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妆》老头儿

3、末路契机

　　半夏猛的一敲自己的脑袋“胡思乱想什么呢”连头带肩膀使劲地抖了抖，让自己清醒后，重新端端正正看了自己一遍，微笑满意后，继续向前走，她决定了什么工作她都不挑剔，话务员，服务员，一头栽下去，忙个不停，挨到月底好不容易结清了两个月的房租，当天半夏买了丰盛的菜和热奶茶，一个人吃的很开心，可是深夜，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有人蒙在被子里的呜咽声。“半夏，你真不争气”
　　半夏再也干不出甩毛巾拍屁股走人的事，房租和油米已经将她的锐气磨掉大半。毕竟生活最重要，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事只能在课本里憧憬。
　　她工作的餐厅里，今天来了个难缠的客人，要了几瓶啤酒，喝的满脸通红，死赖在桌子上不肯走，粗鲁的哀号声贯穿了餐厅的前后门。
　　失恋的人，几个同事凑在一起嘀咕，看着几个男服务员灰头土脸地背赶回来，半夏奇怪地问“为什么不叫保安”
　　几个同事则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半夏，其中一个嘴型做成O字型之后，说了句“你知道他是谁吗”
　　半夏住了嘴，她知道，不明所以的事不要瞎搀和，她只要老老实实地洗好她的碗，端好她的盘子就行，转身背过去的时候，听到那边一个劲的号叫，半夏在心里暗骂“窝囊”
　　“李先生”其中一个服务员上前劝说，被酒水波了满脸，现场登时一片安静，白色的液体，带着一块块泡沫，从脸颊上滑雪一样的滑下来，流到毛线衣的领子里，半夏知道这种感觉很难受。
　　“说不对起”义正言辞地一句话，响彻餐厅，说这句话的人不是半夏，她没这个胆子这么大声说话，说这句话的人是那个满嘴酒气的客人，他咧开嘴笑着“我让你说对不起，说”他用命令的语气对年轻的男服务员说。
　　男服务员依旧微笑，从容淡定地擦湿漉漉的脸。
　　那个客人得寸进尺“长的好看点就这么了不起吗，小白脸”
　　“你心情不好，但是要发酒疯到外面去，这里不招待你”他笑的淡定，说地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半夏暗自在心中叫好。
　　经理即使出现，劝架，责备下属，服务员没有反驳，却憋的满脸通红，终于还是低下头，不再正视眼前的客人。
　　“你还没说对不起呢”那个客人酒已经醒了大半，依旧趾高气扬地说
　　“我替他说”半夏竟然接了下来。
　　“你和他。。。”客人的眼睛在他们之间飘来飘去，最后暧昧深笑。
　　“我替他说”半夏不紧不慢的开口“对。。不。。起。。。”，还没等经理打圆场，半夏接着说“是你该讲得，你凭什么往人家脸上泼水，看你喝酒的样子就知道你没出息，往人家脸上泼水没素质，你西装笔挺的给谁看啊，你说不说对不起,不说是吧，早料到了，没教养，你的对不起，我们也不稀罕”一口气把她像说的都说完，安静下来后，看着一张张扬起的诧异地脸。半夏咽了口口水。
　　经理反映最快，当即对她大吼“滚”
　　厨房后门的台阶上有一张石凳，半夏一个人坐在这里，那个男服务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递过去一杯热奶茶，这是半夏最喜欢喝的。
　　“其实没必要的”
　　“我以为你是来谢谢我的”
　　他有些无奈的笑笑“你知道吗，今天我多赚了一千块，我跟经理说好的”他从容地微笑，看着半夏天“你也可以的”语气略微低沉。
　　“不”半夏习惯性地拒绝。
　　“你不适合这里，半夏”他说完，没等半夏开口，已经走进门里。
　　男服务员合上门偷偷往四周瞄了瞄，确定没人后，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二楼的餐厅，二楼的一间包厢里，红木小圆桌边坐了一个人，牛仔T恤，手插在兜里，正扭头看落地窗外的风景。桌子旁立着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正低眉顺眼地静候着，咔嚓，屋内的两人同时回头，站着的男人正是醉酒闹事的李先生，服务员朝着他们的方向鞠了一弓，眼露恭敬 “客人，您交代，我。。。”眼睛朝站着的男人一瞟继续道“我们都已经办妥了”
　　坐着的人唇畔一勾，低眼看着桌子上的一沓钱，两人围上来，拿钱分钱的手很激动，坐着的人显然有些不耐烦，敲了敲桌子，指了指门，连正眼都懒得看他们。
　　两人谢着出了门。
　　经理没有解雇半夏，安逸的生活又过了几天，半夏有时候很疑惑，这种生活能用安逸形容吗，每天刷碗，累的连腰都直不起来，倒到床上一觉到天亮，吃饱睡好，永远不用担心明天会怎么样。
　　半夏想起了被自己埋在教科书里的爱好。
　　“要这样过一辈子吗，还有什么情况会比现在更差吗”半夏的眼睛犀利明亮，锁着电视里的演员，心里却在邪恶地讥笑“她还没我漂亮呢”
　　“半夏请了假，说是身体不舒服，她不想把自己的后路都断掉，无论做什么事半夏总是小心翼翼，准备充分。
　　“我为这次试镜准备了一个月呢”排在前面的选手或已经退场或将要上场，热热闹闹地聊起来，半夏不由开始算掐手指计算自己从看到广告到今天，不超过三天，三天和三十天，后面的一个零让半夏心里发虚。
　　“我好开心”半夏听到有个声音从暗地里透出来，让自己的唇角因兴奋紧张抑制不住的上扬“即使失败也开心，因为半夏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半夏释然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