不管是谁,朕都不会宽纵!游卿,由你负责彻查此案,不必顾忌任何人,朕准你便宜行事!”
      “是!”
      游冀领命而去,而处于此次案件中心的人还尚不知晓自己已被卷入了怎样一个漩涡中,暗中编制了许久的网,终于开始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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