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头鬼同人之唐歌》流年换不回

39、念想 这句话换做

　　妖怪并非都是什么善男信女。
　　就像奴良家，各个情根深种，后知后觉。
　　奴良家重情，自然也就重义。但是总是会有情义不能两全的时候。其实奴良鲤伴明白，唐唐她跟着自己，受了多少委屈。她那时妖脉未显，跟在自己身边受了多少冷落。他多多少少也是存了些相让唐唐知难而退的念头。自己举棋不定，她自然也是多多少少受了些波及的。
　　除了父亲对母亲那般，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毫不掩饰的赤子之情。她眼底的爱恋他看在眼里，然而终究不那么明白情这个字。母亲走后，父亲深深埋藏的消沉。那种痛，他看在眼里。却偏偏，对身边这个小人无法抗拒。
　　在她身边，他能够放下自己的心结，毫不保留的敞开心扉。这些，他那时候并没有发现。他只是觉得有趣，自己那么多年来，还未曾见过，这样能让自己开心的——
　　开心的什么呢。
　　奴良鲤伴想到这里，思绪又有些打结了。
　　面前那张倔强的小脸，任人怎么嘲讽，怎么奚落，在他面前都没有展露出来过。奴良鲤伴扯扯小孩的脸皮，已经开始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了么。这凡尘，她果然是不该沾染的。
　　唐唐在他面前，从来没有不开心，更加的没有像同龄女孩儿那样垂泪。她喜欢扯着他的袖子，嘟嘟嫩嫩的小脸，不着痕迹的撒撒娇。奴良鲤伴总是会低下头，跟她垂平视线，揉揉她的脑袋上的细软的发丝。唐唐好像是很受用这个动作的，每每这个时候，她会舒服的眯起新月一般的眼睛，像只朝主人撒娇的小猫咪。奴良鲤伴不禁好笑，自己这是养了只小动物么。
　　他也记得，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她的眼泪。
　　那天是怎么就哭了呢，细细想来大抵是他议事那日，她在小湖边踢踏着小小的绣鞋一边等他。散会之后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被父亲叫下来商议奴良组的事。
　　湖边离议事厅并不远，干部出来的时候，都对湖边那个小孩微微侧目了。据说是鲤伴少主带回来的小丫头呢。优雅的蛇妖以扇掩唇，轻轻吐露着。
　　比较鲤伴少主，这还是第一次带人回本家呢。人群窸窸窣窣的散去了，雪姬却又返了回来。在她身边坐下，唐歌下意识的抬起头，脸上挂了一丝微笑。
　　“小姑娘并不是妖怪吧。”雪姬早已了然，唐歌却下意识陷入了自己的思绪。自己是不是妖怪呢，唐铭好像没有讲过。她的小脸一皱，显然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哪有没有妖力的妖怪呢。”雪姬笑着，吹出了一小片雪花。唐歌看着雪花，有些不明所以她的来意。并不是平日里处处为难她的那些咄咄逼人的妖怪，她笑的很漂亮，可是意外的，没有温度。雪姬回头看着咬唇的小姑娘：“倘若是喜欢鲤伴少主，要替他想想才是。鲤伴少主是总大将的独子，只有身份尊贵的妖怪才配得上。”她缓了缓，起身：“小小的人类呆在他身边，妖怪们都会怎么看少主呢。”
　　雪姬走了，可她的声音还缠绕在耳边。人类啊，很多年前，抢走了她心爱之人，却匆匆离开人世，在妖怪着漫长的一生里，该是有多痛心呢。出于好心也罢，看不惯也罢，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心里的滋味又是谁人能懂呢。
　　奴良鲤伴从议事厅里出来，小人难得的没有第一时间抬起头，只是有些怔怔的咬着唇。奴良鲤伴看着要咬的滴血的红唇，哄劝道：“唐唐，别咬了，破了我会心疼的。”唐歌怔怔的看着尽在眼前的漂亮的妖怪。她好久好久的执念。
　　她有些瑟瑟的开口：“鲤伴会找人类共度一生么。”奴良鲤伴见她神情认真，思索片刻，小家伙终于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异了么。那么，早早断了她的念想，却也是好的。他薄唇轻启，却不想字字打在她心上。“身为妖怪统领，以后自然也是要找血脉纯正的妖怪。”
　　唐歌有些瑟缩：“你说谎，明明你爹爹，”唐歌顿了顿，怕勾起的他的回忆令他难过，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明明鲤伴的母亲，也是人类啊。”
　　奴良鲤伴看看小家伙，多年以来母亲的生老病死，以及父亲的郁郁寡欢，竟就这样被唐歌勾起，他许是觉得她小，竟一口气说了个干净：“正因为父亲跟母亲的悲剧，我日后，绝不会娶人类为妻的。”他那时候，还不懂情爱的滋味，无法理解父亲对母亲的那种深情。他只是想，并不想以后的伴侣走的如此匆匆，留他一个人寂寞如雪，正如父亲那般。
　　那时候，他话音刚落，却分明看见唐歌眼泪烁烁，竟是有几分明艳动人。他有些莫名的心慌，这个小东西怎么就哭了呢，平日里那些奚落，她都处理的很好，还是年纪轻了吧。
　　“唐唐，怎么哭了呢。”奴良鲤伴并不明白，平日里之所以唐歌好端端的，只是因为那些人，不需要在意，她在意的偏偏只有眼前这个。却是刻薄的不假思索的断了自己多年的念想。未曾想，结果竟然是这样的。她软软的小手摸了摸他的脸，竟是冰的可怕。奴良鲤伴好看的眉毛皱了皱，怎么这般的良。想想小姑娘终归是要哄的，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温暖她冰凉的小手：“我其实，不讨厌人类的。唐唐乖乖的，我会保护你的。”
　　这句话换做平时，奴良鲤伴肯定小姑娘早就能破涕为笑了，此刻她却安安静静的靠在自己怀里。
　　那一晚之后，唐歌就没跟在他身边了。
　　奴良鲤伴无力的微笑一下，本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这样结束了吧。
　　却不想，他这不经意的话，差点要了唐歌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