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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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转眼我16岁生日就到了。这天，师傅一反平时严肃正经的模样，笑眯眯的跳到我眼前：“乖徒儿，今天你16了，师傅给你抓条鱼煮着吃怎样。”看着已经年近古稀眉毛胡子都已分不清的师傅突然做出这种小女孩家的姿态，一阵恶寒不由自脚底升至头顶，一股强烈的不详的预感涌出。
我定了定心神，回了师傅一个大大的笑容：“平时师哥师姐过生日时也没见您老人家亲自动过手，我不就过个小生日嘛不用这么麻烦的。”开玩笑，师傅从来都是只顾吃，万一把鱼汤煮成毒药我这条小命不就难保啦？
谁知师傅把嘴巴咧得更开了：“ 真是我的乖徒儿，所以呀师傅收了这么多徒弟最喜欢的还是你。不过这鱼是一定要吃的，吃完师傅再给你一个大惊喜。”说完就蹦蹦跳跳的去给我抓鱼了。
惊喜？师傅什么时候也讲这一套了？我越想越不对劲，决定去找柳祈问个明白。
“师哥~”，这么些年过去了，当年那个鼻涕横流被我欺负得到处喊师傅的傻小子现在已经长成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了，褪去了些稚气，不过那份傻气还在。
“师妹你来啦。”柳祈停下刚刚操练的剑法，看着奔来的我憨憨的笑着。
“师哥呀，有没发现师傅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
“师傅是不是跟你说他要煮条鱼给你吃？”
“原来师哥你知道，我不就过个小生日吗，就师傅那几十年都没煮过东西的样，我怕我吃了以后就再也见不着你了。”说完还抹了几滴眼泪往柳祈的衣领上蹭了几蹭。
“你别瞎猜，之前怕你太想家不好好练功就没有告诉你，其实这里有个规矩，凡是女徒弟到了16岁就可以下山了，师傅说你是他最喜欢的徒弟，他一定要用最特别的方式送你下山。”
下下下山？！意味着我可以到外面的世界去玩了，可以不用整天在这混日子，也可以，回到那被称为家的地方了！此刻我觉得我就像一只小鸟啊，飞呀飞，终于给我飞出迷雾奔向蓝天啦！哈哈哈！
“不过......以后可能就见不着你了。”柳祈看我一脸傻笑，忍不住脱口而出。
“恩？”我愣了一下，看他一脸悲痛欲绝的样子，我不禁觉得好笑“不是只是出去玩一段时间，我还会回来的呀？”。
“这次下山不是让你出去见识一下，而是......让你离开这里。”
“什么.....意思？”“就是......。”“就是你下山以后当做从来没来过。”师傅突然从后面冒出来，硬生生的打断了柳祈的话。
“本来想等你吃完鱼后再跟你讲的，既然你知道了，我就告诉你吧。“师傅叹了一口气，第一次对我提及了他以前的事。
“师傅年少轻狂时自以为独步天下，誓要夺那什么武林盟主之位，在武林上处处树敌，残害了许多无辜的生命，表面上倒也风光了一段日子。有句话真是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当时我曾以为要共度一生的女人，最后，竟也只是为了报其父母之仇来接近我要夺我性命。只是天意弄人，她也对我有了真感情，在纠结之下最后选择了自杀.....她死后什么狗屁武林至尊之位在我看来就是天大的讽刺，我下定决心退隐江湖，尽量行善来弥补以前犯下的罪过。于是，我就选了这里，专门收些像你这样从小身子就特别不好的徒弟，当做是为自己积点德。我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不配做你们的师傅，所以我有个规矩，但凡是下山的徒弟，一概不准回来，也不准提有过我这个师傅，听懂了吗？”师傅转过头，直视我的双眼，眼中的凌厉之气一下子倾泻出来，我被吓得退后了几步。
师傅见我惊慌失措的样子，脸色马上缓和下来，又笑咪咪地对着我：“行了，先吃师傅做的嫩鱼，师傅可是十几年都没动过锅了，你可要好好品尝哦。”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我刚刚还有点紧张的情绪马上被一股深深的忧虑所取代，唉，还不知能不能活着下山呢，硬着头皮上吧！
鱼终于被端了上来，看着那两只翻着白眼的鱼眼，我一阵心惊：“可爱的小鱼儿啊，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要是我能活下来我以后每年的今天会给你上柱香的。”
“还嘀咕些什么，你这是要去赴死还是怎么的，表情那么坚毅，快把鱼吃了。”师傅忍不住发起了飙，这是在质疑他的手艺啊！
想着横竖都是一死，我一筷子夹过去闭着眼睛就把鱼肉送嘴里了。咦，鱼比我想象中的好吃很多，吃了一口我便放开来吃了。
师傅看我吃得津津有味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自嘲了一下：“这还是她教我做呢。”
“师傅你别难过了，你以后应该这样想，这还是我做给我最可爱的徒弟吃的呢~。”“小丫头片子，就你最机灵，慢点吃，别噎着了。”“知道啦。”
视线回落，我瞟到从刚刚就蹲在那一直很沉默的柳祈，脸上好像还有一点泪痕，这小气鬼，不是因为没吃到师傅做的鱼才闹别扭的吧。
“师哥，你也吃点嘛，真的很好吃的。”我笑盈盈地走了过去，把碗端在了他面前。
“我不吃。”他说完手一挥一起身转身就大踏步走了。
小猫还变小虎了，这样的柳祈我还是第一次见，不吃就不吃，耍什么小孩脾气。师傅在旁看这幅情景，想对我说些什么，每次都欲言又止，我当做没看到，回到自己位置，一埋头又啃了起来。
终于要走了，师傅帮我备好背包，送我到出山口，那傻小子柳祈还是没出现，什么人嘛，好歹做了那么久师妹也不来送送我，算了，不理他了。
“徒弟，顺着这条路走出去以后，你在遇到的第一家客栈等候，会有人来接你。信物是这个。”师傅拿出一个只有一半的火红的玉佩给我。“要另一半玉佩完全契合才能确认是接你的人。还有，师傅一直没告诉你你的身份，你是当朝右丞相苏世成的女儿，以后难免会与官场的人打交道，外面的人不像这里，人心险恶，一切小心。切记，千万不要轻信他人，哪怕是你的亲人，出去以后，你只是苏沫。”
我没有对自己的身份有过多的惊讶，或者说，我根本不在意，我只知道，眼前的人才是保护我这么多年的恩人，“师傅，我走了之后别太想我，要是实在想我也可以来看看我。虽然走出去以后没有人知道我的师傅是谁，但在我心中永远只有您这一个师傅。”我把头埋下，作了一个揖，不让眼泪流出来，然后退后，离开。
我看不清师傅的表情，也看不清眼前的风景，我只知道，我要和这平稳安静的16年彻底做一个告别了，迎接我的，可能是荣华富贵，当然，更可能是火海地狱。未来，要靠我自己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