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绝惊华》云枫瑶

30、一种爱情 我再也不相

　　“喔？”惊华明显被勾起了兴趣，微微直起一直恹恹的身子，认真地盯着羽扉繁似乎在考究他话的真假。

　　“别这样看我嘛，人家会害羞的。”羽扉繁做捂脸状，还是双手的。

　　惊华嗓子哽了一下，随即扯扯衣领扭头到另一边去，如果羽扉繁真得听得懂，她真心想说一句：“恶意卖萌者自重。”

　　“云妹……”羽扉繁有点伤感得嘟起嘴巴，这一声叫得甚至有点……有点凄婉……
　　握拳，还是握拳，惊华在心中揪掉无数片花瓣念叨“理他，不理他，理他，不理他……”最终，她还是妥协地回头，颇为无奈地说：“你继续，我在听。”

　　羽扉繁整个人立马精神抖擞，刚才那悲戚戚的小媳妇样好像就是一种错觉，惊华觉得她似乎又毫无意识地被他坑了。

　　果然，羽扉繁出口惊人：“我们来讲讲什么是爱情吧！”

　　惊华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她扶额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小河：“左转两百米，河水不深，不用谢。”

　　“云妹，你破坏气氛。”

　　惊华狠狠、狠狠白了他一眼，破坏气氛的是眼前这个天真的恶魔好不！

　　“云妹，你该不是不懂爱情吧？”羽扉繁不怀好意地眯眼笑。

　　“不是。”惊华淡定地摇摇头：“是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羽扉繁继续眯眼笑，惊华吊起眼皮不以为然地瞪着他：“小孩子一个，你以为你就懂爱情？”

　　“怎么不懂，要不咱们比比？”

　　“怎么比？”

　　“我们轮流讲一种爱情，不许重复，如何？”

　　看着羽扉繁成竹在胸的模样，惊华冷冷地问了一句：“你确定这不是你预先设计好的？”

　　“当然不是啊。”羽扉繁无辜眨眼。

　　惊华翻白眼。

　　“我只是预先想好而已。”羽扉繁望天。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惊华遇到羽扉繁也是这么个道理，所以她索性跳过和羽扉繁斗嘴，直奔主题。不过她明确要求羽扉繁先讲，为人师表什么的自然是借口，压压某孩子的威风才是重点。

　　羽扉繁倒也没有丝毫矫情，张口便娓娓道来：“有一种爱情就是看见对方就穷开心，因为对方的傻气憨直而自个偷着乐，偶尔捣一捣戳一戳，然后哄一哄，两人继续这样欢乐的日子。这大概就是他们最喜欢的生活状态，并不是相遇在人生的转折点，并不需要太多的思考，天然的相互吸引，只有甜蜜和逗趣，一定要给个主题的话，那就是——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

　　惊华抿嘴坏笑：“我怎么感觉这一段有点八成熟，如果把最后一句改成‘看不见你的无奈我怎么睡得着’那就真得熟了。”

　　羽扉繁也不躲闪，坦荡荡地说：“那又怎么样，下面该你咯，可别想就此岔话题，借题发挥。”
　　“咳咳——”惊华干笑，能不能不这么聪明。

　　说归说，但惊华一时还真想不出该怎么讲，攸地一下，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卓尊的脸，惊华眼神定了一下，然后就慢慢讲了下去：“有一种爱情，来得莫名奇妙，来得让你措手不及，来得太猛烈，来得太热情，来得令你无法相信是事实。你不屑一顾，你冷淡，你直言拒绝，但是你挡不住他坚定的眼神。他总是默默地站在你身后注视着你，凝望着你，守护着你，哪怕你任性，哪怕你无视，他都一直在那里驻足。直到你在无声无息中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呵护，分不开，才发现原来你早也傻傻爱上。如果你哪天回头好奇地问他到底看上你哪点，他会笑着温柔的摸摸你的脑袋‘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看到了我的一生’。”

　　“唔，我觉得这一段是五分熟。”

　　惊华斜眼过去：“哪五分？”

　　羽扉繁掰着手指头数着：“前五分确实发生了，后五分还没上锅，是云妹你临时编得。”

　　“你的修辞真没水平。”惊华不客气地说道，虽然后面确实如羽扉繁所言，但却代表的是她一种美好的希冀。她很希望自己能接受卓尊，忘掉过去，可是却说不为什么，总有一个影子挥之不去。

　　“轮你了，别耍赖。”惊华推推羽扉繁。

　　“说就说，谁怕谁。”羽扉繁昂昂下巴，继续说道：“有一种爱情是山盟海誓，花前月下，却抵不过时光漫长人心变。我们相爱的时候，一切都那么美好，天地间只要有你，就有了阳光，有了空气，有了生命，满以为人生短短如白驹过隙，大概这一刻的这种心情永远都不会变了，可是猝不及防的，当初的种种美好落在眼里全变成了可恶之处，甜言蜜语变成了怎么刻毒怎么来的互相伤害，只想着要对方伤心欲绝，自己方才出得了这口气。倘若这种时候，能够想想当初自己爱上对方的原因，想想相爱时对方的微笑，想想当时自己迷恋的对方的美好，也许那些伤人的话就说不出口了，伤人的事也不忍心做出来了。如果他们都能记住莫忘初衷这四个字，世上便又多了一对天长地久的传说，可惜，太多人都没有。”

　　惊华眉头蹙起，亦如她心中的揪痛，曾经的往事早已过去，可是伤口依旧还在。谁说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是开始另一段感情？只不过是伤口还会不会发酵的问题。伤就伤了，痛就痛了，如果没有彻骨的亲身体味，我们又怎么会如此小心翼翼。

　　羽扉繁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惊华：“怎么样，这个几分熟啊？”

　　惊华闭眼咽下所有伤感的情绪，抬头强装浅笑：“十分，不……十二分……”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惊华也是个优秀的演员，她能完美的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让你好奇她的行为，却猜不透她的心。可羽扉繁却用一种完全理解的眼神注视着她，默默点头道：“嗯……换你说。”

　　过去的种种如潮水般淹没心脏，惊华没带丝毫犹豫，闭眼一口气说下去：“有一种爱情默默无闻，暗久持香。我总是站在离你不远的地方悄悄注视你，观察你的每一个动作。我离你很近，也很远，你认识我，知道我，但我却没把握你有没有留意过我。你跳跃活泼耀眼，闪亮到我只有仰望的地步。或许并没有这么夸张，或许只是我自己心中作祟，但是在你的面前我忘记了自己所有的好，记住了自己所有的坏。仰望爱情，让我突然变得自卑。你风流倜傥，惹人注目，我默默数着一个个你身边比我优秀，比我适合你的人，数着数着，我突然哭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梦想成真，不是所有的故事中美好情节都发生在我这个平凡人身上。我的表白，是你惊讶一下的眼神和之后风过而去的镇静笑容。其实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暗恋，而我却拗执地暗恋下去，瞒不过真心，瞒不过感觉，哪怕多年之后再次遇到你，还会突然心动，还会脸颊发热。我的心中一直都藏了一个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云妹，你到底爱上了谁。”羽扉繁难得皱起眉头，眸子里竟有几分担忧。

　　惊华若无其事地摇摇头：“无关爱不爱谁，只是爱情的一种，单相思的沉重。”

　　羽扉繁叹气道：“你从来不说实话。”

　　“因为谎话比实话更耐听。”惊华面无表情。

　　“那你知不知道还有这种爱情？世界上再难找出别的人同他们的任何一个能够相配得天衣无缝，能够演绎出别样的美好，任其人分分合合爱恨交缠离恨泼天，他们只要那一种美好的境界就够了。

　　他们的美好就在于，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狗血情节，没有什么相爱相杀啦，不是激烈风生水起，也不是阴阳两隔，他们就是此生此世的一对壁人，彼此深爱对方而且不会有什么阻隔，什么猜疑，独有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境界。

　　单纯而美好，这大约就是爱情的原形了，什么心机算计，什么欲擒故纵，什么你来我往尔虞我诈，都比不上执手共看晚霞落日，依靠彼此的肩膀，偶尔戏谑对方然后轻啄梨涡浅笑，人生若得如此，还在乎什么功成名就财富地位呢？”

　　惊华轻声笑起来：“如果真有这样的爱情，鸳鸯也要羡慕瞎了。不过纠正你个问题。”

　　“什么？”

　　“鸳鸯不是一夫一妻制，而是一夫多妻制，如果一定要比喻，你选乌鸦吧，乌鸦可是终生的一夫一妻制。”

　　羽扉繁的小脸登时垮了下来，极其怨念的说：“云妹，你破坏气氛。”

　　惊华心中偷笑，破坏气氛怎么着，反正她才不要自己吃瘪了还讨不回便宜。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她竟然毫无预兆地一头栽了下去。

　　羽扉繁惊呼大叫惊华的名字，她却没丝毫反应。

　　初夏的明媚天空中飘着一只断线的风筝，苍穹之下，则是羽扉繁抱着浑身裹得厚实的惊华飞奔向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