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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断魂扼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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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心魔。
那个皇家为不让我目不识丁丢了体统,随便安排给我了一个不知哪里混来的武林人作师父。
没想我这师父还真真最先看出些玄机。
一句于执迷中道破天机。
他只说:“心魔不除,难成大业。”
最可笑,与此同时我也看破了更大的端倪。
师父的身上,那个蓝白相间香囊,我也有一个。皇室的容臭……师父居然也有。
那是什么呢?思来想去,一年到冬,师父的房中又多了一件丝织袍子。
我装得无辜,扯着师父的长袖问,“师父师父,这袍子,不是只有我父皇才有吗?”
边疆小国向我朝进贡之绸,只得天子所有。
师父一愣,活生生把这事糊弄了过去,“此乃天子恩赐。”
哈……师父如此俊颜,连我这小孩看得都有些如痴如迷,何况我那所谓父皇。再者,有人会整夜抱着贡品入睡,辗转难眠吗?我是绝对不信的。
不过这与我何干。
又是一年春好处。
师父已经等得不耐了。再优柔寡断些,怕是我要被各路查出动静的人迫害的。
黄图霸业,江湖河山。
我要的是这些,我也只能朝这个方向坚定而去。
到底是要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还是留在梦中,由我的心念,决定她的生死。
她踮起脚尖,轻轻旋转,飞扬的裙裾掠过我的手,情不自禁要留她一留,她却化作万点水珠,瞬间消散。
“我唤青锦。”她洒下的回音还在我耳边萦绕,又是一句,“再见之时,尔亦离龙位不远矣。”
猛然惊醒,汗已湿透全身,张开眼,发现自己仍睡在床榻上,放下心来。
没有惊鸿舞姿,没有纤手品茗,没有月下对饮,没有执手相依。
一切是梦,一切是虚幻。
“若要成就大业,必先扼杀心魔,必得抛开虚幻,你这般沉溺,困于梦境,哪怕世间千万人将你定位在祸水,也是应该的!”尤记师父目光如炬,我微微颤抖。
我终究还是没有告诉师父,梦中青锦的那句话。
高高在上的龙椅,还是万人践踏的蛇椅。一念之间。
都是前尘往事,都与我无关了……
心如止水。
身似尘埃。
听闻敌国再攻,边疆将士连连败退,朝中名将被俘。
十六年一无是处的废人,站在金銮大殿之上,口若悬河。父皇沉吟许久,半月考练,终允应我的请缨,出征边关。算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况且我不是个庸医。
纸上谈兵我可以,谁又能肯定说我实战一塌糊涂呢?不然。
迷途,孤魂,一缕飘萍。
骨笛,战衣,百鬼夜行。
阴阳,两隔,万世难鸣。
出鞘剑,杀气荡。
金戈铁马,侠骨柔肠。
师父看我凯旋淡笑。
弑神之名,多场征战之后冠于我身。
只是回想当年,唇边唯有停留下的无限叹息,突然记起某种温暖。难道,我真的错了吗?任谁,会拿现在从二官品的位子,将来极有可能到手的大好河山,去换一个虚无幻境?我想我是没错的……
我请命出征,恢复正大光明的皇子之名,已五年。同年算起,长征沙场七年。
某时,偶然从那些俱畏我的宫人口中得知,我先前宿宫角时的一个侍卫之名。
——他们都说他叫青锦。
我心骤起,那个被我亲手扼杀的心魔,美如天仙、雌雄莫辩的相貌,或许便是仰慕我已久的侍卫。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这个天下都将被我收入囊中。弱冠又三的亲王,争我所争。
就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