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舞卿歌（月倾华）》卿语幽幽

39、山雨（一）

　　我的手缓缓抚上小腹，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没想到已经有个小生命了。我期待他的成长，有时候我竟然会想，他究竟像谁多一些。不过以我和东方凌寒的长相，孩子肯定不会丑，不说使天地为之失色，至少也会迷死万千少女，这孩子，可别是个祸水。东方凌寒自从知道我怀孕后，更加紧张了，我出去一会儿，都得被他的长风“逮回来”，然后细心说教一番。我看他紧张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笑，也有些暖暖的感觉。但是，我不得不说我的担心。云惜烟曾经来过一次，嘘寒问暖一番，我只是看她一个人表演，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会配合一下。但是这丫头的表现，倒是很让我失望。我还以为她会使出些什么招数，没想到她只是送了我一颗南海的珍珠，说什么戴在身上会有安神的作用。我表面上收下，暗地里让延熙带着这颗珍珠去找尤大夫鉴定了一下，没想到结果是：不可用。原因是南海周围有许多怪石，有很多人带着南海的珠宝，都莫名其妙的死掉了。我淡然一笑，应该是什么放射性的物质。古代人没有先进的设备，自然是检查不出什么原因。

　　东方凌寒从后面环住我，我一惊，自然地抗拒。东方凌寒也不恼，只是目光有神的看着我。我被他盯得一愣，侧过头去。“刚才呆呆的，在想什么？”他恍然笑着，我看他那笑容，倒是有些牵强，我心里一凉，不紧不慢的回答道：“没想什么。” “真的？”他靠近了我几分，温热的气息打在我耳边，弄得我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东方凌寒一个闪身，已经将我压在了身下，我本能的推开他，他眼睛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后伏在我耳边，轻声道：“素素，放松。” 不知怎么，我竟然轻松下来了，但是一想到肚子里的小生命，我急道：“还有孩子呢。” “我会很轻的，不会伤到孩子。”说完，也不再顾我的反对，他灼热的吻，长驱直下，室内一片春光....

　　他抱着我，我以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所以假寐。他轻声唤我：“素素，你没睡。”

　　“嗯？”我轻声回答。他轻轻抚摸我，轻叹了一声。我直问道：“你怎么了？” 他干笑了一下，是那么的牵强。“也没什么，我要随皇上去佛山祈福。” “祈福？为什么要你跟着去？” 我有些诧异。 “怎么？舍不得为夫了？”他笑嗔道。我白他一眼，他也不以为然，只是说道：“这段时间，你要小心，还有，不用担心我。” 我一撇嘴，嗔怪道：“你是去寺里，又没有什么美女的，我有什么可担心？” 他微微一笑，我不禁有些呆滞，墨黑的眸子里笑意一闪而过，但是更多的是忧色。“素素，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谁都不要见，要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 我总感觉他今天不太对劲，说话好像也另有一番意味。

　　“孩子，我会保护好，你不用担心。”我轻轻回答。“你这次要去多久？” 我问。他想了一下：“大概要半月。” “所以，先让我一解相思之苦。”说完，吻如雨点般落下....

　　我拖着疲累的身子，帮东方凌寒装好了几件换洗的衣服，随后又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清早，我起身，身边早已无人。正赶上延熙端着洗漱的水进来，见我已醒，便上前帮我更衣，昨晚的一番折腾，我早已无力。“延熙，王爷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不知道？”我随口问道。“王爷五更的时候就已经走了，让我们不要来吵醒你。” 我心上浮起一丝暖流。随后穿好衣服，艰难地走出房门。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期间云惜烟和晋若溪来过一趟，但是我想既然东方凌寒不在，也就没有必要再看着她们演戏了，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将她们挡了回去。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好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云落走过来，我看见她有些惊讶，她一向不是只呆在东方凌寒身边吗？

　　“王妃不用猜了，王爷叫我留下来保护王妃。”云落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径直说道。“保护我？” 云落看我时，一脸嫌弃，我对她也没有什么好感，也只是冷着脸。她没有回答我的话，我也不屑与她一般见识，只是接着低头看我的书。想端起茶来喝一口，不料却将茶杯打翻在地，由于躲闪不及，还被一块碎碴儿扎伤了手。我看着一滴滴滴落的鲜血，心里愈加不安了起来，目光落在了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姐，云惜烟在外面喊着要见你。” 延熙急忙走过来道。 “见我？不见，你就说我不舒服，不宜见客。” 我不冷不热的回绝。 “王妃姐姐...”她竟然闯了进来，我看见跪了一地的小厮，心里顿生厌恶。他们是拦不住，还是不敢拦？ “妹妹怎么跑进来了？这么急，是不是有什么事？”我请装镇定的问道。“ 王妃姐姐，出大事了，王爷被皇上关起来了！”云惜烟急得满头是汗，我听完，也是一惊。顿时起身，声调也不自觉提高了几分：“你说什么？皇上关了王爷？” 怎么可能呢？东方凌寒位列藩王，不是说关就关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返程路上，突然窜出一队刺客，被皇上的侍卫支付之后，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南藩的腰牌。龙颜大怒，皇上说王爷护驾不力，甚至...甚至有弑君的嫌疑。”云惜烟说到这里，已经有些泣不成声，活生生像死了丈夫一般。我被她哭的心烦意乱，没好气的出了一声，她见我如此也就收敛了许多。“你的消息可靠吗？” 我问。 “家父上朝回来时说的，一定不会有假。”云惜烟看了看我，肯定道。

　　我还是不敢轻信，毕竟还是眼见为实，我思前想后，决定先进宫，打探一下虚实。我换好衣服，急忙进宫。我从后花园走过，想去瑞颜宫看看，这么大的事，罹终晴一定不会不知道
　　“你们听没听说，凌南王居然被皇上给关进了天牢。”

　　“去去，别瞎说，小心隔墙有耳。”太监乙说道。

　　“唉，瞅你那样，谁会听到？”另一位太监反驳。只见有一道目光朝我这边看来，两个太监马上闭上了嘴。我清楚听到他们说东方凌寒被关起来了。

　　刚一进瑞颜宫，罹终晴看到我来，显然是一惊，随后闪过一丝了然，我心中已有答案，她知道！罹终晴见我来，仍然一脸笑意，亲切的挽住我的手，笑道：“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我垂下眼来，罹终晴马上意会，遣走了所有的奴才，我见状，才轻声道：“我是为了王爷而来。” 罹终晴见瞒不住，叹了口气道：“你不要管了。” “为什么，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我为什么不该管他？” 我惊讶的道。罹终晴听完，不屑的一笑，看着我的眼睛也已经闪出了几分怒气：“你是说你要救灭族的仇人？” 我听完，不敢相信的看向她，他刚刚说的是，灭族的，仇人？

　　“姐姐，你在说什么，什么仇人？”我不甘的问。罹终晴一个耳光扇来，我躲闪不及，竟被她打倒在地，她指着我骂道：“你这个不孝女，嫁给了自己的仇人，怀了孽种不说，现在还想救他，我这一巴掌，是代爹娘打的。” 罹终晴眼眶泛红，已经几近疯狂。“我告诉你，你想救他，没门儿，皇上想致他于死地，你以为你会救得了他？” 我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儿来。 “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木木的问道。

　　“哼，我死里逃生，为罹相所救，好在他与父亲是世交，才告诉我真相，助我报仇。”罹终晴道。我鄙夷着一笑，罹终晴只是听罹相的片面之言，恐怕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不过，我真的是不想相信，东方凌寒与薛家灭族一案有关。罹终晴上前，慢慢扶起我，眼中已有悔过之色：“姐姐也是心急，才下了重手，总之，你可不要再去插手东方凌寒的事，否则，我们姐妹情面也就到此了。” 她居然这样肯定，我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了。或许，我该好好消化一下，不，东方凌寒不会是杀人凶手，绝不会，我要救他。我从地上爬起，头也没回的跑出瑞颜宫。

　　一路上，我都有些失神，担心东方凌寒会出什么事，又不该如何救他。宇文邑，你拿这件不大不小的事来压着东方凌寒是为了什么？又为了什么要致东方凌寒于死地？我心如乱麻，一时间没了方向。我捂住胸口，强忍住腹内的翻涌，蹲在一边干呕了一会儿，延熙想上前扶住我，我摇摇手，示意她没事，无法再坐马车，只得步行回府。

　　云落见我回府，忙上前问道：“王妃，王爷有救了吗？” 我看着她，淡淡道：“还不知道，你就不要管这件事了。” 云落听完，愤然上前，眼中浮起一丝算计，冲我道：“那王妃也不打算再管了吗？”眼中不敬之色更显。我意见，原本就拥堵的胸口，更加难受，我蹭一下站起身来，怒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给我回房，现在，马上！” 云落一惊，延熙亦是一惊，云落拂袖而去，我瘫坐在椅子上，沉沉叹了口气。

　　入夜，我一个人坐在房里，心里越发不安起来，我不能再等了，明天我就去求宇文邑，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了。听见脚步声，我以为是东方凌寒，满怀欣喜的回头，却无疑又被浇了一盆冷水，延熙见我，轻声道：“小姐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怕你饿。” 我看她端了一些点心来，我微微一笑道：“我不想吃。” “小姐，不要为云落的事感到生气。” 延熙劝道。我好笑地摇摇头：“不是为她，她还没有那个本事。我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以我这样的情况，看到这些油腻的东西就恶心，再说，现在的情况，我又怎么能吃得下？” 延熙听完，眉头微锁，想了一下道：“要不要叫尤大夫来？” “别，你陪陪我吧，反正我也睡不下。”

　　次日，我早早穿戴好，满怀不安的朝皇宫去了。昨日来了几位支持东方凌寒的大臣，说是会尽力就东方凌寒出来，只是，我还是觉得不稳妥。况且，我也想为东方凌寒做些事。我来到“天乾殿”前，宇文邑下朝后会在这里处理政事，我刚欲上前，却被安公公拦下“王妃，皇上他正在忙。” 我笑了笑，顺手从手腕处拿下，不动声色的塞到安公公手里：“请公公通报一下。”安和脸色一僵，随后吞吐道：“王妃，不是奴才不肯帮您，只是这皇上，他...不想见您。” “不想见我？为什么？”我问道。安和干笑了几下，轻声道：“这皇上的心思，奴才哪敢猜呢？”我心一沉，难道我就要这样回去吗？不，不能回去，东方凌寒还在受苦，我怎么能回去。

　　“劳烦公公告诉皇上，他不见我，我就一直跪到他肯见我为止。”我转身，走到大殿正门前，跪了下去。“诶呦，王妃，可别啊，这，这马上就要下雨了，快回去吧。”我闭上眼，没有回答，我意已决。

　　我不知我已经跪了多久，倾盆大雨落下，下巴的水已经融成了小河，顺着绺儿淌了下来。我冻得瑟瑟发抖，我跪了这么久，腿已经没有了知觉，但是我不会放弃。宇文邑，纵然你是帝王，但是你见不见我，决定权在我，不在你！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我感觉身体发轻，我右手狠狠掐着腿，可已经没有什么效果，身子一倾，顿时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