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包青天之真爱恒久》双木渐晚

51、五十 除非今天天

　　三天三夜的火，将丁月华火化了。

　　丁月梅已经从最初的拒绝接受，到现在的默默地做事情，不说话。这三天以来，一切礼节她都要亲力亲为，锦毛鼠、小狸、安美子甚至展昭都试过去帮她一把，所有人都被她用行动制止，无声地拒绝了。

　　自从不再大哭，丁月梅每天就是忙着处理姐姐的身后事，不说一句话，不再流一滴眼泪。每天都要人提醒才会记得吃饭睡觉，否则除了忙，就是发呆。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或者有人端水给她喝的时候，她才会张开嘴巴。

　　再过一个时辰，丁月华的骨灰就可以收集起来了。丁月梅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眼睛看着前方的熊熊大火。但是她的眼神是空洞的，没有聚焦。然后，就在原地缓缓地跪了下去。一个头磕下去，伏地不起。

　　锦毛鼠一直站在旁边陪着她的。久久不见丁月梅起身，于是蹲下来想扶她。丁月梅只是把头抬起来，却依然跪着。她把脸转向锦毛鼠，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伸手抱着他。

　　除了拥紧她，锦毛鼠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丁月梅做些什么。

　　“你想哭就哭吧！不要忍着。”锦毛鼠心疼地轻声说。

　　没有哭声，没有抽泣声。也许，眼泪已经表达不出心中的伤痛了吧？

　　“以后，我该去哪里？”把丁月华的骨灰收集回来后，丁月梅终于开口说了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句话。话里透出的无助与迷惘，让锦毛鼠的心狠狠地一痛。

　　“我带你回陷空岛好不好？”锦毛鼠小心翼翼地询问，解释道：“那是我家。”

　　丁月梅只是低头咬着唇，下意识地把手中的骨灰罐抱得更紧。

　　收拾行装，倾巢而出。对这一家子来说，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现象了。不对，应该说，是从未出现过。

　　当年小风筝从大辽回来不久，就和公孙策在庐州成亲了。又过了半年，包拯回来的时候，小风筝肚子里已经有了公孙同斌。包拯回来，事情的余波曾不大不小地轰动了一段时间。后来包拯和楚楚成了亲，皇上便把他调往安阳任知府一职。所有人一起动身前往安阳的时候，公孙同斌刚满月不久，而楚楚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怀上了包兰心，

　　接下来的生活是可以预见的。携眷在外地做官，其实就等于把家都搬到安阳来了。公务是男人的事，家事嘛，既然怀孕，当然就是生子、奶娃娃、带小孩……开始一身儿女债。现在的包兰心也还不满八岁，拖家带口，还有两个小毛孩，怎么可能轻易举家出游？所以这次，应该算是很难得的情形了。

　　出远门，最兴奋的莫过于两个小孩子。虽然已经入冬了，景色不似春夏那么令人心旷神怡，但纵使萧条的景色，在孩子眼里也别有一番趣味。尤其是一大家子在一起，更是热闹得不得了。

　　“同斌你看，这棵树好像你爹画的那幅画啊！就是挂在你家书房里那幅。树上的叶子全掉光了！你看你看，像不像？” 包兰心手舞足蹈地指着窗外说道。

　　公孙同斌一直在点头，显然非常同意：“像啊像啊！爹，快看，待会儿要看不见了！”

　　“你们两个，还真会联想啊！”坐在另一边的公孙策伸长了脖子去看。长方形的马车厢里，除了上车那一面，其它三面都可以坐人。包大娘坐在最里面正对着门处，而其余七个人分坐在两旁的位子上。为了保持重量平衡，两个小孩子和包拯、楚楚四人坐一边，而公孙策和小风筝还有小健坐在另一边。

　　“唉，你们两个当心点啊！”包大娘见两个孩子一会儿坐下，一会儿趴在窗上折腾个没完，忍不住说：“这马车本来就太重了，再让你们这一折腾，万一坏了可怎么办。”

　　这时包兰心正跪在座椅上，撅着屁股看窗外。小风筝看着危险，说道：“兰心你小心摔跤啊！” 包拯去拉她，她才不情不愿地坐下来。

　　“快坐好，待会儿要是突然停车，你就整个人飞出去！”楚楚见状，怕她不一会儿又会坐不住，语带恐吓道。

　　包兰心果然马上乖了不少。

　　“小健哥哥，帮我拿瓜子。”公孙同斌指着小建座位下方的柜子，他记得那一格是放零食和干粮的。

　　吃零食这种事情，谁起了个头，大家就会跟着。于是马车里就跟开大食会一样了。

　　就这样日行夜息，一行人四天后来到京城。

　　包拯就要和众人分别，进宫见驾了。虽然头一天晚上在客栈里已经相互叮嘱了一回，现在分别在即，看着一众老老小小，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你们凡事当心点啊！”

　　“你自己也是。我们大家还可以相互照应，你一个人去见皇上，也不知道他会给你个什么差事啊！”包大娘说。

　　“放心吧，家里我会照顾好的。”这么多人在场，也不好说过多什么。楚楚只是简略地说了让他安心之类的话。

　　“爹！”包兰心不太明白为什么，但感觉得到这次分别的气氛有些不同，撒娇着要包拯抱抱。

　　包拯抱起她：“要乖乖的，听大人的话，嗯？”

　　“嗯。”包兰心点点头，鼻子莫名其妙的有点酸。

　　就这样，把包拯留在开封，其他人继续前行。

　　飞檐居书房。

　　“大夫，您找我？”展昭进来时，胡飞檐正坐在书桌前。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对吗？”胡飞檐将手中一个类似熏香炉的东西放在一旁，问展昭。

　　展昭想了想，问：“关于小狸的伤？”

　　胡飞檐点点头：“她已经差不多好了，只差最后一道就能将她体内的毒完全清除。这最后一道治疗方法的药材到现在还没找到，可是暗狼掌的毒不能在一个人体内停留超过一百天，也就是说从开始中毒到把毒素完全清除必须在一百天内完成，否则人体就会被发生变异的毒素反噬，无药可解。我刚才算了一下，小狸中毒到现在，后天就是一百天的期限了。除非今天天黑之前能把药材找来，否则就算来了，也已经来不及了。”

　　本来坐着的展昭惊跳起来：“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小狸只有两天的寿命了。”胡飞檐叹气，有些艰难地说。

　　“不……”展昭身子一晃，差点站不稳，连忙扶了一下椅子的把手，激动地反驳：“可我们现在每天都还坚持帮她运功疗伤，她明明比之前好很多了啊！

　　“一百天是一个关键的分界点，病人的身体在之前和之后反差是很大的。”胡飞檐说。

　　展昭只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将自己包围起来。两天！芳芳已经给他回了信，按路程算，最多再过四天时间，就能把足够的龙陵草备好送到这里来。可是现在却被告知只剩下半天时间。

　　还有两天，他就要和小狸天人永隔了吗？不，他不相信！他的小狸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己身边，他们才刚刚相聚不是吗？他们已经分开了十年，够了，真的够了！ 如果老天是要考验他们，他们已经通过了！这次小狸放下东瀛的一切回来找他，不就是老天答应让他们长相厮守了吗？现在又要将小狸从他身边夺走，他不答应！绝对不答应！

　　“难道没有办法拖延时间吗？大夫，求求您想想办法吧！”展昭忍不住走到书桌前，语带哀求地说。

　　胡飞檐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有是有，可以拖延七到十天的时间。不过这样的话，你就要吃苦头了！”

　　七天？七天后，芳芳的药材肯定已经到了，小狸就有救了。“我不怕！您告诉我吧！”展昭再次燃起了希望，坚定地说。

　　“好吧，你过来，我跟你说……”

　　展昭隔着书桌将耳朵附过去，专心致志地听着，根本没有留意到那个放在书桌上的熏香炉此时就在自己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