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里还有鱼》莲檀

6、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一切听从大

　　不过，大神之所以为大神，就在于他不但热心公益，而且机智过人。
　　高天昊凝神听了一会绑匪的动静，又勉强在黑暗中大概判断了一下地形，当即拖着余鱼往右，徐徐滑下了地边的一个小斜坡，躲进了一个长满杂草的背向小坑。
　　稍稍理了理掩盖的杂草，高天昊仿佛才稍微放松下来，静静地坐下余鱼旁边，和她一样喘着气，竭力平息自己的呼吸。
　　夏日的夜晚宁静悄然，郊外的空地抬头可见满天繁星。旷野的风吹过玉米地，传来沙沙的回响。
　　如果不是想到尾随而来的绑匪随时都有可能闯进来把他们擒住，余鱼真想在这么一阵辛苦的逃亡后，好好地欣赏一下美丽夜空，高唱一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
　　但是为了不弄出声响，余鱼只得像个僵尸一样硬邦邦地躺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这个尚可以忍，但是，谁来告诉她，这些围绕着嗡嗡飞舞的蚊子要怎么忍啊？
　　嗡嗡……臭蚊子。
　　嗡嗡嗡……死蚊子。
　　余鱼眼珠转了转，发现高天昊在闭目养神，似乎完全不受蚊子影响。
　　有没有搞错？这些蚊子真是忒不厚道了，只烦她一个人，对大神就这么照顾，莫非它们都是母的？
　　余鱼叹服，大神您的魅力真是无弗界远，所向披靡，人虫咸宜。
　　余鱼又转了转眼珠，听立体环绕双声道的蚊子之歌，苦中作乐。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世界终于安静了，但是余鱼要爆炸了。蚊子兄台，你吸俺的血就算了，但是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痛啊？一阵痛也算了，但是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痒啊啊啊啊！
　　余鱼肉牛满面，终于深切地了解勇士壮士烈士邱少云同志活活被烧死是什么滋味了。这么痛苦却无法排遣，真是苦啊！古人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她是鱼到郊外遭蚊咬。夜空如此美好，蚊子兄你为毛如此暴躁 ！
　　痛可忍，痒不可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余鱼终于忍不住伸出罪恶的手轻轻拍向大腿左侧一只正吸得痛快的蚊子。
　　把手缩回来一瞧，妈呀，满手的血。
　　蚊子兄，你到底是吸了俺多少的血啊！幸亏她今天穿的是条牛仔裤，不然再多的血都不够被这群吸血鬼吸取。

　　话又说回来，莫非是郊外的蚊子特别勇猛，连牛仔裤都可以穿透？
　　不对，这么多的血……
　　余鱼猛然挣扎着坐起来，就着微弱的星光朝大腿侧一看：天，满地的血！不过她，腿上毫无痛感，而且手臂上的伤口也已经凝结，应该不是她的，那就是……
　　大神的！
　　余鱼惊恐地侧过身，在模糊的光线里细细地寻找血的来源。
　　大……大神的腰间赫然血迹斑斑。
　　大神中枪了！
　　余鱼几乎被这个事实击倒。
　　余鱼哆嗦着往上看，发现高天昊已经昏睡过去，冷清月光照耀下的脸色幽绿而惨白。
　　失血过多导致短暂休克。
　　大学卫生课上学到的名词浮现在脑海里，但是要怎样急救？
　　余鱼努力回忆当时老师的讲解以及书本上的说明，好一会儿才失望地想到一句话：书到用时方恨少！
　　恨不得狠狠地打自己一记耳光。
　　一阵沮丧兼慌乱之后，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决定先给大神止血。
　　但是布呢？余鱼万分后悔自己今天出门怎么不穿条裙子，这样也方便撕下来暂时充当纱布啊。
　　不管了，余鱼开始动手解开高天昊的衬衫纽扣，一边在嘴里念叨：
　　“大神，对不起啊。”
　　实在是形势逼人啊，这种事她也是第一次做来着。
　　许是中枪已经有段时间了，大神腰间的伤口只是细细地往外渗着血，周围凝结着一圈圈厚度不一的血块，
　　余鱼小心地避开伤口，在撕开和血粘结在一起的衬衫时，毫无意外地听到了高天昊的一声闷哼。
　　一天累积下来的无望与无助瞬间爆发,眼眶一热,眼泪就要流出来。都怪她神经太粗了，怎么就不早一点发现大神受伤了呢，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也不清楚这天什么时候才亮，也不知道大神会不会出事。
　　黑暗中摸索着给大神包扎了伤口，余鱼撩起上衣擦脸上的汗水，突然想起自己一直装在衣袋没有被绑匪搜走的手机。
　　余鱼赶紧把它拿出来。
　　“现在几点了？”
　　“十点多。”余鱼想也不想地答完才发现这个声音是谁，惊喜地回头，“大神，你醒了？”
　　高天昊半坐起来，半天才微点了头：“嗯，手机有无信号？”
　　余鱼低头看了看，摇头：“没有。”
　　“要赶紧离开这儿。”高天昊抬头看了看天空，沉吟半晌：“一直朝南走，应该会碰到人家。”
　　“可是，你的伤……”
　　“没事，弹头穿过了腰侧，暂时无大碍。”高天昊冷静地分析，“这个地方不安全，他们随时会搜到。”
　　余鱼点头，一切听从大神指挥。
　　两人沿着荒草地的边缘一直走，绕过一条小溪，转了两条小路才走到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
　　余鱼朝四围看，惊喜地发现，全是菜地。这说明附近一定会有留守的菜农。
　　余鱼把手机拿出来一看，信号满格了。
　　“现在要不要打个电话……？“
　　，那些高科技绑匪有没有在她手机上做什么手脚，她可是一点儿不知道。余鱼话还没有说完，高天昊却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把你的手机丢了。”
　　吓！余鱼有一瞬间的呆滞，这手机还是她刚毕业时给家里买的，虽然说有点跟不上时代步伐了，但是还是很好用的，至少……她从来没有想过，它会以这种方式退出历史舞台。
　　余鱼握着手机的手动了动，眼神又投向大神，疲倦而迷茫。
　　高天昊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仿佛在说：随你吧，反正我不在乎。

　　“哦。
　　余鱼半天才发出一个单音节，咬咬唇，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一闭眼，就把手机向着远处甩去，看着它以一种不完美的弧度落在茫茫的野草里。
　　眼下，一切以小命为重。
　　余鱼虽然疑惑不解，但还是决定按大神的话做，毕竟小心使得万年船。
　　高天昊再次仔细地看了看四周，一直紧绷的脸色微松，头也不回地说：“往这个方向走。”
　　走了半步发现自己的裤子被人拉住。
　　怎么停下了？余鱼不明所以地随着高天昊的视线往下看，自己的手赫然拉扯着大神的西装裤。
　　刚刚在山里走夜路太害怕，所以……余鱼闪电般地缩回手，很淡定地朝前说：“我们走吧。”
　　说完也不管大神如何反应，大踏步向前。
　　呜呜呜，太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