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里还有鱼》莲檀

18、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今年果然是

　　睡得迷迷糊糊间，余鱼好像听到了开门声，关门声，然后是水声，然后是……纺织物摩擦的声音。
　　大神
　　回来了！
　　处于待机状态的余鱼立刻熊熊地启动了，拖着伤腿挣扎着坐了起来:”
　　大神，你回来了？”
　　在掀开被子的高天昊停下手中的动作，意料外又意料中的样子：“嗯。”停顿了一下，接着问，“吵醒你了？”
　　“没，没有。”余鱼连声否定，事实是她专程等他来着，只是中途不小心睡着了。
　　余鱼看见高天昊爬上病床，摘下眼镜，一副准备就寝的样子。这怎么了得，她还有好多问题没有问呢。
　　于是一向没有什么急智的余鱼同学发挥了她一贯的水平：“大神，你不能睡！”
　　说完就看见大神疑惑的眼神，皱着眉问：“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她刚刚只是想阻止大神睡觉，方便自己问问题而已。而且她本想说的是：大神，你可不可以先不要睡？谁知道一出口就是这种命令句了……余鱼内牛满面，她可以说是口误么？
　　没有急智救场的余鱼的只得结结巴巴解释：“因为，因为……大神，你还没有吃饭吧”
　　大神没什么表情地看一眼余鱼，转头看向另一边墙上的钟，短针赫然指向一点。
　　世界寂静了，余鱼想哭了，她还可以更丢脸一点吗？
　　高天昊没有说什么，转回头继续整理自己的床铺。
　　余鱼郁闷地看着大神的背，最终对事情的好奇和担扰还是战胜了尴尬，犹犹豫豫地说:
　　“那个……”‘
　　她心中明明有十万个为什么来着，但是却不知道要怎样问大神才对。是要问，报纸上说的众和危机是真的吗，那个“同芯”是被绑匪拿走了吗……还是问，会有这样的结果，是因为她吗？
　　要问前面的问题，她是以什么立场问的呢；后面的问题，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她会不会太看得起自己，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她又该如何自处？
　　一向喜欢把问题简单化的余鱼，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挺有条分缕析的思维。
　　高天昊已经躺下去了，微微转头，看见余鱼还坐在病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居然读出一种无以名状的落寞来，他本以为，这种情绪从来不会出现在这样简单的一个人身上。
　　心就像被蜇了一下，有微微的酸痛。
　　高天昊把叹息藏进心里，伸手关了设置在床边的灯：“不要想太多了，睡吧。”
　　病房里陷入黑暗。皎洁的月光穿过玻璃，幽幽地铺满了这个空间。
　　“哦。”余鱼呐呐地应了声，却没有动作。
　　就在余鱼以为高天昊准备休息了的时候，他却突然说：“发生这些事，谁都控制不了。接下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这句话，高天昊说得极慢，仿佛每一个字都要经过再三的思虑才被审慎地说出来。
　　余鱼咬咬唇：“那，今天报纸上说的……，我……对不起。”这句对不起，是还她良心上欠下大神的债。
　　这一次，大神很快就给了回答：“别多想了，早点休息吧。”
　　她怎么觉得，大神的声音有着淡淡的温柔呢。会是因为没有光线的缘故吗？啊，不对，大神受伤了，还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天，一定是累坏了吧，所以说话才会这样沉缓。
　　余鱼慢慢地躺下去，却了无睡意。
　　什么都超出自己的预期和掌控，这种感觉说多糟糕就有多糟糕。事情发展到这样一种局面，其实，自己是什么不敢问了吧。
　　慢慢把头朝右边转过去，黑暗中，只隐隐看见大神平躺在床上，呼吸平静。
　　余鱼对着大神发了一会儿楞，然后一个念头缓缓飘进脑中，渐渐清晰：现在睡在自己旁边的大神，是男的！
　　她怎么可以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呢。
　　男女共用病房这种事……就算是对两个伤残人士来说，也不太合适吧。况且，她现在腿脚不灵便，万一有个什么好歹，想跑也跑不了啊。虽然，怎么看，也是她把大神扑倒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不过，话又说回来，仁厚医院的病房是抢手到什么程度呀，大神居然可以接受她这个病号挤进来和他共处一室。
　　等等……《狗仔告诉你》上说，大神有极强的洁癖，尤其不喜欢和别人共用东西。
　　那么，现在的情况是……
　　余鱼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昨天，高夫人看着自己那种带着刺探意味的眼神。再联想到今天自己听到的种种传闻。
　　她好像明白了。
　　也许，在他们的眼中，自己真的是整件事中最有嫌疑的人吧。离奇的绑架，有预谋的车祸，功败垂成的收购，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通过她串连起来的。
　　现在自己被安排在这里，或者也是出于防着她的目的。虽则大神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归根结底，她应该是被软禁了吧。
　　唉，一定是当初出门买西瓜时没有看黄历，才会这样衰！
　　今年果然是她本命年来着。
　　余鱼禁不住深深叹息一声，收回了看向大神的视线。

　　第二天，余鱼醒过来的时候，大神又不见了踪影。
　　拼命三郎也不过如此。看来那些八卦杂志说，大神是个工作狂人，还真是一点儿没有说错。
　　看着空空如也的病床，余鱼以一声长叹表达了对大神十二万分的敬意。
　　如同昨天一样，一天下来，余鱼除了吃喝拉撒睡，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对大神引颈期盼，最后连进出的护士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
　　“小鱼姐，你是在等谁吗”在余鱼第N+1次收回看向门口的眼光时，余风终于忍不住问了。
　　“没有啊。”余鱼心不在焉地吃着堂妹削好的苹果。
　　“哦。”余风不再追问，转而问另一个感兴趣的问题，“哎，小鱼姐，你是和大神住在一起，是吧？”
　　“咳……“余鱼把嘴里的水果咽下去，挥动着手中的水果叉说，”哪里住在一起，不过是在同一个病房。“
　　“是啦，我说的就是这个。那个，报纸上说的，那什么同芯之争，大神的公司真的是惨败啊？“
　　“我哪知道。“
　　“你跟大神睡在一起……不是，就是睡在同一个病房，他什么都没有说吗他不说，你也看到不少吧。“余风的八卦之火呼呼地烧着，”告诉我点儿呗。“
　　“他为什么要跟我说呀。我对这些事的了解也仅限于报纸还有电视。“余鱼郁闷地在心里加了一句，更何况我现在连他的影儿都很难见上。
　　“是哦，唉，如果众和公司真的因为这样而倒闭，也挺可惜的。“余风郁郁地总结道。
　　“嗛。“李文不以为意地笑笑，”余风，你对众和的了解，也仅在于知道他出了一个大型网游而已，众和如果倒闭了，那可不叫可惜，那将是IT产业的大损失。“
　　余风不服气：“不是还有思捷嘛，它也是IT界的巨头啊。“
　　“思捷的确也不错，但是发展观念太守旧，软件开发还停留在……“
　　“行啦，行啦，别唠叨你的专业了……“余风制止李文继续解释下去，”每次都用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来糊弄我。“
　　李文不甚在意地笑笑，接着说：“我看这一次，思捷就算在同芯上占了先机，众和也未必就真的像报纸说的那样，要关门大吉，好戏还在后头呢。“
　　“真的吗？“
　　李文转头看向刚才还愁眉不展而现在一脸惊喜地看着自己的余鱼，点头：“当然，很多专业人士都是这么认为的，他们说，众和就算没有同芯，也不见得会倒下。“
　　“哦。”余鱼半信半疑，接着问，“但是会，损失很大吧？”
　　顿了顿，又问：“大神，真的会像报纸上说的那样，被踢出……要离开众和吗？”
　　这个才是一直困扰在她心间的问题。
　　这些日子，她总有一种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忧虑，好像这一出仿若闹剧一样的绑架案总不如表面上看的那样简单。
　　绑匪的目的恐怕不止软件同芯，不然不会对她这个无足轻重的人下狠手。她现在呆在大神的身边，虽然担着绑匪共犯的嫌疑，但至少，是安全的。她不知道大神想从她身上知道些什么，但也觉得大神绝不会有加害她的念头。
　　因为他是大神嘛，她就是有这样一种莫名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