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再救玉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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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吃吃的评价体系里，够得上“可口”的食物多得不胜枚举。
够得上的男人则少之又少。
花爹曾不无惆怅地说：“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你怎么就对我视若无睹呢。”
花吃吃指了指这日的午饭，一大碗扣肉，大咧咧答：“爸爸，这肉太肥了。”
花爹：“……”
吃吃喜欢什么类型的呢？这倒没有一个定数。
身材魁伟的硬汉，怒目金刚，好比在烧得冒烟的铁盘里铺上一大块鲜嫩的厚牛排，刺啦一声，热滋滋、油汪汪，肌理丰润却不肥腻。最爱那六块腹肌，是点睛之笔的小排，或是饭后甜品巧克力。
火辣的情人有如泰国的冬阴功汤，拒绝浓浊粗辣，稍嫌清冷单薄，不能花里胡哨得凌乱过头。最好的是香酸鲜辣依次铺展开来。香茅的香、青柠的酸，虾子的清鲜，最后以辣收结。
花吃吃总也忍不住为“小白脸”着迷。对娘娘腔敬谢不敏。
她只是喜欢那种公子绝世的优雅。像从画里走出的人物，像西湖龙井搭配玲珑鲜虾，深洌、细柔，芳醇悠长。像天目山的石笋扁尖，秀姿仙逸。她喜欢浪漫情怀古典气质的谪仙。
眼前这位，正是这种类型登峰造极之作。
他带着周身的夺目荣华而来，山水共氤氲，秀色可餐。
宝玉双眼迷离道：“这是……”
蒋玉菡张了张嘴，一面小心翼翼地观察那人的眼色，那人自报家门：“在下是冯公子家的小厮。”
小厮？这样清俊泻火的小厮。
蒋玉菡向那小厮介绍道：“这位是荣国府里的宝二爷。”
那小厮微微欠了欠身：“宝二爷好。”
宝玉心里想，这等好模样，却托生在奴役身上，岂不可惜。又想他自己这具皮囊，托赖在这个鼎盛世家，何尝不是白白浪费。宝玉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这副怜悯的神情早让人看穿。
宝玉巴巴地问：“如何称呼？”
那人低眉道：“既是小厮，不足为奇。……既然宝二爷问起，且叫永荣。”
永荣眼皮一抬，似指花吃吃，蒋玉菡见状，亦略感惊讶。
“芳官姑娘，你怎会来？”
宝玉先讶异道：“琪官，你怎会认得她？”
蒋玉菡又说：“宝二爷怎也认得？”
宝玉笑着抚掌说：“我怎会不识？这是我房里的丫头，芳官。”
世界很小，隔着六七个人就能认识。花吃吃想，这里人定更稀薄，不想认识也难矣。
蒋玉菡郑重一拜，道：“还未答谢芳官姑娘。当日仗义出手相助，若没有姑娘，早就不知会怎样了。小生曾想着他日寻个得当的时候，重返胡同再当面致谢，不承想今日有缘。姑娘今日怎会移步至此？”
宝玉代她答：“说来趣极了，我照着芳官说的去了冯大哥的店，看到留言，始知玉菡兄平安至此，冯兄雅致设了宴，我便赶紧来了。冯家的管家又说，要我带着芳官来。”
蒋玉菡和永荣俱是脸色稍变，似乎忍着笑意。
宝玉和花吃吃自是不知，她经早茶店一「战」早已名声在外了。
蒋玉菡涨红了脸道：“还说呢。冯兄原说是正午来，一直不见人影，不知是在哪里绊住了脚。”
他看了看永荣，方拿出主家的气度：
“既然宝二爷和芳官姑娘来了，想必饿了，快请进屋来。”
于是一行人进了屋，只见桌上摆满果品，地上洒着水渍。蒋玉菡一张俏净脸红白交替，甚是可疑。但大家都颇有默契地看东看西，看天看墙壁。
若不是小花狗过于撒着欢儿得蹦跶。宝玉不禁嗅了嗅，道：“好香。”
这话一说，蒋玉菡的脸色更妙。花吃吃偷看一眼永荣，见他刚好也在看着自己。吃吃这一眼可是包含了千变万化的情愫，好奇、羡慕，搞基有理。吃吃的脑中浮想着鸳鸳相抱戏水图。
花吃吃也是一个不懂得藏心事的吃货。吃货本善良，因为有限的时间里都去追求美食了，谁还有闲工夫阴谋算计？如果你的身边有个吃货朋友，请珍惜。
只是，吃吃过于剖白又坦然的眼神，倒让那人尴尬。羞恼之余，便生了气。
生了气，便流出赫赫威严，令人生惧。
再好看的小白脸，若狂妄起来，还真是讨厌。吃吃不屑地努努嘴。她向来对个别穿越妹子的行径大为不解。身心健康者，又不是斯德哥尔摩症患者，怎会有人喜爱痴迷对自己无礼、甚至污辱的人。即便「高帅富」。
罢罢，没劲儿想这些。
小花狗适时地哀怨了几声，它真是吃吃肚里的机灵鬼。她们都饿了。
蒋玉菡温和一笑，规矩道：“有劳高大叔了。”
先前在屋外打扫卫生的中年男子举着拖把进来，略显笨拙地开始擦地。
吃吃充满希冀地看向贾宝玉，希望他建议放饭。那呆子深情款款地拉着蒋玉菡的手，诉说他对他出逃王府的担忧。
蒋玉菡笑道：“承蒙二爷的关心。若不是仰仗北静王爷，琪官寸步难行。”
“北静王爷？”宝玉眼睛一亮道，“早闻北静王爷的贤名，总无缘以见。没想到玉菡兄竟是王爷的，是这个……”
宝玉正在措辞给一位王爷和当红优伶的关系定位，吃吃极小声地吐槽「入幕之宾」。
说完又心虚地抬头，果不其然，永荣正牢牢地盯着她。然则永荣嘴角忽而绽开笑，是环绕远山一抹缥缈云烟，高深莫测。
吃吃实在坐立不安。她安慰自己，饿得心慌，少说多吃才是。
忽而门外一阵暴躁的叩门声。
此时已是日暮，冬天天黑得早。高大叔微微侧耳倾听，然后对永荣说：“不是冯公子。”顿了顿，又说：“是两个壮年莽夫。”
“就这样？”永荣发问。
高大叔谨慎说：“上次误判，再不会错。”
“王，呃……息怒。上次纯属意外，是在下传错了消息，才让高大叔误判的。”蒋玉菡忙道。
宝玉和吃吃虽听不大懂，但也感知事态不妙，连小花狗都闭紧了嘴巴。
高大叔又迅速闪到外面探看。原来门外站着两个一副武林中人打扮的彪汉，凶光毕露地「咣咣」凿门。一面不耐烦地嚷嚷：“开门开门！快给大爷开门！”
高大叔回来禀报：“似是乡间地痞，不像是那边的人。我这就去打发。”
永荣发话：“慢。强龙难压地头蛇，你怎么打发？”
众人恭听。永荣说：“结下仇怨，日后他们登门报复，岂非后患？届时蒋老板如何应对？”蒋玉菡感激地看向永荣。
“再者，不管是否那边的人，你都不宜露面。”
但门外喊得越发厉害。冯紫英不在，谁来出面？
贾宝玉摩拳擦掌，势要出头。茗烟直吓得求饶道：“小祖宗！今日奴才偷带你出来享乐，已是拿刀架在脖子上，如今您可不能要了奴才的命啊。”
“贾府公子，城内外口舌多，若让人认出来，传回恐不妥。”
宝玉一想到其父贾政，再多的雄心壮志也萎了。
“不过，贾府的丫鬟，想来是认不出来的。”
他的声音柔厚濡润，如湿墨曳扫，迤逦长去又绵远不绝，自有节韵。
……白煞这么好的底子了。呸。
吃吃知道，他这才是登门报复。
其实人家也并不是她想的这般阴暗。永荣如此安排，是周密也是试探。何况永荣早就备好了方案，断不可能让她陷入危险里。他至多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逗弄之心。
花吃吃十分不愿。贾宝玉拉过她，忙说好话，甚至豪爽地给吃吃开条件，他问：“你要什么，我都准，可好？”
花吃吃丝毫不理。
宝玉好说歹说：“芳官，你开个条件也好，我一定办到。”
吃吃又抻了抻。见宝玉微有愠怒，才装作想了想，压低了声音说：“从今往后，我想吃什么，你都得帮我。”
宝玉表情古怪。他哪里知道，花吃吃有任务在身，是在铺路呢。
宝玉由衷道：“你还真是爱吃。”又忙点头说，“这个好，这个好！比什么黄金万两要自然朴实得多，倒也不难，从今往后但凡我吃到什么好的，统统有你一份儿。咱们贾府里什么没有。”
吃吃不放心地补充：“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宝二爷您可是个堂堂正正的爷们，说话算话。我答应帮忙，但不一定能如您们所愿；可是你将来帮我，是赴汤蹈火也得帮上忙的。”
宝玉忍不住弹她额头，一面奚落道：“好蛮横的丫头。只准州官办不到，不准百姓做不成。”
吃吃讪笑：“您是州官大老爷。我是平头百姓。”
蒋玉菡清了清喉咙，这才分开主仆亲密无间的咬耳朵。宝玉忙对众人说：“芳官已应诺。但不知要她怎么做才好。”
蒋玉菡忙道：“是呀，听外头二人凶神恶煞的，姑娘能否应付得来。”一面用眼神与永荣打商量。
永荣悠悠道：“听闻当日姑娘以「声东击西」助蒋老板逃脱，不知今日，姑娘想到什么妙招。”
“没有。”花吃吃坦率地说。
永荣挑挑眉，笑道：“许是姑娘尚未福至心灵，也难怪，仓促之间难为姑娘。不过大可放心，一则攸关姑娘的人身安全，必暗中相助。二则事成之后，定会答谢，除了姑娘本就想要的，再大摆筵席、以酬姑娘的侠义之举。”
吃吃听到「筵席」，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
“姑娘可是想好怎么对付？”
“吓退。试试。”
“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再救玉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