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荼縻》凌丫头

4、三．水濯 两

　　两人终于到达了精灵族的边界。和人族的四季不一样，这里的气候长年温暖湿润，草长莺飞，让人忍不住贪恋地多吸了几口气。

　　“金濯，小心。”经过长久的跋涉，无痕脸上已露疲色，但此刻却突然警惕了起来。“我从史书上得知，大凡是种族和种族之间，就会布下结界，以防止他族偷袭混入。刚才我观察这里的泉流走势与书上所绘大为相似，相信这里就是结界所在。”

　　“那有破解之法吗？”金濯虽然是试探性的一问，但内心却是十分信任这位尚年少的无痕，毕竟长年在书籍中浸泡的无痕在人族以博学睿智出名。

　　“恩，下面的事就有劳你了。”无痕满有把握地嘱咐到，“从你现在走的方位开始，左三，右四，上二，右五，最后上九。”

　　金濯依言丝毫不差地踏出。

　　“然后，在你现在站的那个方位那里，缔结一个五芒星。”

　　金濯拔出配剑，划下一个星的印记。

　　在他划下最后一笔后，近处的泉水涌动地更为湍急，甚至掀起一道一人高的水帘。无痕和金濯都是初次见识此等情况，忍不住惊叹结界的精妙。

　　随后水流趋于平静，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无痕上前道：“出发吧。”终于彻底逃离牢笼了。无痕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是就在无痕和金濯迈动脚步的同时，寂静的泉水象被施了魔性一般向他们席卷而来。瞬间凝聚成一个水球将他们包裹其中！

　　不好！金濯暗喊。任他挥动锋利的剑刃，却无法破除水流的包围。鼻子，口腔渐渐被水充盈，空气变得稀薄无比，连呼吸都觉得象是挣扎在死亡线前。无痕的意志也近乎涣散，强睁的眼睛终于也不听话地逐渐闭拢。在黑暗扑天盖日降临前的边缘，他看到一个身影接近了水球。

　　来人轻结手印，默念咒语，“退散！”紧紧团裹的水球刹那间崩分离析，留下两个溺水的人昏死在地上。

　　来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终于出现了呢。

　　片刻。

　　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呼吸，无痕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突如其来的氧气让他有短暂的晕眩感。

　　“无痕，无痕！”金濯紧张的呼喊在耳边逐渐清晰起来。

　　无痕勉强撑开了双眼：“金濯，你没事吧。”

　　金濯一脸紧张，额发上还滴落着水滴：“无痕。。。。。”然后就说不出话来。

　　无痕支起了身子：“恩，我也没事，不用担心。”拢了拢湿透的衣服，眼光一转，瞥见他身边还有一个曼妙的身形。不禁疑惑：“你是？”

　　金濯舒展了皱紧的额头：“无痕，是她救了我们。我一激动，忘记给你介绍了。”

　　来人移步无痕面前，恭敬地单膝跪地道：无痕殿下，属下来迟了。一如金濯当时的顺从。

　　跪在无痕面前的是一位约莫35余岁的风韵女子。冷艳。漂亮。双眼尤其媚惑，眼角的一滴泪痣在白皙的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耳朵是精灵族特有的尖耳，细长柔软。手上的占星仗揭示着她的占星师的身份。

　　“水濯？”无痕抛出了自己的猜测。

　　“是的。”水濯笑了，倾覆众生的笑。

　　无痕转眼望向金濯。金濯摸透了他的心思，爽朗地笑出了声：“殿下，只要是五行护法，生来就有自己特有的印记。”

　　金濯突然伸出右手，手心处隐约有金光闪现，光芒逐渐凝聚，现出一个“金”字。

　　“这就是金系护法的标志。”

　　“恩。”无痕点点头，望向水濯。

　　水濯直起身来，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拉扯下左肩的薄衫。香肩处，一个“水”字也呈金光浮现。

　　无痕和金濯微微红了脸。

　　“殿下，这几日来，我每日占星都能占到有贵人自南方来。今日的星相尤其异常，于是我便赶赴这里。可惜还是迟了一步，让殿下受惊了。”水濯敛起衣裳，垂下睫毛说道。

　　“今日我们得以相救全靠有你。看来金濯说的对，你的占星术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厉害的多。”无痕脸上不无兴奋。

　　“二位现在全身都湿透，不如先到我的宅院安顿下来。”水濯说着，便引着他们到自家的宅院。

　　水濯的宅院建造的别致而漂亮。沟沟渠渠的水整齐而宛转地流淌在院子的边缘。随处可闻的水声让人松弛安逸。

　　换个套干净的衣服，无痕，金濯和水濯在府上一起就餐。

　　“水濯，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无痕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缓缓说出。

　　“殿下但问无妨。”水濯优雅地回答。

　　“照理说来，人族的五行护法都应该在皇城世代效忠国王，可是为什么你从出生之日起就一直待在精灵族？”

　　水濯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不少，稍后，她扬起绝色的脸庞，淡然说到：“殿下有所不知，我的父亲，是亡灵族少数尚存的后裔。而母亲，便是上任的水系护法。”

　　“亡灵族？”无痕和金濯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自各种族存在之日起，亡灵族便是邪恶与黑暗的代言词。所以一直受到各族的围剿。经过几世的追杀才将其种族逼进濒临灭绝的境地。没想到亡灵族竟然还有后人存活于世。

　　“难怪。因为亡灵族是所有种族的禁忌，所以我翻阅了这么久的史书，都没有看到你和你娘的记录。”无痕这才明白了些为什么自己不知道水濯的存在。

　　“是的。金濯同为五行护法，应该能感应到我的存在吧。”水濯说到。

　　“是。”金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当时的国王便是不认同我父亲和母亲的婚事，才逼迫母亲在人族与爱情间做出选择。母亲痛苦地选择了爱情。”说到这里，水濯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于是母亲便被驱逐出了人族，流浪到了精灵族，且世代不能回到人族。可是，精灵族这里也容不下我们一家三口，最终父母在颠沛流离的生活中病逝，而我去易谷那里将自己的耳朵易成了精灵族特有的尖耳，才存活到现在。”

　　“水濯。。。。”无痕突然感受到这个柔弱女子身上弥漫的忧伤和痛苦挣扎，想出口安慰什么，却又觉得是人族间接导致了她的悲剧，只能无助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现在能见到殿下，我唯一的使命便是接替母亲的职责，保护我们的主人。”水濯拨了拨头发，象是挥去昔日的阴霾。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水濯急急地说：“殿下，是水濯疏忽，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无痕看到水濯紧张的神情，不免奇怪。

　　“虽然人族在精灵族并不受到排斥，但是仍有个别精灵族人仇视所有的异族人。所以为了无痕的安全，请随水濯去易谷一趟，将耳环易成尖耳。”水濯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尖耳，“就象我这样的一样。”

　　“那吃完饭我们就出发吧。有劳你了，水濯。”无痕感叹于水濯细腻的心思，为他们打点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