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犹未还》暮时修

5、第五个结 这个世界与那个世界 这难道是个

　　俞兮是被冷醒的，这种寒冷由脚尖传至背脊直达全身。周围的环境很是怪异，整个人像是侵泡在某种奇怪的液体里一样。她费力的睁开眼睛，光线很暗，勉强能够看得到自己的手，她试图动了一下，滑唧唧的东西从手指间流过。

　　这到底是什么？她努力地想要坐起来，包裹着自己的整个空间都随着她的动作开始摇晃，手往前抓去，什么东西破开了。眼前出现一片光亮，听到有人的惊呼。她随着液体从破开的缝隙中一股脑倒了出去，狠狠地摔到地上。

　　啊，痛！好一会她才缓过来，支起身子想起来，可是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酸软无力的情况，旁边有人在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她听不真切，睁眼想看眼前又是一片模糊，有人用什么东西架起了她，两个人从旁边走近，俞兮想，得救了吧？

　　但是，那两个人把一段粗麻绳绕过她的两个膀子，绕了几个古怪的圈子。俞兮心道不妙，果然剧痛传来，唰的一下人就被提了起来。顿时觉得自己的两条膀子都快要断掉了，可那
　　两人未有一点停顿，直接把着绳子两端就往前走。

　　俞兮被扯得疼痛难当，开口喊叫住手，可并不能发出声音，她张着嘴，如同拖着失了水的鱼一样被拽得向前滑去，张着的嘴一连吃进了几口黄土。

　　沙粒的涩味混淆着泪水的咸味，她很清楚这不是梦，但她却希望是，可疼痛疯狂地袭击了她，宣告着这是现实存在的，自己正在受着这种非人的对待，很快的，她如她希望的那样，她昏厥了过去。

　　在村边小杂院的一间封闭的房子里，光试图从窗子外面透进去，不过看起来成效不大。房间的墙壁太厚，窗子太小，又架制着手掌宽的厚木板，使得原本不透光的房间更显得昏暗了很多。

　　俞兮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到了这里了，有人用脚踢了她几下，她缓缓的抬起眼帘，眼前有好几个身影，都是或蹲或坐在地上的，从身形看，都是女子。

　　有人拍了拍她的脸，试图让她清醒些。
　　她勉强的看清，眼前的女人正端了一个类似碗状的容器，凑着她的嘴，她点了点头，那人便喂她。原来是水，她想，混杂着泥土的水。喝了之后还是感觉好多了，这里的空气很是浑浊，她不由得咳嗽了几下。
　　那人放开了她，让她躺在地上。不一会，她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清醒的时候眼睛已经好了很多，从外面透进来的光看，已经是晚上了。房间里面的女人大多都躺下歇息。

　　俞兮注意到，她们手上都是由麻绳绑着的，她摸摸自己的手，果然也是。
　　被绑架了么，不是的，她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这里应该就是“十五方进”什么的吧？她不由得想到容啬狰狞的表情，看来自己所遇到的事情和她脱不了干系。现在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

　　与此同时，同一个小院里的另一间屋子里，有两个人正在对话。

　　“出来了么？”一个声音问。

　　“恩，才去捉回来了，又是只'雉'！”另一个人答道，直眼看去，是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穿着粗布短打，头上系着一条麻巾，此时他正取下麻巾，用力往面上一抹。先前说话的人活像是及其失望似的叹了气，“这次只得送到临邑上去了，最近上去的‘雉’都太多了，官上的大人们都不是很感兴趣。”

　　“那不是。”大汉把麻巾搭到肩上，“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官上的喜好不都常变么？要不我叫阿九去屋里挑两个模样周正的，赶明儿给送上去试试？”

　　“恩，”那人沉思了会，砸吧着嘴。考虑了半响，然后听他说道:“还是算了。最近生意都不好做，赚不到银子是小，得罪了官上才是失大。”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到。“周正的还是去临邑吧，说不定还能买上个价钱。”
　　大汉点头称是，顺便再拍了几句马屁。

　　“得了，休息去，明儿去拿人吧。”

　　“是。”

　　天刚蒙蒙亮，门口传来砰砰砰的动静，仿佛是在开锁。由于关得太紧，外面的人一脚踢上，门在大力作用下终于被打开了。

　　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走进来，后面还紧跟着两个稍显年轻的男人。屋子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女人们都用惊恐的表情反应这一切。但是这也不能阻止她们被粗鲁的拖了出去。

　　似乎是要去什么地方，男人们用绳子把她们拴到一起，活像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俞兮夹在女人们中间，被拖着走得痛苦。

　　她仍旧是穿的那身旗袍，走路非常不方便，由于下把开得很高，她现在看上去十分诱人。男人的眼光围绕着她转来转去，眼睛里带着的东西她懂，但是他们似乎并不打算对她出手，也并没有什么掐油的举动。手脚早已磨破皮，相对于这些小问题来说，她所见到的东西才让她吃惊不已。

　　视力并没恢复得很好，但是已经能看清了。

　　眼前所见的东西让人难以置信，这是她真正第一次感受这个世界。
　　一眼望去，像是到了偏远的农野山林。但仔细看又能看出来它们的不同，这里没有一根电线杆或者是其他什么代表现代化的东西。

　　她们所走的路是泥土并着黄沙掺合着石粒的羊肠小道，旁边是类似于北方乡下偶尔可见的那种黄土土堆堆砌的高墙。四周的树泛着白色的树皮，一副阴沉惨淡的样子。前面的男人都穿着类似古装剧中的那种，路人甲穿着的短衫子，甚至要跟破损一些，腰间系着腰带，上面还挂着各种东西。

　　俞兮转头看了眼身后同样是被绑着走的女人，身上套着个类似麻布袋系上绳子的东西，长长的头发披散着，带着长久未清洗的那种物质。她耷拉着脸，一副认命的样子。
　　俞兮不由得想到，我现在应该也和她不差多少吧

　　走过村角的时候，旁边有几个人停在田埂上面驻足，俞兮看着他们，男男女女，都是青一色的古代装束，不同的只有长短了。

　　容啬把我送到什么地方来了，古代？不能说送吧？应该是推。她开始这么想。

　　一路走来，她越来越肯定这种想法的真实性。
　　到了中午的时候，大概是吧，人站在太阳下面看不见影子。队伍终于停了下来，为首的那个络腮胡子的男人叫停下来，俞兮舒了一口气，还好说的是中文。

　　不过很快她就觉得不对劲，自己并不能说话了！不光是她，所有被绑着的女人都没有吭声！难道她们都不能说话？！不会她们都被毒哑了吧？

　　她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这个的可能性，就想到了昨天她昏过去前的那碗水！她猛的抬头，想要在这群女人之间找出昨天晚上喂水给她的那个人。
　　但是昨天那房间光线太暗，眼睛又看不清，她转了一圈都没有肯定是谁。

　　络腮胡子拿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皮子做的大袋子出来，羊皮吧？她猜。又拿了一个碗。俞兮知道了，他是要女人们喝水。她没有急着去抢，能喝水说明女人们对他们是有用的，她们很可能是被人贩子抓了去。如果这是古代的话，这种事情就很可能了。看村民们的反应就知道，这是经常的事情，也许现在她们就是要去什么地方被卖掉。

　　这时候一只手放到她面前，手上端了一碗水。

　　她抬头看去，是之前绑在自己后面的女子，难道昨天那碗水也是她？？她默默的接过那碗水，喝的很慢。女人看着她，淡淡的笑了一下。才喝完，碗便被其他女人抢去了。

　　女人走到她身边坐下，用手在地上写“识字么？”这几个字看着有点别扭，原来是繁体。

　　俞兮瞪大眼睛，激动的点了下头，用手指在土里写到“能！”

　　“你的字真奇怪。”女人写到。“是从哪里过来的？”

　　“我不知道”俞兮答道，“送我来的人说这是十五方进什么的？”想着也是在骗人的吧，容锦不知道怎么把自己丢过来的。俞兮想。

　　女人摇头“我也不懂，我来的时候就是这里了。”

　　“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也许是另一个世界吧？”女人苦笑，“我是从树里过来的”

　　“树？”俞兮奇怪的看着她，“什么树？”

　　“让我们出来的那棵树，我们都是从树之间的夹缝里出来的。等会我们会走过它。”女人答道。

　　俞兮感到惊异，不过回忆起自己昨天出来之前是浸泡在那种黏糊糊的液体里，仿佛是有什么包裹她一样，没想到那个居然是树的□□。

　　“你也不能说话”俞兮写下后，女人连忙抹掉她写的，摇了摇头，转眼瞟了眼男人们，见没有人注意她们，便又写到，“从树里出来的人都不能。”

　　“为什么？你也不知道？”
　　女人点头。两人沉默了一会，女人最后写下几个字“我是杨素。”俞兮笑了笑，在旁边写“俞兮，多谢你帮我。”然后抹掉，两人相视一笑。

　　队伍很快就又开始前进，依旧是拖着一群蚂蚱。
　　这次杨素换到她前面了，俞兮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和红果果却被沙石磨破的脚丫，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前路很是漫长。

作者有话说

　　不要霸王偶······
偶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