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海》崔小洛

68、第十五章、夏未央（4） 次日再

　　次日再见的时候，不是夏天住的地方，不是某一处街头，是在医院里。
　　前一天晚上，肖楚楚从夏天的小区出来没多久就差点撞上了一辆飞驰而过的轿车，他眼疾手快往路边一拐，连人带车撞在了花带的水泥板上。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肇事车辆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肖楚楚抓起旁边被摔得面目全非的手机，幸运的是竟然还能打电话。
　　在病房里见到双腿缠着绷带的肖楚楚，夏天几乎要哭出来。坐在病床边，她小心翼翼地问：“还疼吗？以后……还能走路吧？”她当时在心里想，如果他真的不能走路了，她就给他推一辈子的轮椅。
　　“没伤到骨头呢，还能走路，但是需要一段时间。”肖楚楚笑笑，却比哭还难看，实在是太疼了。
　　“大概需要多久？”
　　“不知道。”肖楚楚要摇头，表情淡然到好像自己只是被蚊子咬了一口。
　　夏天急忙摇摇头：“都怪我，你要是不送我回去，或者你昨天没有去找我，就不会有事了……”
　　肖楚楚打断她的话：“我这个周末不加班，在家里也呆不住。再说，昨天不是挺开心的吗？”
　　“……”
　　“我就当这是上天给我一个休息的机会。”
　　“可是你昨晚为什么没有及时告诉我呢？”夏天的语气有点埋怨，她发现自己是心疼他的。这个发现让她感到有些惶恐不安。
　　肖楚楚又笑了：“我希望你好好睡觉呀！又没多严重。我自己打了120，后来给家里也打了电话。”
　　夏天起身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了，灿烂的阳光一下子洒了进来，房间亮堂了好多。她的泪，也流下来了。
　　“本来想着等过段时间带你去看海，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去不了了。真的不好意思。”
　　夏天假装望着窗外的风景，偷偷擦干眼泪。回头看见肖楚楚满脸都是歉意，她扬扬嘴角，笑着说：“我不去看海了。以后如果有时间，我想去看大草原，看大草原里大群大群的牛羊，还有牧羊犬。”
　　“这么说，那我要快点好起来，呵呵！”
　　“当然，不管怎么样，都要赶快好起来才对！”
　　事实上，肖楚楚再快也要到月底才能站起来，要走路，已经是9月的事情了。在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开始的时候，夏天每天下了班就往医院跑，当然，肖楚楚家里每天有人给他送好吃的，还请了专门的护工，但是她要去看看他，和他说说话。等肖楚楚出院回家休养，她又三天两头往他家里跑。不管怎么说，肖楚楚是因为她才受的伤，作为“半个肇事者”，她理所当然应当去探望，更何况，她是他的朋友。
　　是的，她当他是她的朋友，但是，肖楚楚一家人却不这么认为。同样是叫“夏天”二字，肖楚楚的一家，从他爷爷奶奶到爸爸妈妈，再到他姐姐，叫起来就显得格外亲热。甚至，连他家里的小狗贝利见了她，都高兴得摇尾巴跳到她身上来。每次她过来，大家都给她张罗一堆吃的，妈妈和奶奶还喜欢拉着她说些家常话，十分热情。来的次数多了，夏天感觉自己都不像一个探望病人的人，而是串门的亲戚。连肖楚楚都说，夏天一来，自己就被家里人冷落了。
　　夏天笑，她眼睛里的羡慕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其实这样挺好的。我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别人有兄弟姐妹，我觉得一个哥哥是最好的，但是爸妈说要响应国家号召，支持计划生育。”到了最后，她的笑是苦的。
　　肖楚楚不是傻子，知道夏天想说什么，直接就把她的路堵死了。“我有个姐姐，所以没有这样的感觉，不感觉自己缺个妹妹，”怕她难过，又安慰说“但是，你可以把我们都当作你的亲人。”
　　夏天抿抿嘴唇，不说话。
　　肖楚楚补充说：“其实，我家里人都挺喜欢你的，特别是我奶奶和我妈。”
　　夏天还是不说话，她知道，周围的人都误会了，以为她就是肖楚楚的女朋友。在这一段时间，她也见了不少肖楚楚的朋友，几乎清一色的男性，他们对出现在肖楚楚家里的夏天感到好奇和惊喜。因为，他们都知道，肖楚楚从来没允许过哪个女孩子踏进他们家门口，除了亲戚和姐姐的朋友。
　　有一次，一个朋友当着夏天的面对肖楚楚说：“小子，你不够意思，认识了夏天也不带出来，让哥们几个请你俩吃饭。等你好了，可别再忘了。”
　　肖楚楚有些害羞，打着呵呵，算是默认。
　　夏天不傻，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却碍于肖楚楚的反应，不方便说什么。况且，他朋友说得模模糊糊的，她当场反驳，不但显得自己自作多情，也让大家都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