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之锦》北沉哀

4、千里沉祭

　　师父站在祭台上挥舞手杖，他问我：“你是要青锦，还是要青烟。”

　　我被人制住，跪在祭台下，九百九十九阶梯，我仰头看见师父对我的叹息。

　　嘴角的血迹已风干，明火依然在祭台上耀武扬威。我挣脱侍卫们的制约，想要朝师父奔去。

　　我飞跃，却无力跌倒在台阶上，蓝色的长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光。

　　侍卫又上来将我的手反扎。师父轻轻的感慨，就如往日感慨河山大好一般。

　　他拖着白衫缓缓向我走来。那根魁梧的玄杖一指，我便狠狠摔到。

　　师父抬起我的下巴，我注视他的双眸。静谧而璀璨。

　　他浅浅的笑起来，在万人寂静的祭场无比刺耳。他低声在我耳边说：“洺儿，你很像你父皇。”

　　是吗……我的父皇？

　　我咧开嘴，艰难道：“我要青烟活，可如若你用了青锦祭天，我便随他而去。”

　　‘啪！’

　　师父打了我一耳光。响亮的声音让在场之人都倒吸一口气。

　　“洺儿！我教你除去心魔你偏不听，今日为师为你再除这妖孽！”

　　我愤恨的看他，几欲站起对峙，终不得立起，只大吼：“师父，若今天要死的不是青锦抑或青烟，而是我的父皇……你会怎办！？”

　　师父大抵是没想到我竟这样问话。他不稳地退了两步，用手杖杵地，好半天双目愣愣才答：“这与除你心魔之事有何干系？”

　　师父的面孔如同骷髅般，轻叹：“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什么？帮我逃脱这世事纷扰让我不用受凡俗眼光的剥杀？”

　　他再不辩驳，挥手便是几十精兵上来与我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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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是我败下阵来的一个月后。

　　青烟被祭天了，那晚我在宫中远眺到对面祭山上的火光，曜曜火龙似在夜空盘旋，久久不灭。

　　死不瞑目。

　　我跪在父皇面前，他久经沧桑的脸庞严肃至极。

　　他不说话，我便跪到他说话为止。

　　父皇久久才张开那四分五裂的嘴唇：“你是储君。”

　　“我明白。”

　　“储君理应社稷为重。”父皇的手微微颤抖，一掌拍在龙椅边缘：“宫中不比民间！朕要的不是儿女情长！朕知你与那青锦青烟两兄妹私交甚好，可青烟却是神主所选。终是要祭天的！青锦诱你，理应归为妖孽一并祭天！”

　　我手上的骨节泛着白，“父皇，那我的师父与你是怎回事？”

　　父皇的龙袍被一阵风吹得四起，他突然脸色大变，揪起我的衣领又将我狠推在地，“与你何干！洺儿，你现在自身不保了！”

　　我无话。

　　他又转身大吼：“想必你师父早已你说过，青烟是圣祭、是圣祭！你究竟有没有听过他的话？呵……现在你居然调兵遣将想救圣祭？以后你还要朕怎么帮你巩固地位？你与那青锦同为男子又做出如此苟且之事！你还怎么为你以后的臣子百姓留下佳话！？”

　　“多年前是朕对不起你，可现如今朕已经把皇位都要予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父皇叹一口气，挥手而离，留下那句使我几欲殉之的话：“洺儿，神主发怒了。青烟已亡，青锦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后日大寒，青锦祭天，朕将这位子退与你……以后，你若要几千万个青锦，都是有的。”

　　千万个青锦或许是有的，可我心里这个，谁也无法替代。

　　曾经是在战后凯旋时对我笑道：“儿女情长，朕说无妨便是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