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殇》富贵一枝花

28、曙光

　　小琴开车出门去购买食品，我打开电视机，希望可以得到最新的资讯。
　　电视里出现了中国大使馆的公告，告诫中国公民不要随意出门，骚乱即将得到控制。
　　即将？我冷笑一声，现在还没有控制好，市政府的反映实在不够迅捷。看到电视屏幕上出现的求助电话，我开始拨打，也许大使馆会有详细的信息。
　　当电话由忙音变为人工服务时，我才想起来，父亲早不是中国公民很多年。“对不起，我父亲是华人，但是持美国护照入境的，能否查到他的现状？”
　　“你只能给美国大使馆打电话了，向他们询问了。”
　　抱着电话打了一圈，还是没有任何头绪。我心有一丝放宽，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起身走入卫生间，窗外飞来一块石头，“啪——”，玻璃窗被砸成碎片，寒风顿时将我吹僵在原地。
　　“叛徒！中国女人滚出基辅！”
　　“中国猪滚出去！”
　　……
　　一声比一声震耳，四处传来玻璃被击碎的声音，我关上卫生间的门，跑到客厅才发现，客厅的窗户也早已经成了大窟窿。终于，我的小琴也开始进入到了风暴的中心。
　　报了警，我开始拨打小琴的电话，不，我又挂断它，这个时候他若是遇上楼下的那帮暴徒，只怕人身都要受到伤害。他们只是骂我，将玻璃打碎了而已，我可以应付的。
　　“啪——”又一扇玻璃成了虚设之物，我想起了鸵鸟办法，对，我也要做一回鸵鸟了。我躲进衣柜里，关上门，小琴的衣服悬挂在我的头顶，冷风一阵一阵让我发抖。我用力扯下一件，晾衣架在横梁上翻了几个跟头，狠狠砸在我的腿上，我忍住眼泪，将身子缩进衣服里。
　　谩骂和打砸声不断传进来，我塞住耳朵。我不想听见，我可以选择不要听……
　　警察为什么还不来？

　　是小琴在叫我吗？我不敢确定，“我在这里。”艰难地伸出手，想推开冰冷的衣柜门。
　　“莉莉！”一阵明亮的灯光射入我眼睛，是的，是小琴回来了，那是我所熟悉的怀抱，温暖而又安全。“莉莉，洛浦来了。”
　　我睁开眼睛，站在卧室门旁的真的是洛浦。我冲上去拥抱洛浦，三天来，他是我见到的唯一朋友。
　　“龙先生被外事部扣押，龙太太被美国政府送出境了，现在应该是安全的。”洛浦带来了我父亲活着的消息。
　　“太好了，他还活着。”我亲吻着洛浦，感谢他为我做的一切。
　　“但是情况非常不好，莉莉，你要做好准备，现在检察官已经介入调查，正在对他取证，可能以偷漏税款的罪名对他提起刑事诉讼。”
　　“看来，我们需要一位律师。”我开始在脑海里搜寻着合适的人选。
　　“不，我们更需要一位医生。他在检察官办公室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龙小姐？”医生向我询问，示意我坐下。“你的父亲昨天晚上突然昏倒，我们初步诊断为颅内血管爆裂，造成大面积颅内淤血。”
　　“中风？”这是他在两年内的第二次中风了，他肯定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医生点点头，“龙先生以前有过中风的记录。他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如果不及时进行开颅手术，清除淤血，那么你父亲有可能永远昏迷，直至死亡。”
　　“植物人？”看到医生的沉默，我下定了决心：“现在就给他进行开颅手术吧，我签字。”
　　“龙小姐，现在你父亲颅内的出血并没有停止，而且，我们目前不具备做开颅手术的医疗条件。”
　　是吗？我不能失去父亲，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里可以做？我们马上转院。”
　　“很抱歉，据我所知，全乌克兰的医院都不具备这种条件。”
　　我全身一下子僵直了，我该怎么办？

　　小琴通过他的经济人介绍了一位律师给我。
　　“龙小姐，你父亲这种情况，可以向检察官或者是基辅法院申请出境治疗。依据乌克兰的法律，只需要交纳足够的保证金即可。”
　　“大约会要多少呢？我们公司的资金已经被冻结了。”我不知道我手头那些钱够不够。
　　“这就需要检察官出具相关的证明了，一般而言，补足你父亲当年欠缴的税款，再多出一点赔偿金就足够了。”
　　我暗自乐观，乌克兰93年才正式建立政府，而不久父亲就由低级倒卖成了了公司。这段时间中，父亲倒卖的无非是些生活基本用品，按照当时独联体的政策，是具有税收优惠的。也就是说，这个数额应该在我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