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琉璃花色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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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进年间，二十四年。
卞城。
卞城很小。颇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些意思。正当早市，街边上叫卖的小贩扯着嗓子一个劲儿吆喝着他的玩意儿如何好，菜市口买菜的大婶尖着嗓子跟卖菜的讨价还价......走一个城一个时辰就已从东镇门至西镇门走了个遍，甚至可以从东边沿河小巷口子听到巷尾两个绾着妇女发髻的嫂子闲言碎语一番，什麽“陈夫人家二公子考中回乡了”“这下陈夫人可算光耀陈家门楣了”“哟，哪是吶。好像是得罪了京里的哪位大官，给去了功名，摘了官位”絮絮叨叨感叹着这年头光有才情也不行这样的话......随后话题一转，便说起了隔壁二婶家侄女嫁人的事儿。市井之姿，亦本该如此。
沿着河道踱步片刻便能瞧见乳白色理石的拱形小桥，桥那头林林总总沿河立着五十来户人家，青灰砖色砌墻而立。柳枝正是发芽时节，一棵棵嫩绿半垂落河水边上，便有了美人独落芳菲的意境了。远处群山座座，薄雾云层环绕。隐约见得山腰间大片琉璃色，云烟更甚浓郁。
安理寺。
莫说卞城里各位乡贩市井，连同八岁小儿也能舔着冰糖葫芦童真的与外来人侃侃而谈起山腰间安理寺的传说。
传说那百年前，某位上仙历劫待要列入仙班时曾路经此地。当时安理寺还不若现时的香火旺盛，寺里僧人也不过寥寥十几来人。上仙路经安理寺时，主持元念方丈正教斥两个顽皮小和尚。
“不得不求，出家人最忌贪嗔恋。如今你等二人犯得其中贪念，可否告知老衲，你们所贪何物？”
其中一个小僧顿感苦闷，挠挠光洁的脑袋不作回答。
半晌，个子稍长的小和尚上前一步双手合拢谦逊一作揖，随即不疾不徐道来：“暂且搁置下主持师叔的问题，不求有惑难解望主持师叔指点。”
元念方丈手中佛珠往前推了几粒。
“讲罢。”
不求望向身后苦脸小和尚微微一笑，两颗亮白的小虎牙在云日下格外耀眼。
“不求敢问主持师叔，何谓人间欢乐？”
转头迎上智者淡然的双眼，小和尚不卑不亢。
正值夏至午后，艳阳高挂。里堂内众师兄弟正在听寺里师傅授经。朗朗念经声，听得上仙门外心境平伏，格外舒畅。望着院里僵持的主持与小儿颇有看戏意味的笑着，不见动身。
右旁存活百年的老松似忍受不了烈日直照的酷暑，微微颤动。
暖风吹散，虫鸣鸟儿欢叫。安逸无比。
元念主持目光淡望着松柏之间，手中佛珠已绕转数圈仍不闻其声。两个小和尚只好站在烈日下垂目等候。额头与脖颈儿微微出着薄汗。
衣摆被轻轻扯动，回眸，一脸老实样子的不得苦着张小脸对他摇摇头，悄悄打着手势，意思说只要承认错误就好了。不求摇摇头示意他稍作等候便回首。
“师叔可曾思想过，这世间万物何等繁多，人偏偏能够开辟属于自己的大千皇朝此乃人性。贪，何谓？痴，何谓？恋，又何谓？不得不求便能挣脱了这些吗？我道不然，出家人尚比平常人家六根清净些，却也是脱不了人性的，平常人家贪财物痴人权恋感情，我们呢？贪的是佛祖那片心境，痴恋的是人间不再纷争祥和安宁的虔诚。人间欢乐何谓？师叔您看”
说道指向松柏间嬉闹的雀儿。
“这便是人间欢乐。”
上仙捻须的手顿了顿，顺着小和尚指去的方向。枝上三四只雀儿嬉闹，欢叫声悠扬，融融之乐甚是一处好景象。
“你道老衲该就此结了此事，还是听从你们师傅责罚你们？”
悠悠叹气，目光由书中雀儿转向面前尚幼小儿。忆起晌午师兄愤懑模样，顿觉好笑。
“这样罢，你们前去那刘老爷家赔个不是并奉还那尊琉璃佛像，且在斋心室面壁思过一天。你们道，老衲这主意可好？”
不等小和尚们回答摇头回身便要入堂内。
“师叔！”
个头稍矮的小和尚连忙追上。神色不安地绞弄十指，踌躇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方丈脸色稍缓，愈发慈眉善目，抚上小和尚光洁脑袋。
“不得，你可有话且跟师叔讲。”
小和尚慢慢红了眼眶，眼睛水盈盈的一圈光亮。
“师叔莫要怪罪不求师弟，是不得起了贪念，便教唆师弟前去刘老爷家偷的那琉璃佛像。师叔你…”
慌乱怯弱打着手势的手被方丈抬手的姿势打断，紧抿的唇显得可怜。
“师叔已不怪罪你们，但行事做人都得讲个分寸。犯了错便要认，对方是何人你且先不予评论，若换作是你被盗了心爱之物你可心急？可恼怒？”
老实的小和尚一下子没了动静，几欲落泪。元念方丈平日也是颇为疼爱这个乖巧老实的小师侄儿，见他耷拉着小脑袋哭丧着小脸实在不忍，便缓和了语气。
“方才你不求师弟问的，你也听得仔细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