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荼縻》凌丫头

6、五．探险 “这次

　　“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黑龙潭。黑龙脾气很温顺，不过你们也要小心不要触怒他们。据说曾经有个精灵就因为触怒了黑龙而遭遇不测。”孜洛在途中简略地跟他们交代着。
　　“只要它不把我们当晚餐就好了。“无痕打趣到，试图瓦解一下沉闷的气氛。
　　孜洛白了他一眼，不做声继续赶路。
　　这让无痕有些尴尬，低声跟金濯说道：“这个丫头，年纪小小，怎么性格这么冷呢。”
　　“每个人背后，都是自己的故事。也许她的故事分外酸涩，外人无法理解。”金濯揣摩。
　　无痕听闻，默不作声。
　　“到了。”孜洛打断了他们的沉默。
　　无痕这才收住脚步，映入眼际的是不见天日的参天古木环绕的湖水。水面平静地没有一丝涟漪，折射着黑如土色般的光泽。而孜洛提及的黑龙，就卧躺在湖中的沙渚上，半闭双眼。近处望去，俨然一庞然大物，无痕觉得自己在它面前，陡然渺小了下去。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取些鳞片。”孜洛说着展开了自己柔软透明的羽翼。
　　“你一个去，有危险么？”无痕拉住了她，小心翼翼地问到。
　　孜洛一怔，然后微微一笑：“不然难道让你们青蛙一样地游着过去吗？”
　　没料到孜洛也会讲个小笑话，无痕和金濯忍不住面面相觑，象是在确认莫非这是否就是那个冷冷的丫头。
　　孜洛看出了他们的心思，收起了难得一见的笑容：“我帮师傅采过好多次鳞片了，黑龙对我就象朋友一样。你们一会迅速采集些周围的古木树叶。虽然掉些鳞片对黑龙来说并不疼，但是涂上那些捣烂的树叶，能帮它更快地长出鳞片。”
　　“好，那我们分头行事，大家各自小心。”
　　“恩。”孜洛刚要飞向湖面，才惊觉自己洁白如藕的手臂还被无痕无意识地紧紧拉着，脸上晕起一片绯红，“无痕，你，放下手，我要过去了。”
　　无痕这才发觉自己的失礼，忙不迭地松了手。脸部也是一阵发烫。想到这是同孜洛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却又是另一番欣喜。
　　站在一边的金濯看着身边的两个番茄各自垂首羞涩，想着两个未经人事的孩子的单纯，便笑着催促到：“好了，说要出发出发，到现在还在这里。一会太阳下山了路可不好走。”
　　孜洛一听，便恢复了平日的冷淡：“都别走远，也好有个照应，速去速回。”说完兀自展翅飞向黑龙。阳光穿越茂密的树叶，沿着那些细碎的缝隙洒落在飞翔中的孜洛身上。远远望去，就象镀上一层绚烂的光芒。这惊艳的一幕，尽收在了无痕眼中。

　　不愧是精灵，只一会便飞落到了黑龙身边。孜洛轻手抚摩黑龙光滑整齐的鳞片，柔声说到：黑龙，我是孜洛，我又来了。今天跟你借片鳞片好吗？

　　黑龙感觉到了耳边的细语，从假寐中苏醒过来。温顺地接受孜洛的抚摩，极是享受的样子。可是当孜洛的手摸近它的鼻子时，黑龙突然狂性大发！

　　一直懒卧的身子如临大敌般的剧烈颤动起来，然后巨大的尾巴狂乱地横扫着沙渚，口中不断地发出低声的嘶吼声。

　　孜洛看着黑龙的反应也惊呆了。待她一反映过来就急忙伸手安抚黑龙：黑龙，别怕，我是孜洛。可是一碰触到黑龙，它就爆发出一声更为洪亮的吼叫，一双眼睛呈现血般的红色，对孜洛怒目而视。

　　无痕和金濯听到黑龙的叫声，脑中同时闪现危险的意识，从林中飞奔至湖边。

　　映入眼际的是黑龙对孜洛的猛烈攻击。

　　“孜洛！”两人同时疾声喊道。

　　孜洛此刻正左右避闪着黑龙的攻势。听到他们的呼声一分神，被一记龙尾狂扫跌落到了湖中。金濯见状提剑飞身刺向黑龙。处于癫狂状态的黑龙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激怒。转而攻击金濯。

　　“无痕，去救孜洛，黑龙我来对付。”金濯大声地吼着，随后提身引龙至林中。

　　几乎是同时，无痕冲进了湖中。孜洛被黑龙的一扫震晕了过去，无力地漂在湖面上。无痕奋力游到她身边，连拽带推地将她紧紧抱上岸。

　　远处传来黑龙与金濯的打斗声。无痕看着怀中湿漉漉的孜洛，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急急地拍打她的脸庞：孜洛，孜洛！可是冰冷的身躯仿佛昭示着她生命力的流失，不安在无痕心中迅速扩散。

　　奇怪的是，孜洛的脸经过黑龙潭水的洗濯，竟然显示出另一番姿色。浓密如海藻的秀发滑落无痕的指尖，杏目依然无力的紧闭着，月光般皎洁的面容下连丁点的雀斑也消失无踪，两片红唇也勾勒成樱桃般的完美弧度，微微张开，无法言语的媚惑。无痕被这变化惊呆了，忍不住细细观察起来---莫非，孜洛平时是以易容之貌见人？

　　怀中之人此刻渐渐苏醒起来，原本明亮的双眼此刻却妩媚的动人心魄。孜洛还未意识到自己的易容之妆已被卸除，只一心惦记着黑龙，焦急地问：黑龙呢，黑龙怎么样了。

　　“金濯把它引去林中了，依金濯的身手杀掉它应该没问题。”无痕竭力想让她安心。
　　“不，不，黑龙是精灵族的神兽不能伤害它。”孜洛更急地挣扎着爬起来，终究因为体力不济倒在了无痕尾随而来的怀中。她顾不得羞涩，一把抓住无痕的衣袖：“带我去，带我去制止他们！快！”

　　无痕搀扶着孜洛找到金濯时，金濯正跟黑龙斗得难解难分。金濯不愧是无痕的贴身护法，剑法精妙，剑剑刺向黑龙的要害所在。黑龙虽然体形庞大，动作却也灵活，兜兜转转，丝毫不见局促，还不时以尾扫射，以爪抓刨，弄得金濯险象环生。

　　“金濯，住手！”孜洛象是突然恢复了一般，冲到了金濯面前。

　　“可是，孜洛，它发狂了！不杀了它，怕是我们三人都无法全身而退。”金濯一边招架着黑龙的攻击，一边辩解到。

　　“就听我的！”孜洛的话此刻听来不容置疑，别有威严的味道。

　　“好。”金濯第一次向除了无痕以外的人退步。

　　“黑龙，我以精灵族的名义，要求你住手！”孜洛再次展翅飞到黑龙面前，手中突然幻化出无数的蝴蝶，纷飞在黑龙周围。狂暴的黑龙渐渐停止了躁乱，安静地伏在孜洛面前。

　　“呼~没事了，黑龙。别怕。”孜洛抚着急促起伏的胸口，“黑龙，我现在需要你的几片鳞片，你别动了？”

　　看到黑龙没有反映，孜洛伸手去拔它的鳞片，身体的气息也同时钻入了黑龙的鼻中。
　　就在她拔下了一片鳞片的同时，黑龙象失了魂魄般再度癫狂，突然它张嘴一口黑液喷射在了孜洛脸上。

　　孜洛软软地从空中坠落。就在周边的金濯顺势接住她，大喝一声，跃上黑龙背，以剑柄大力敲在了脑袋上，狰狞的黑龙哀嚎一声，昏死了过去。

　　“我先帮孜洛清洗下她脸上的汁液，你看看黑龙身上有伤口没。”无痕果断下了决定。说罢接过孜洛，引着湖水，如对待稀世珍宝，轻手洗去她被弄脏的脸庞，若凝脂般的肌肤在无痕的擦拭下重现眼前。无痕贪恋地欣赏着孜洛不可方物的美丽。

　　“黑龙只是晕了过去，身上没有伤口。半晌就能醒来。”金濯报告到。无痕收起炽热的眼神，“那我们速速离开。”

　　金濯背着孜洛，稳健地跟着无痕穿出黑龙潭。天色渐暗，没有了孜洛的带领，仅仅凭着无痕零星的印象，穿梭出了龙潭。只是这周围的古木怒拔冲天，严密地遮挡住了所有星辰。无痕和金濯背负着受伤的孜洛，步伐渐行渐慢，终于滞留在这森林中，迷失了来时的路。

　　“无痕，恐怕今夜出不了这里了。”金濯将孜洛放在了一棵树边，看着她伤势不轻，低头犹豫了一番，却还是开始着手鼓捣些枯叶干树枝。

　　“森林潮气重，孜洛到现在还没醒，不知道会不会有事。。。。先生火吧。金濯，把火石给我。”无痕没有野外生活的经历，擦了好几下，火光才闪耀在两人之间。

　　“今夜我们只能在这暂待一宿，待明天天明，找人医治孜洛。”金濯提议。

　　“你身上有伤么？”忙完了一切，无痕才想起自己只顾着照顾孜洛，都忘记关心金濯。

　　金濯乃然一笑，“我自幼练武，身体强壮着，只是几道皮外伤，算不得伤。”

　　“那你好好休息吧，今天大家都累了。孜洛我来照顾吧。”无痕拿起一件外衣，披在了孜洛柔软的身段上。

　　“这。。。”金濯显然还是不太能接受无痕如朋友一样的嘘寒问暖。

　　“你养足了精力，明天我们才好上路。”火光的映照下，无痕看起来精神抖擞。

　　“那-----有危险，呼叫。”金濯的忠心不论何时都让人觉得宽慰。

　　“好。”

　　火苗窜动，诡异飘渺。火堆旁的金濯已经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经历今天一战，的确消耗了他不少体力。无痕把火堆往金濯那拱了拱，然后探了探孜洛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只是这身子太过冰冷。无痕担忧地皱了皱眉，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心系的悸动与不安。

　　这才想起孜洛掉到湖以后，衣服一直都阴潮着，加上先前受得伤不知道能否挨得过今夜。想起孜洛出发前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安全，无痕的心被搅乱得无法宁息。

　　“孜洛~孜洛~”无痕轻声呼唤，声音在这空旷的森林中听起来柔若绸缎。

　　“恩~”象是听到了无痕的呼唤般，一直昏睡的孜洛无意识地发出一阵疼痛的呻吟。继而被夜寒入侵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无痕情不自禁地拥她入怀：“孜洛，不怕，我在你身边，没事，没事。”

　　感受到了无痕的体温，如同沐浴春风中，蜷缩的孜洛渐渐放松，如山黛的眉毛自然地舒展开。孜洛的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了无痕的腰身。“当~”的低闷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孜洛手中掉落。

　　无痕伸手去够捞，摸到一片光滑的物片----竟然是鳞片！身受重伤的孜洛竟然一直捏着鳞片不放手。

　　温暖轻易地溶解了无痕。18年以来，未曾有人这样对待过他。他要的温暖，只是如此简单，却是这世间最奢侈的珍宝。就这样，无痕默默地将自己的体热传递给了孜洛，源源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