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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此时,凌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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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凌霄入大理寺投案自首,自认劫走陆浩川之子一事已经惊动了大内。
二皇子萧翊鸿初闻消息时也被吓了一大跳,幸好大理寺卿崔浩也在,萧翊鸿急招府里最得力的幕僚葛老一同商量。
时间紧急,这种事瞒不了多久,就算一时瞒住了,皇上亲自召见凌霄一问,什么都穿帮了。到时候皇上问起大理寺为何如此重要之事也不第一时间上报,这要如何对答?
几人没时间细细琢磨,商量了个大致方向,萧翊鸿便让崔浩回大理寺主持大局,又带着李羡一同进宫面圣了。他们已想好了,这是老天送上门的机会,定要好好利用。凌霄素与三皇子萧翊宸交好,这次便能借着此事好好敲打一下这个三弟,若是他乖乖俯首,倒不妨卖他个面子,说几句凌霄的好话,不然的话,哼哼……
一路车驾前行,李羡自然是没资格和皇子同乘的,萧翊鸿一人独坐,又将一会儿如何回禀父皇细细琢磨了一番,越想越觉得志得意满,一个案子,把两个兄弟都牵了进去,怎么能让他不高兴?不得意?
过了宫门,却得知皇上正在宁妃处,萧翊鸿皱了皱眉头,问:“恭王可在?”
除了太子,皇子成年便要分府出宫,在京城中另建王府居住。当然,到了太子即位为帝,其余亲王是否能留在京中也就不一定了。萧翊鸿当年封了瑞王,恭王便是三皇子萧翊宸。萧翊宸生母卑贱,只是个宫女,生下皇子不久便暴毙了,死因至今都是宫中秘辛。萧翊宸自幼由无子的宁妃抚养,故而萧翊鸿有此一问。
“三殿下也在。今儿是宁妃娘娘的生辰,三殿下一早便进宫来给娘娘请安了。”
大事当前,也来不及多想,反正凌霄罪行明了,萧翊宸在也好,正好看看这个弟弟是什么反应。
萧翊鸿冷笑一声,冲当值的太监吩咐道:“本王有紧急政务求见皇上,请皇上务必召见。”
太监瞧着这位殿下的面色不佳,自然也知道轻重,忙不迭的应了,便派人去传信,自己引着二皇子和李羡到了御书房门外,躬身道:“殿下恕罪,劳您先在这候一会儿。”
萧翊鸿摆摆手,太监便知趣的退开。
过了不多时,皇帝的玉辇便到了跟前,萧翊鸿眼尖的发现三弟也跟在后面。门口一众宫人都跪下相迎,萧翊鸿也跪下恭恭敬敬地扣了个头。
“儿臣叩见父皇。”
“见过皇兄。”
萧翊宸站在皇上身后,朝萧翊鸿一躬身。皇帝摆摆手,道:“都起来,进去说话。”
“是。”
御书房中常年焚着龙涎香,这个年头这种香料还很稀有,都是进贡御用的,也只有天家富贵才能常年焚着这种香。
伺候的小太监端来了茶,又退了下去,皇帝脸色泛红,身体也有些虚胖,才四十多岁的人,身体精神却都差了很多,但也更在乎保养,在乎这条命,每日里各色补品不断,想来是觉得皇权太过美好,不愿将权柄交出,否则也就不会有今日太子之祸了。
先喝了口茶,皇上皱着眉头询问:“这么急着要见朕,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萧翊鸿低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板着脸起身答道:“启禀父皇,凌侯方才入大理寺投案自首,自认劫走陆浩川之子一事是他所为。”
“什么?!”
闻此消息,皇帝惊怒交加,在他看上,凌霄这种行为无疑是对皇权的挑战。对一个帝王而言,这是最不能容忍的事。有胆子劫走朝廷钦犯之子,以后难道还要谋反不成!
“好!他好大的胆子!”
皇帝狠狠一拍桌案,震得茶杯一响,两个皇子心里也跟着一跳。饶是萧翊宸对此情此景早有准备,但真真切切地发生了,仍然觉得心慌得不行。他强自镇定,跪下急切地说:“父皇,凌侯向来忠心不二,儿臣相信此事定有隐情!”
萧翊鸿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弟弟,心下颇为得意,面上却一份不露,只是随口道:“恭王同凌侯一向交好,一时偏向他也是难免,还请父皇切莫责怪。”
看着是为萧翊宸开脱,实则字字诛心,指他重情义而轻皇权,同凌霄一样目无君上。萧翊宸心里清楚,但也不能在此时争辩什么。
果然皇帝听了这话更为愤怒,抄起手边的茶杯砸像萧翊宸,萧翊宸跪的笔直,一动不动,茶杯擦着他的身体砸在地上,弹起的碎片在他手上割出了一道口子,血流了出来。萧翊宸仍是不动,只是道:“儿臣相信凌侯的为人,请父皇明鉴。”
也许是儿子流出的血让皇上稍稍冷静了些,他揉了揉眉心,吩咐道:“朕知道,这事跟你没干系,你先起来。”
说出这样的话已经表明了一种态度,萧翊宸依命起身,萧翊鸿有些不甘,却也没办法。
“瑞王,凌霄入大理寺时究竟是何情景?”
“回父皇的话,儿臣亦不十分清楚。兹事体大,儿臣一得到消息便立刻进宫面圣,片刻也不敢耽搁。大理寺少卿李大人已候在外头,父皇召他来问话便是。”
皇帝点点头:“那就召李羡进来。”
身边的太监得了旨意便去传召李羡,不一会儿李羡便进来了,一跪三叩之后皇上便示意他起身回话。
“回皇上,凌侯确实亲口承认是他劫走了陆氏之子,并呈上了供词一份,请皇上过目。”
李羡掏出凌霄的供词,双手呈上,大太监刘安接过供词,放在皇帝面前。
皇上粗粗看了,冷哼一声,将供词扔下,道:“你们也看看吧。”
刘安将供词依次递给两位皇子。萧翊宸扫了一眼,凌霄写的意思是他当日本不想插手这件事,但离开了之后又觉得自己好歹是试剑阁主,不管说不过去,内心不安,于是返回陆家,谁料竟见到捕快滥杀妇孺,一时激愤,才将孩子救出。事后又觉得不妥,但也不忍心看着这么小的小孩受苦,所以便将孩子悄悄送走了,自己入京请罪。
大部分都是实情,倒和萧翊宸的想法一致。他当即拱手道:“父皇,从凌侯的供词来看,他只是一时激愤,同情心作祟,绝非有心阻碍朝廷办案,冒犯君威,还请父皇念在凌家历代忠良的份上,从轻发落。”
皇上沉吟片刻,道:“瑞王呢,你怎么看?”
萧翊鸿自然不愿凌霄如此轻易的逃过一劫,那供词上将陆家当时的惨状描述的清清楚楚,简直是在打大理寺的脸!皇上一问,他赶忙道:“儿臣以为凌侯太过骄纵,如此行径,将国法置于何地?!若不严加处理,难正朝廷法纪。”
李羡跟着道:“臣附议。若是所有勋贵亲臣都仗着祖上功绩胡作非为,那岂不是要起大乱子了。”
萧翊宸再听不下去,上前一步,大声道:“父皇,儿臣愿以性命担保凌侯绝无此心。”
“好了,朕知道你的心思,不必多言。”
皇上挥挥手,闭上眼沉思,萧翊宸只得闭口不言,见此情形,萧翊鸿心中更是得意,趁着皇上不注意,朝萧翊宸微微一笑。
萧翊宸眼见他想方设法就是要置凌霄于死地,紧咬牙关,攥紧了拳头,手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过猛又流出了血。他要忍,不管多么愤怒也要隐忍,这是他想要的局面,对他,对凌霄最好的局面。只有这样,接下去的事才好顺理成章的办下去。
一时寂静,皇上不开口,谁也不敢再多话。莫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皇上睁开眼问道:“凌霄现在何处?”
“回皇上的话,已看押于大理寺牢房内,因凌侯身份特殊,特地安排了干净的单间。啊,去牢房也是凌侯自己的意思。”李羡急忙回话,现在还不知道皇上的意思究竟如何,无论如何,凌霄自己要求住牢房,那谁也怪不到他头上。
皇上点点头,看不出喜怒,道:“今日时辰已晚,便先这样吧。明日早朝后,朕要亲自审问他。”
“是。”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三人行礼后一同退出,到了宫门口,萧翊鸿却拦下了萧翊宸,一脸诚恳地道:“三弟,你别怪哥哥,凌侯这事做得太离谱,这要是不罚,难以服众,你说是不是?”见萧翊宸不答话,接着又道,“当然,为兄无论如何都会求父皇放凌侯一条生路的,三弟放心。”
萧翊宸恨不得一拳揍扁那张可恶的脸,但面上只能一本正经地回道:“那便先谢过皇兄了。府中还有事,先行一步,告辞。”
不再理会他们,萧翊宸大步流星地走出宫门,乘上早已等候着的马车离开。
他摊开左手,手背上被瓷片划开的伤口不深,已经不怎么出血了。他在手心上仔细寻找,那道月牙状的疤痕好像已消失不见了,那是他刚听说凌霄劫了陆家孩子时,不自觉被指甲割破的。
伤口不算什么,疼的是心,这些日子殚精竭虑,只为能保住凌霄。父皇猜忌,皇兄攻讦,要在这几乎已成了死局的棋局中挣出一条活路,一步也不能踏错。棋子已经布下,目前看来一切顺利,只要凌霄……
一想到接下去要发生的事,萧翊宸又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拳头。
凌霄,你会不会怪我?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