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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临异世 回到这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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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四肢乏力,脑中亦是混沌一片。前夜梦中所见,早已在浓重的睡意中消失不见了。
想象之中,睁眼后看到的应是自己的房间。阳光自窗口洒入,照在打出被窝的手臂上,像是猫儿蹭过一般,暖暖的,酥酥的。
然后,是妈妈叫自己起来吃早餐的声音。
翕如这样想着,试图伸个懒腰,却发现身体竟难以动弹,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鬼压床了吗?她迷迷糊糊地想道。
渐渐的有些呼吸困难,胸中似乎郁结着一股混沌之气,不吐不快。翕如横下心来,努力一挣,张开了口——
一阵响亮的婴孩啼哭声划破周遭的寂静。
今天有客人来吗?带了小孩子的?她还在不着调地胡思乱想着,突然意识到,那哇哇乱叫的声音,似乎,似乎,是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的!
随即,上方传来笨重沉缓的声音,似乎是什么陈年的古门被用力推开。翕如听到有人说话:“这……怎会有个婴孩在此?”
她顿生惶恐,脑中隐隐浮出了一个几乎是不可能的想法。努力想要睁开双眼,奈何眼皮却似乎有千斤之沉。想制止那啼哭声开口说话,唇齿却好像都不听自己使唤一般,越是心急如焚便哭得越大声。
那两个声音仍在讨论:
“这腊月寒冬的,谁会来我们道观?”
“附近也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翕如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感觉脸上被轻轻抚过。想来应是谁人的指尖,长着厚厚的茧。若是平时被这样蹭过,大概无甚感觉,眼下她却有点火辣辣的刮痛感。
“婴孩的脸还是温热的,应该是刚放在这里不久。”
“上天有好生之德。师兄,我们先把这孩子抱回去,禀明师傅吧。”
翕如惊恐地感到自己被人轻易抱起,意欲挣扎却周身无力。况且,这身躯似乎娇弱得很,不过将将醒来片刻,便又觉体力不□□人的怀抱明显要比地面温暖许多,不到一会儿她便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五月樱花,七月杏子,十月满山海棠。
时光翩然轻擦,回首向来处,转眼便是数年。
当年“清虚观”外的弃婴,如今已长成水嫩的可爱女娃。一头乌发软软披散肩头,黑色琉璃般的水眸光彩潋滟。白里透红的脸颊如同雨后夏荷,亲一下,满是温柔奶香。
尽管观内众人都对这个至今来历不明的小女孩疼爱有加,但终究是常年生活于严规清淡的道观,使得她较起寻常人家的孩子少了几分娇气,多了几分素寡。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缘故。
翕如坐在门前台阶上,看着庭院里的鸟儿扑腾翅膀。肉乎乎的小手撑着下巴,悠悠叹着长气。
不知不觉间,来到这里已过了六年。这身体,确乎是自己的没有错——她曾借着山中的湖面倒影细细端详,毫无疑问是自己幼儿时的模样。可即便样子变回孩童,终究心智已不再幼稚。廿一世纪的十八年记忆在脑中生了根,哪是那么轻易抹灭。因此,除了刚来的那个月外,她从不像其他同龄孩子一样哭闹。更多时候只是默默坐着,看着,在外人眼中很是乖顺。
这六年的光景,她已大致将周边环境摸清。
毫无疑问,她穿越了。
没有被车撞,没有从高处跌下,没有溺水,没有发生任何激烈之事。尽管这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但她确实突然便穿越了。
穿越回来的这个朝代,却是史上没有记载的。
根据翕如了解的情况和历史课本上的说法,前朝是南梁,前前朝是南齐,那么便可初步断定本朝该是南陈。可奇怪的是,本朝却是南邵,一个闻所未闻的朝代。
她空有一身看透了历史发展变迁的记忆,却对这个朝代一无所知。她不知本朝的律令法规,纪年大事,风俗文化,国情民意,穿越至此心中一片茫然,实际跟本朝之人没什么区别,甚至比本朝人更是不幸——原是此处的人,谁没有个一家半口。却唯独是她,来自遥远的千年之后,举目无亲。观中众人尽管待她不薄,终究不是血缘亲系。
眼下是四月时光,春意正浓,庭中桑树成荫。放眼望去,目光可轻易越过道观的围墙,远远眺见丛山中葱荣绿意。层峦叠嶂的绿幕,渲染得春色十分。
这六年来,翕如从未离开过这间名为“清虚观”的道观,自然,也从未见过除了这玉屏山以外的景致。
饶是山景如此美好,她终归是惶然:莫非,自己要在此地终老?想想穿越后惊心动魄的情节,到底只存于小说之中,而人生却是十分现实。若是真要在这清虚观中了此一生,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她虽说是心性平淡,也还没到想出家的程度啊!
“翕如。”
熟悉的低沉声音自身后传来,不用想也知是谁。翕如起身,小手掸了掸白纱衣,回首恭敬道:“清玄伯伯。”若是穿越回来有什么值得庆幸的事,便是观内人们六年前为她起的名字居然与穿越前一模一样。大概,这就是取名于古文中的好处吧。
身后的男子约四十来岁,身穿灰白道袍。气韵仪容端庄飘逸,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上前,神色严肃:“独自在此发什么闷?今日功课可有完成?”
翕如怯怯颔首:“回清玄伯伯,完成了。”
这是清虚观道长的大弟子清玄,即是当年将翕如抱入观中之人。尽管翕如心知肚明,但对此人却实在难生亲近之感——印象中,清玄与她相处的时光,除了逼她练琴还是逼她练琴。
“抚琴可养性,可怡情。女子习之为最佳。”当年便是这样一句话,把翕如推上了朝夕与琴相对的不归之路。
倒不是她不思进取,只是人生大抵如此,在培养一个兴趣的初级阶段总是无限辛酸。更何况她是个接受了廿一世纪平等教学思想的成年人,对古代这种动辄罚跪面壁不让吃饭的教学方式大有不满。
人道想回到童年,穿越前翕如也曾想过若能时光倒流回到儿时,自己定会发愤图强练好钢琴。但童年是在记忆中方才变得美好,现实经历一遍却有诸多无奈。例如当一个习惯了独立自由的人,突然被严厉管束起来,便难免不大痛快。
但一言以蔽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况且,日子甚是清闲。清虚观不收女弟子,因此翕如的存在便十分微妙。她既不能与大家一道清修亦不能随他们下山做法,基本上属于蹭饭的,唯一打发时间的途径便是读书、打扫和抚琴。
虽说是有十八岁的记忆,但如今这身子却远不如十八岁时灵活。说话、走路、写字等都要从头学起,唯有读书这等用脑之事,能够不受身躯能力限制。长此以往,翕如的文言文水平突飞猛进,此时要是回去的话,考研大概胜券在握。
如此想着,这六年来她却终究是没能回去。因此面前对着的,始终是一张古琴而不是考研卷子。
“每思及此,伤心欲绝。”翕如以为用在自己身上很是贴切。
“既完成了,回房去奏一曲给我听听。”面前的清玄点头,仍是不苟言笑。
翕如叹气,暗道果不其然。她乖顺地躬了躬身子,便领着他回房去了。
女童和中年男子离去后,庭中转眼间便寂寥下来。一阵清风过堂,树影摇曳,鸟雀啁啾。片刻后,动人琴韵于不远处响起,流淌似涓涓清溪,悠悠传遍了整间清虚观。
最初来的一个月,翕如常常想起自己的家人,心下焦灼难耐时,会克制不住流泪。到现在,她对此却似乎已是淡泊了许多。并非不想回廿一世纪,但她连自己是怎么穿越来的都不甚清楚,遑论穿越回去了。有时她还是会思考,自己是否就要在这间道观里终此一生。这想法虽说可怕,但除此之外,她也不知还能如何。
她从未见过清虚观之外的人,她对这个朝代一无所知。
然而这个现状,在几个月后,翕如六岁的仲夏,被打破了。
那一日,翕如正在庭中抚琴,突然闻得道观的老旧大门被人猛力捶击,声音之大,惊起群群山鸟。六年来习惯了宁静的她许久不曾闻得这般急躁的巨大声响,被吓得一惊,琴声戛然而止。
那捶门声顿了顿,复而响起。
翕如候了片刻,却始终不见有人前去应门。心下正疑惑,蓦然想起今晨众人皆已下山购置食材和药物去了,偌大的道观中,唯余她一人而已。
观中之人断不会如此粗暴。如此说来,门外的,便可能是她来到异世后接触的第一个陌生人了。只是,清虚观位于画屏山深处,谁会来到这里?这个认知让翕如心下一紧,瞬霎间满溢了惶恐与期待。她缓缓起身,走到门边轻推开了一条缝,往外瞅去。
这一瞅,却是骇得她一跳。
门外立一青年男子,面有焦灼之色。而吸引翕如注意力的却不是此人,而是他怀内抱着的男孩——看身量,这男孩与翕如年纪相仿。勉强尚能辨出身着紫袍。
说勉强,是因为他已周身血污。翕如蹙眉打量其面容——大概因为失血过多,他脸色很是苍白。然而在那清冶无秽的五官衬托下,却是愈发显出姣白如玉来。
翕如很是感慨。
不难看出,将来是个美人啊。只可惜伤势如此之重,这里又远离城镇,大概命不久矣。
那青年神色忙乱却仍不忘礼节,恭恭敬敬地行礼道:“打扰了。在下与少爷狩猎林中,却不慎遭野兽袭击。如今少爷受伤性命垂危,在下是闻着琴声一路寻来的。劳驾通报一句,可否烦请贵观高人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看来,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和仆从,把她当成通风报信的门童了。翕如顿了顿,正想说观内无人,眼神一瞥瞧见那男孩双目紧闭的痛苦模样,却终是不忍说出口。心下衡量一番,开门道:“你们进来吧。”
虽说是擅作主张将外人带入观内了,终归是不敢太放肆。翕如考虑再三后,将两人领入自己房中,并让那仆从将他的少爷放在床上。她没有古代女子的矜持,况且人命关天,也容不得考虑太多。有条不紊地处理完这些之后,她便转身去药房里抓药。
六年来,为了打发时间所看的医书可不是白看的。况且从前贪玩,用弹弓打伤鸟儿后她也常后悔不迭地为它们包扎,如今的伤口处理水平早不比当年为浠焱包扎时那么逊色。
浠焱……
翕如不知为何会突然想起他。
她手脚麻利地抓好药草回到房中,淡淡对那急得坐立不安的仆从说了声“借过”,便开始大展拳脚。
那人久久等不到观中其他人出现,只见这稚气未脱的幼小女童,心下本是一沉。却不料翕如动作竟很是娴熟冷静。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爬上床将少爷的上半身衣物褪到腰际,随即从容自若地为其后背伤口上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已包扎完毕。除了白纱袖口沾上点点零星血迹外,不见任何忙乱痕迹。
“你们家少爷,现在还是不要动为好。我这房间就先让他歇着吧。”翕如跳下床,清理一下残余药物后想了想,“能劳烦您倒杯水来么?温的。”随即一转念,觉得这人未必清楚清虚观的布局,于是又放下手头之物,“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仆从,瞠目结舌地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竟是久不能言。
殊不知翕如一离开就钻进书房,吃力地搬出那本厚重的医书研究了足足二十来分钟,才确定自己先前慌乱之中所抓的药草无误。
当然,这些背后的事不会让人知道。
两位客人在清虚观中一直留到夕阳西下。此时天似血红,画屏山中的丛丛林木都在残阳余晖中化作点点碎金。倦鸟纷纷归巢,啼鸣回荡山间。
那少爷的面色已大有回缓,仆从见状喜出望外,对翕如连声称谢:
“多得贵人相救,我家少爷才脱离险境。在下无以回报,实在心中有愧!”
翕如听得一愣一愣,忙摆手辞谢:“不敢当不敢当。”这仆从看样子已是二十出头,而她不过是个六岁毛娃。被人如此敬重,反闹得极不自在。
“敢问贵人尊姓大名?来日定当登门致谢。”
翕如想,今日自己擅领外人入观,还自作主张冒险为人疗伤,若是让道长和其他叔叔伯伯们知道了,大概又难逃清规责罚。于是耸耸肩道:“不必多礼,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家少爷今日得救是因他命中有福,我不过顺水推舟罢了。至于答谢什么的,举手之劳,并不图酬谢。”简而言之便是五个字“谈钱伤感情”。
这样一番大道理,自一个六岁小姑娘口中瓮声瓮气地说出,不免滑稽。然而翕如久居深山道观,本在世人看来已有几分出世之奇,如今又不慌不乱地救下这位少爷,便愈发显出清颖灵秀的气度来。况且她以十八岁心智操控六岁的身躯,更是难□□露出超乎年龄的冷静睿智,不由得人不另眼相看。
那仆从诧异地打量翕如,见她尚未长开的眉目间是漠漠不染尘的清泽气韵,庄重得不容亵渎,心下也顿生惭愧:“此言有理。在下凡夫俗子不识理,还望贵人莫要计较。——天色不早,在下也该告退了,今日之事,大恩不言谢。”
如此甚好。翕如满意颔首。他们再不走,其他人若是回来了她也不知如何脱身呢。
她侧首去打量床上的男孩,见其面色不似早前,已红润了不少。比起初见时苍白似雪的虚弱模样,如今似乎又多了几分生动形容。像是刚剥开的鸡蛋一般,让人忍不住伸手抚摸。
遥想当年,自己读小学时那些六七岁的男生,每个都在泥巴里打过滚似的,翕如顿时很是感慨。人家狩猎重伤了尚能如此美色诱人,可见天公实在不公。
她倒是很想看看这男孩睁开眼来该是何等模样,可惜的是,直到最终将那一主一仆送出观门,男孩仍趴在仆从背上,毫无响动。
此后又过了约半个时辰,道观其他人方才回来。翕如有足够时间清理现场毁灭证据,无人发现,白日里此处曾迎来两位不速之客。
那年那月,正值懵懂年少。蝉鸣喧嚣中,清虚观外的捶门声惊破了安然岁月,成为女孩心中永不示人的小秘密。
春雨,夏荷,秋霜,冬雪。
此去经年,当初的女童满了乌发,青了黛眉,长了腰肢,已然出落成豆蔻少女,却再是无人如那日般捶响清虚观之门。
在悠然静好的岁月里,清虚观有如世外的一个清梦,仍凭韶华流转,仍兀自安然绝尘。遗忘了俗世喧嚣,亦被俗世喧嚣所遗忘。
翕如几乎已记不起人世喧哗的感觉,每日萦绕耳畔的,唯有悠悠琴韵,如鸣佩环。她也再不像幼时那般,对“在清虚观中了此余生”的想法心生惶恐了。日子平静得要让人淡忘时光,当初的许多想法都已被磨平。
却于某日突然得知,这个被自己用了十四年来消化的想法,并不会成真。
“你虽说是我们一手带大的,然终究是个女儿身。道观清修之地,收留女子已是破戒。如今你已长成,也不宜继续留在观中了。”
春水漫上青堤的明媚四月里,翕如听着道长语重心长地说出这一席话,顿觉心神有几分恍惚。
良久,她才结巴道:“可……道长,若是离开了清虚观,我……我能去哪呢?观里……当真不能再收留我了吗?”翕如从未踏出观门半步,若是离去,在这浩瀚天地间也是举目无亲。况且虽说南邵不知何故未被载入史册,但也是被算入南北朝时期的。乱世孤出,结局几乎已可以预见。
道长见她一脸惊愕,长叹道:“翕如,你天资聪颖,可心性却是浮躁,并不适合修道。我也是看清此事,才决意让你离开清虚观的。否则若是常年困你于此,日后你必会怨恨于我。”
但那至少也有命可活啊。
“人生际遇各不相同。此前十四年乃是你我有缘相遇相处。如今你也即将成人,终归要像个寻常女子一般嫁为人妇.寻常女子似你这年纪,不少已经订下婚约将行及笄之礼,你实不宜再在这深山野林中蹉跎岁月。”
这便又是迎头一击。
翕如来到这异世十四年有余,此前并非没有想过成家的问题。历史书上古代女子的命运她很是清楚: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心里亦是一片澄明:若果真离去,那么她日后亦难逃这种曾被自己怜悯过的人生——而这还是最好的一种情况。坏一点,她或许终身难遇心仪夫婿;再坏一点,她可能甚至捱不到那一天。
人生有无数选项摆在面前,但眼下即便是最好的一条路也敌不上穿越前最恶劣的一条。若是在现代,翕如即便终身不嫁也顶多只换来亲朋好友的几句唠叨;但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古代社会,她没有任何依靠,无法想象若不嫁人该如何存活。
现实便是这般,由不得她端出现代女性的脾气,亦不会有人听她讲独立讲自强。即便是百年之后的武则天,也辗转在两个男人身后数十年,方才成就一代霸业。
可道长的话虽是和缓却掷地有声,容不得商议。
她非走不可。
翕如当年是腊月初七被抱回道观的。没有人确切知晓她的生辰,只是从那时起,腊月初七便成了她生辰。
而今年腊月初七,是她的十五岁生辰,也是她离开清虚观的日子。
从被告知必须离去的那日起,回到现代的欲望便开始疯狂的燃烧。翕如在刚来的头几年,也曾十分执着于回去的念头。她的家人、朋友、梦想,通通不存在于这个闭塞落后的封建社会。但那时苦于身体条件的限制,日日只能苦思冥想无所作为。到后来心态稍有缓和,身体亦逐渐灵活,试了诸多方法却毫无作用。为此她把自己从高处摔下跌断了腿,还被清玄狠狠训斥了一番。
整整十五年,她毫无头绪。尽管内心的希望并未被抹煞,但宁静安稳的日子却让她渐渐淡了心。只是偶尔想,若是能踏出清虚观便好了,那样或许,能寻出点蛛丝马迹。
而如今,当她终于踏出清虚观,抬头远望银装素裹的丛山,心中却唯有茫然。日光轻薄,天地间被白雪全然笼罩,几乎看不清峰峦与天空之间的分界。冷风刮过耳畔,层层侵入了肌理。面前的路是她完全陌生的,或许更确切而言,是一个无底深渊。
这既非游戏,也非小说,而是她的命运。穿越过来的真正恐惧,翕如迟了十五年才如此切肤地感受到。
她要回去!她必须回去!她只能回去!除此之外,她不知还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