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斜阳（清穿）》小狐狸一只

2、谈心 为了家族的

　　晚饭后曹寅叫下人来请我跟姐姐过去，对于这个时空的爹我见过的面本就不多，是个仪表堂堂的中年男人，才华出众，诗词、戏曲、书画都有涉猎，算得上是书香世家了，要不在后来家败之后怎么能出了个大才子曹雪芹呢。他为人精通为官之道，对康熙有从小的情分，康熙对他信任有加，名义上他是江宁织造，皇上有时还让他管管江宁的盐政，除了本职工作以外，还要他密报很多当地的情况，特别是明代的遗民有什么动向，当地的民间对朝廷有什么议论等等。他的气质很奇怪，书卷气十足又带着官场上的俗气，精明干练，一看就不简单。不知道找我和姐姐什么事，想起来要对付这么个爹，还要不露馅我的头皮就发麻。

　　一进曹寅的书房就看见他伏案在写着什么，姐姐忙福下身子说：“给爹请安，不知爹叫女儿和颐儿过来有什么事？”“你们先坐一会，我马上就好。“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对我俩道。我和姐姐只好坐下了，我心里的鼓打的山响，一句话也不敢说。过了大概有一刻钟，他慢慢站起来，对着窗外发了会呆，半晌对外面守着的小春子说：“小春子，你在外面守着，其他丫头都去歇了吧。”小春子“是”了一声，把伺候的丫头都打发走了。爹这才坐到我们对面的椅子上，慢慢的开口道：“颜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迟迟不给你定亲，留你在身边么？”姐姐低着头道：“女儿不知。”看来这两姐妹以前还是很怕她们的爹爹的。曹寅沉吟了一下道：“一则颜儿你太优秀，想找个可与你相配的人选本就不易；二则还要知道那人的脾气秉性，会不会对你好；三则……”说到这他有点说不下去，思索了半晌艰难的开口道：“三则你也知道咱们家包衣出身，都是仗着我与皇上从小的情分我们这个家族才能如此兴旺，但皇上的恩宠今日可以给曹家明日可以给王家后日就可以给赵家，况且皇上年纪越来越大，向来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将来新君登基我们家族的将来是什么样都是未可知。”

　　姐姐听到这头慢慢抬起头，一双清凌凌的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爹爹。爹接着说：“八贝勒的模样就不必说了，自是上等的，配你也还配得起。性格温和，满朝文武及南边的这些个秀才文人都对他称颂不已，将来如何还要看皇上的意思。但是即使再不济新君登基他也是个王爷，不会辱没了你的人品。我想一则八贝勒是难寻的可以跟你匹配的良人，二则也为了我们整个家族的利益，我和你娘还有你叔叔想让你嫁给八贝勒做侧福晋，这次南巡八贝勒也会来，这就是我为什么非要你这次好好练琴的缘由。以前皇上与我聊天时说过想把你许给他的儿子，你与八贝勒年纪又差不多，这次南巡带他过来，想来皇上也有这个意思。颜儿，你的意思呢？”

　　其实前几天府里就有传言说爹想把姐姐许给八贝勒做侧福晋，姐姐也听到了，只是女儿家本来就害羞，听到只能装作没听到。

　　听到这里姐姐复又低下头，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小声道：“自古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我们女儿家自己选择的道理？女儿蒙爹爹含辛茹苦教诲十八年，没有什么可报答爹娘的养育之恩，叔婶的爱护之恩，若真如爹爹所说可以为家族尽一份力也是女儿的造化了。”

　　听到这爹爹眼睛红了，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说道：“只是京城路途遥远，如真嫁进八贝勒府今后相见就难了。别怪爹爹心狠，爹也是没有办法，也是为了整个家族的利益，如若就我和你娘二人，管他什么功名利禄的，全都不要，我们一家人去山林隐居岂不自在。”

　　姐姐正色道：“爹爹千万别这么说，女儿既是曹家人就该为曹家的兴旺着想，况且爹每年还有两次进京述职的机会呢，也不是见不到。”

　　“不行。”我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我知道八爷的结局不能让姐姐往火坑里面跳。“怎么不行？小孩子家懂什么？”爹爹转过身来盯着我。“那个，那个”我支支吾吾的，又不能说我知道八爷的结局，怎么解释才能打消爹的这个念头呢，憋了半天，实在想不出好的解释，我冲口而出：“姐姐走了我就见不到她了，没人陪我玩了。”爹忍不住笑道：“多大了，就知道玩，要知道你也到出阁的年龄了，也在家呆不了两年了。这次受伤醒来怎么性子也大变了？”听到这里我再不敢做声了。
　　爹爹说完转过来对我说：“颐儿你的伤好了没？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受伤以后性情有些变了呢？”我紧张的咬着嘴唇没敢做声。爹爹接着说：“要是伤不好的话这次就不要表演了，你姐姐自己抚琴也可以。”又叹了口气：“都怪爹没本事，落到要女儿来联姻来保全家族荣耀的地步。好在颐儿的婚事可以我和你娘来做主，只是苦了你了颜儿。”说完抚着姐姐的头眼泪差点掉下来，看来这个爹爹确实是心里有愧。姐姐一改往日柔弱，伸手按住爹的手道：“爹爹这么说要折杀女儿了，为家族荣耀嫁进皇家是女儿义不容辞的责任，女儿向来心高气傲，江宁的才俊也不一定入得了女儿的眼，说不定八爷真是女儿的良人也未可知。”说到最后几句声音越来越低，羞的又低下了头。半晌又转过来含泪对我说：“好在颐儿不用去京城，颐儿你有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利，要好好把握自己的人生，替姐姐在爹娘身边尽孝。”
　　即使是我来到这个时空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也被这爷俩的一番话感动着，想起远在异时空的爸妈哥哥，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为了我伤心成什么样了，想到这我的眼泪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
　　爹爹擦了擦眼睛道：“好了好了，你们姐妹也别哭了，早点回去睡吧，爹明天还要忙着接驾的事。颜儿你的琴再练习练习，颐儿多休息休息，多陪陪你姐姐。”
　　那天晚上姐姐跟我留在我的沁芳阁与我同睡，姐妹两个说了一夜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