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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嫡位(一) 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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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将最后一支发簪轻柔的插在我如瀑的黑发中,定定打量我良久,眼里尽是温柔。我突然发现,八年之后,母亲也一样不是之前的那个年轻妇人了,两鬓也一样会有白发,眼角也会有皱纹,眉宇间也会有历经风雨后的沧桑...
我轻轻抚了抚母亲的手,笑了笑,轻声道:“这么多年来,都是母亲为我梳发的,父亲为你绾发吗?”母亲轻柔的笑了笑,隐隐还有一些娇羞的道:“都老夫老妻的了,还什么绾不绾发的。”母亲着一生最对的选择,应当就是嫁给父亲了。八年了,父母一直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相濡以沫,爱情不是惊天动地,而是经得起岁月的洗礼,而是走得过平淡流年...
再过三日便是及笄之日,及笄后便要大婚了。自我知道宇文绝根本不想娶我之后,我便也就放心了,只要他不想娶我,那么我就有办法全身而退。氏族联姻无非两大目的,第一巩固权位,第二争夺权位。一攻一守,自是不一样的。显然,宇文绝是想借薛家的势力顺利登上皇位,而我们,则是想通过联姻,巩固薛家地位,而不至于像许多氏族大家一样渐渐衰落。
离皇位越近,则越危险。薛家人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还好,皇族以为薛族有皇暗图,所以才对薛家忌惮三分,但是,这皇暗图可以是保命符,同样也可是催命符!
宫里的马车已经到了薛府门口,因为要进宫面圣,所以才会打扮的如此郑重。我看看一袭及地宫装,顿觉繁琐,若是以后每天都让我穿这些东西,岂不是要反思。今早但是穿这件衣服,已经耗去了大约一刻钟,再加上头饰,足足用了半个时辰。很美吗?我承认,却是别有一番味道,但若是这味道来自于繁琐的程序,那么我倒不如轻松自在些。
母亲握着我的手,稳稳登上马车。马车内,我微微侧目,看向假寐的母亲,轻声问道:“姐姐的婚事怎么样了,可是有中意的人?” 母亲微微摇摇头,揉了揉脑袋,似是烦心,“来提亲的倒是不少,但是如果说是门当户对,又文武双全的公子,着实太少。况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姐的那点儿心思,她就不像你...”母亲欲言又止,脸色如同酱紫色的一般难看。我侧目看向窗外,姐姐不像我什么,不像我一般逆来顺受吗?
皇宫依旧得富丽堂皇,人世依旧的如斯凄凉。刚下马车,皇后就已经派人来接了。刚下马车,又入轿门。似是有些累了,我竟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是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弯儿。悠扬箫声入耳,我涣然开眼,嘴角流出微微笑意。百尺梧桐画阁齐箫声落处翠云低。我掀开帘子,迎进那一抹清爽。远处竹亭之上,轻纱环绕,隐见一青衣男子,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我一时失神,那男子已然消失在我眉眼间。周身的清然之气与皇宫浮华之象反而形成鲜明对比。那箫声如同天山之泉,缓缓流过俗世间挣扎的内心,久久不曾退去。
素闻天垠三大才子分别以琴棋书著名。流笙,卓著于琴,曾为人评价“浮云柳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风扬。”另两位身份地位则更高些,一位是南藩王世子东方凌寒,另一位是骁骑侯三子楚司偃。东方凌寒从小便以神童著称,不仅使得一把好剑,而且精通于棋艺,世人皆说他出其不意,诡变异常!对于楚司偃,我可能会了解得多一些,因为向薛润颜提亲的人之中,也有他一个。我依然还记得他一脸无奈的表情,让我和灿灿笑了好久。他可以模仿所有人的字体,便与造假。若是才子之中在加上一个“箫”,那么必定非刚才那位公子莫属。
于思忖间,已然到达风寰宫。我第一次来皇后的寝宫,刚下轿门,两只神鸟金雕便映入眼前,该是神鸟青鸾。天垠邻国凡邪向来是以青鸾作为神鸟供奉,遥记得八年前第一次入宫见到皇后,她一双蓝眸尤为引人,凡邪人的眼睛便是蓝色,其他与天垠人无异,想来,这皇后应当是凡邪人才对。
想着,皇后已经缓缓从后殿绕出,依旧是风华绝代,凤仪十足。但是隐隐觉得,已然不像当年那般静若,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我低眉垂首,双膝跪地请了安。皇后淡淡看了我一眼,随后转过头问道:“薛枭呢?”身后一名绿衣掌事姑姑缓缓福身恭敬道:“薛侍郎应该正在路上。”
我垂首,不明白皇后究竟叫礼部侍郎的叔叔来做什么。这时只听皇后温和道:“卿儿,本宫已然有八年没见你了吧,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我闻声,缓缓抬起头,迎上皇后略带打量的眼睛。皇后微微有些错愕,随后恢复神色。
“果真是天生丽质,绝儿有了你,也不亏。”她忍着一丝落寞轻声地说。我微微一愣,什么叫娶了我不亏?她仿佛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对,忙笑道:“卿儿,再过半月你便要与绝儿成亲,本宫特准你进宫学习宫廷礼仪。”我低头谢恩,其实早在之前,我就已经差不多应该知道,皇后召我进宫的目的了。
循礼宫,历届秀女习宫廷之仪的地方。我随同皇后的贴身宫女瑾儿走在宫道上,瑾儿话我是一个子都没有听进去,脑子里尽是白天在凉亭内吹箫的清淡男子。迎面而来,叔叔步履焦急,仿佛是有什么事情很着急的样子。我上前缓缓行礼,叔叔见是我,微微一笑,对着我身前的瑾儿说了两句话,随后瑾儿便孤身离开了,我微微侧头,夕阳投在叔叔俊逸的眉眼间,仿佛他还是八年前那个我困了,会讲故事哄我睡觉,我玩儿累了,会替我擦汗的叔叔。
叔叔将目光定在我身上,道:“卿儿不必担心,叔叔已经都为你打点好了。但是,你要懂得随机应变。”我轻声一笑“我会记住叔叔的话。”恍然间又想到庭间的青衣男子,刚刚不好问瑾姑姑,现在问叔叔,总也是没事的。但是叔叔眉目一紧,不可闻的重复了一句“你刚才说谁?”我见他神色不对,忙转换话题。可是叔叔很快恢复了淡定,定然说了一句“皇上好丝乐,应当是又请了什么琴师来了。”我“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