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酒后吐真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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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洗完澡后，李思衍躺在被窝里，直盯着天花板发呆。今天小白三番四次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中，和以前那个毒嘴冷漠的白少辉还真是相差甚远。是因为自己RP爆发，还是小白中大奖心情太好了？李思衍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这其中必有猫腻。
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一不留神翻过头差点掉下床去。惊魂未定的思衍一睁眼就看见一张俊脸正从上往下低头望着他。
「啊……小白，你洗完啦？」其实这纯属废话，没看那发梢还在滴水吗？都滴你脸上了= =
「你这是在裹粽子？还是伪装春卷？」
「你好毒 =皿=」
白少辉坐在李思衍身旁用大毛巾使劲擦了擦头发。这样擦头发哪里擦的干？思衍坐直身子，抢过毛巾帮小白擦头发。
轻轻用手指梳理着白少辉的头发，微凉的指尖感受到发根深处残留的热度，李思衍的脸有些发烫。是酒精的作用。一定是的！这该死的酒精！思衍心头抱怨着，没留意手中的力道在不知不觉中加重了。
「嘶……」头发被扯住，白少辉吃疼地倒吸一口气，「行了，不用擦了。按照你这个力度，明早我就成秃顶了。」
悻悻然停止手上的动作，李思衍起身将毛巾挂回架上。回房时白少辉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假寐。不过怎么感觉怪怪的……那床好像是自己的吧……
「坐过来，我们谈谈。」用的是陈述口吻，而不是询问。
「……谈什么？」白少辉冷不丁丢出这句话，把正准备偷偷开电视的李思衍吓一跳。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口气还是如此冷淡，你确定这是谈话而不是审问么？
李思衍茫然了。其实自己只是稍微宅了一点，不喜欢喝酒聚会，不常和同事瞎混。但工作态度还是很端正，出野外上工地也很任劳任怨。对其他人来说，自己算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吧。不讨人厌但也不受重视。和每个同事都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可为什么自己对这老同学会这般畏惧呢？
「呵呵，那是你错觉吧……我觉得挺正常……真的……」声音越来越小，说话之人明显底气不足。
「我最讨厌“呵呵”这个词了。」白少辉不耐烦地打断思衍的话。
李思衍木然牵动嘴角，想要扬起个笑容掩饰眼下尴尬的气氛。但这演技也是技术活，宅男面瘫先生刚好不会。
「小白……对不起。」李思衍有点泄气，按理说自己和白少辉这么多年的交情应该是相处和睦彼此扶持的关系，但自己不争气，从大学开始就养成了这种懦弱逃避的性子。最开始进公司，每次领导请客吃饭喝酒，小白都不会忘记带上自己。总是在领导面前推荐说李思衍是个好员工吃苦耐劳平易近人……巴拉巴拉
他的好心从来都被自己白费掉。如果换成自己，早就不想再理会这不识时务的的人了吧。
「一年前，2号洞贯通的那次庆祝会。11局请客吃饭，我去办公室找你。你还记得你怎么说的？」白少辉说。
不记得了……一年前那么久的事了……李思衍心中暗道。
「你说让我别多管闲事。也不需要我装好人，帮你争取什么机会。你说你永远也学不会昧着良心说那些恶心的恭维话。」陷入分明是不太美好的回忆，小白皱皱眉苦笑着说。
我真的说过这么过分的话？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后来我自己去了。在酒桌上喝翻了三次，跪在路边吐的死去活来。当时我想，我凭什么要犯贱去管你的好坏。你专业不差人也不差，虽然我们是一个团队，但也是竞争对手。我完全可以不理会你，等你一辈子都只是个普通工程师。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继续说：「半夜回寝室，你已经睡了，却在床头给我留了一盏灯。」白少辉睁开双眼认真凝视李思衍，「思衍，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他……他从来没喊过我思衍！认识这么多年，白少辉对自己的称呼从直呼大名到和同学一起喊李子，后来又变成直接用「喂」「你这个家伙」「白痴猪头」来代替。李思衍的脸又开始发烫。这酒到底什么时候才醒啊！
「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喝醉了，为什么每次喝醉都被我看见。思衍，你真的从来没想过这是为什么吗？如果不是我时刻都关注着你，你在酒桌上会吃多少亏，你知道么？」用力揉了揉脸，白少辉将身子向前探了探。
「这些我都不知道……但我一直很想谢谢你。」李思衍的大脑已经超速运行，他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种状况。他们，不是兄弟吗……啊，不对，根本连兄弟都算不上。只是同学、同事……
「……你真的很小白。这外号应该给你用。非要我把话说明吗？」
「额。」李思衍语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在你看来，我就是个善于交际、为了升职不择手段的人吧。陪领导喝酒打麻将，各种活动都参与，你有时很看不起我吧？」
「我怎么会看不起你！」像是被碰到痛脚一般，李思衍放大音量冲白少辉喊道。「从来都是我不争气，以前你当班长的时候就帮了我很多忙。工作后也处处提点我，肯定也是希望我能给领导留下好印象。是我心里不平衡！明明是一起毕业的，却只能看着你备受器重，看你身边有越来越多的朋友，你身旁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了。我也想和你一起大汗淋漓地踢一场完胜的球赛，也想和你一起周末去登山吃野味！但我什么都做不好，不合群又冷场，我真是个糟糕的人……唔……」
嘴被紧紧堵住，还未说完的话统统被封在口中。唇齿相连，彼此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对方的心跳。李思衍的大脑一阵晕眩，但这次他知道并不是酒精作祟。
理应推开他，狠狠给他一拳，把他从自己床上踢下去。但思衍只是缓缓抬起双手，轻轻抱住了面前这人。
有些事，我不说，你也明白吧。
就像每晚小白晚归，睡前自己必然会留的那盏台灯。自己从来不解释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他，他也从来不说为何总是陪在自己身旁。
试探的舌尖悄悄探进来，一遍遍温柔地描摹美好的唇形。并不讨厌，不是么？反而有些窃喜。
回忆如潮水般冲破闸门奋力涌出。白少辉，他是这么优秀的一个人。
大二圣诞节全班在KTV聚会。女生早就闪人回宿舍了，只剩十多个男生还在鬼哭神嚎，比赛酒量。李思衍还记得那天小白在大家的起哄下唱了一首歌，歌名倒是没印象了，光记住那人坐在高脚椅上悠然自得地拿着麦，一开口就震住全场。后来……后来，好像自己被灌了很多洋酒，醉的一塌糊涂，貌似还吐在别人身上了。那人就是小白吧？
白少辉终于放开怀中的人，他歪过头看着眼前人红着脸呆呆傻傻的样子，抑制不住地微笑。究竟是什么时候确定了自己的心呢？他并不是那般耀眼的存在，从来都只是很认真的做事，很认真的过生活。不去酒吧，没找过女友，最喜欢的是二次元动漫人物，讨厌喝酒，不擅长交际。典型的宅男。但命运就爱开玩笑，相差甚远的两个人就这样被绑在了一起。
六年。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偏偏就是这尴尬的时间，尴尬的距离，尴尬的关系，让自己的心越来越迷惑。
究竟是真喜欢上了？还是一时冲动？白少辉心里没谱，他只知道自己的目光在李思衍身上已经移不走了。
「那……」李思衍开口，声音有点嘶哑，他看着白少辉嘴上玩味的笑容，顿时又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刚才那双唇还紧贴着自己，那热度和力度仿佛还在心头萦绕。
「别犯傻了。早点休息，明早还要上工地。或者，你还想我再做点什么？」
「诶……那我要休息了！你还不回你床去！」李思衍意识到一丝危险的信号，叫嚣着要把白少辉赶下床。
白少辉一把搂住李思衍把人放倒，和自己一起用棉被盖住。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水汽，李思衍紧张有点胃疼。白少辉察觉到李思衍不自然的姿势，他轻轻握住李思衍的手，温柔的安抚着身旁的人。
「思衍。」
「恩？」
「谢谢你为我留的那盏灯。对我们这种常年出差在野外的人来说，这盏灯其实就是家的象征。谢谢你没有推开我，就算明早你酒醒后悔了，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这么多年来，这是我做的最郑重的决定。」
李思衍没有回答什么，他只是撑起身轻轻在白少辉的嘴角印下一吻。
这样就行了。不需要刻意表白什么，这已经是最美的情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酒后吐真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