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魅天下：绝世女皇》上官灵

78、此情可待 昔日横波目

　　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不信妾长断，归来看取明镜前。

　　深秋，微凉的艳阳透过丝丝云层，倾洒落在窗棂上，淡淡的光束，晕晕冉冉，一袭白衣，静静地伫立在窗前，目光悠远，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异常的苦涩。
　　突然，肩上一沉，听见一男子的声音，低低浅浅的拂过耳迹，“看什么？连朕来了也不知道。”李世民声音轻柔中带有一丝顽皮，“看来朕还要加把劲才行啊！”
　　我唇边染起无辜的笑容，手指不断地玩弄着他的大拇指，“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他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放开我的身体，漫不经心一笑，道：“说说看，究竟是什么事情如此困扰爱妃！”
　　迟疑了一下，我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我……我想见他和孩子一面！”
　　“砰——”
　　恍惚间，仿佛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时间在这一秒静止了。诡异的让人有些害怕。
　　“媚娘，你告诉朕，你究竟要朕怎么做？究竟要朕怎么做你才会真正的放下他。朕已经答应你，放过他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令朕如此难堪，你究竟要置朕于何地？”他清澈的双眸满是苦涩，紧紧地看着我。
　　我别过脸去，声音透露一丝恳求，“至此一次，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也……也好！”
　　“你这是在求我吗？”他黑眸一沉，眼底闪过一丝痛恨，冷声问道。
　　“若是，你会答应吗？”
　　“可是，朕却一点也没有发现你是在——求？”他冷眸一挑，轻笑道。
　　我怔愣一会儿，声音颤抖道：“那……那臣妾跪下来求你了！”
　　双腿将要落地的时候，却被他拉起，落入他强健的胸膛里面，声音冰冷中透出一丝无奈，“你是成心用这种方式折磨朕吗？”
　　“我没……”我惶恐地抬头，刚要辩解，却被他喝止住了。
　　“你有！你明明知道朕最记恨你提起他，可是你却一次次地在朕的的面前提醒着朕，你有多么的爱他，你有多么的在乎他？你一次次的告诉朕，是朕拆散你们，是朕让你们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是朕让你们一家人不能相亲相爱。不仅如此，你还要利用朕对你的爱，来维系着你和他的爱。”
　　我震惊地看着他，对于他的指控我无力辩解。
　　眼前慢慢染起一层薄雾，我紧紧咬了咬唇角，垂下眼眸。
　　良久，传来他深深的叹息声，一只手抬起我的下颚，指腹轻柔地擦拭着我脸颊的泪痕，无奈道：“别哭了。朕又没说不答应你！”
　　“那你是答应了？”我怯怯问道。
　　“朕不想你以后都用脑袋面对朕。”他自嘲一笑，声音又强硬道：“只是你要记着。朕在这里等着你。若是你不回来了。天涯海角，就算阴曹地府，朕也会抓到你的。”
　　“谢谢你！”我扑到他的怀里，唇角泛起一丝不明所以的笑容。

　　狂风卷起层层沙土，迷糊了视线，刺痛了眼眸。
　　“仁儿，记得妈妈刚才跟你说的话了吗？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乖乖的听爹爹的话。知道吗？”我替他系好氅衣的绒带，塞外不比中原，我只怕他小小的身体能否承受的住，这般的折腾。
　　“仁儿知道。”仁儿十分乖巧的点点头，然后又问道：“妈妈，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离开？为什么我们一家人不能在一起。仁儿会好好的疼弟弟的。”
　　我眼眶一热，把他紧紧的搂在怀里，揉了揉他的脑袋，“仁儿，你现在太小，等你长大了后，你一定会回到妈妈的身边。那个时候妈妈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好吗？”
　　“为什么不是现在？”仁儿哭道。“仁儿不想离开妈妈，仁儿不想每天只能对着妈妈的画像。仁儿不要……仁儿不要……妈妈……妈妈……妈妈为什么不要仁儿……为什么？……”
　　突然间，我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是如何的残忍，他还是个孩子，他甚至一天也没有没有感受到母爱，可怜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我对他做了什么？我不配……我真的不配……不配做他的母亲。
　　“仁儿、仁儿，我的好儿子，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不好……”我哽咽道，强迫着自己不要落下泪来，但是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
　　“仁儿。”李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边，从我的怀中拉开仁儿，仁儿立刻扑到他的怀中，哭道：“爹……你留下妈妈好不好？你……你去求妈妈……好不好？爹……”
　　李恪一只手扶住仁儿的肩膀，另一只手温柔地帮他擦拭着脸上的泪，轻声道：“仁儿你要知道，不管是娘还是爹，总会有离开仁儿的一天，这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所以，你要学着坚强。要学会收起你的眼泪。男子汉是不会轻易落泪的，告诉爹，你是男子汉吗？”
　　李恪的声音虽然十分的轻柔，但是却透露出一丝毋庸置疑的霸气。
　　仁儿吸了吸鼻子，然后无比坚定的点点头。
　　一瞬间，我却觉得自己已经慢慢失去这个儿子了。心，开始泛疼，有种撕心裂肺的痛。
　　仁儿深深看了我一眼后，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不舍和依恋。然后转过身，跑到马车边，爬进车内了。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背影，指甲深深的掐进肉中，丝丝的鲜红渗入指缝间。
　　“他不过是个孩子，你这样对他会不会太过严厉了一点？”我喃喃问道，当然，我知道我根本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说他，但是却还是忍不住。
　　“严厉？”李恪冷笑一声，定定地看着我，“难道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做长痛不如短痛吗？”
　　我怔愣了半响，颤声道：“你……你当真就如此恨我吗？”
　　“罪臣岂敢！”李恪自嘲一笑，无比讽刺道，“您可是今后的皇后娘娘，一人之下，万人之下。只希望那个时候您能偶尔想起你还有一个儿子在塞外过着非人的生活。”
　　“你非要如此羞辱我吗？”我痛苦的闭上双眼，平静地问道。
　　“羞辱？”李恪摇摇头，淡淡一笑，漫不经心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想做的是皇后，所以才会那般费尽心机做那么多的事情。”
　　我瞳孔倏然的放大，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自嘲的笑了笑，原来……他是这样想的。突然有种心凉的感觉。“你要这般想我也无话可说。”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是我冤枉你了？”他神情阴冷，是那般的陌生。
　　我定定地看着他，心里就像千万只蚂蚁在撕咬一般的痛楚，悲凉一笑，道：“是！你说的对！不过，有一点你却错了。我要做的不仅仅是皇后，我要——”
　　“住口！”我话没说完，就被他喝止住了。他深邃的眼眸眸光闪动，灼伤了我的双眼。他猛地擒住我的手腕，声音沙哑道，“你不要命了！”
　　“你还在乎吗？”我淡淡一笑，反问道。
　　他一怔，猛地甩开我的手，声音尖锐无情道：“在乎？你问我在不在乎。那我就告诉你。我现在恨不得你去死。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在你的心里根本就什么也不是。你爱的不过是这副皮囊而已。我不过是“他”的替身。或许，在你的心里我脸公孙羽都比不上，至少你对他的感情是干净。”
　　我呆愣地看着他，想要反驳，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也爱他啊！我也是爱他的啊！
　　“不要否认！”他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不过，看在我们过去的份上，我还是想要提醒你，好自为知。至于仁儿，你无须担心，没有你在的这些年，也过过来了。我想，从今天后，我们就不会再踏入这片土地了。所以你刚才对仁儿说的话，我也会想办法让他忘记的。”
　　“不，你不能这样！”我惶恐地抓住他的手臂，“你不能这样对我，也不能这样对仁儿。”
　　“我当然可以这样！”他冷漠道。然后有力抽回他的手臂。转身就要离开。
　　我慌忙冲上前去，挡住他的路，忍住想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哽咽道：“李恪，你没有权利那样做，仁儿也是我的孩子。他是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生骨肉，你不能这般的对我们。孩子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啊！”
　　“难道我就是有罪的？”他突然大声吼道，“或许在你的心中，谁都是无辜，却唯独我是有罪的，对吗？”
　　我猛地倒退一步，咬紧唇角，“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折磨我。你变了，以前的你不会这般对我，以前的你——”
　　“不要在跟我提以前！”他脸色铁青，暴怒道。“以前的你也不是这样的。”
　　我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以前？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难道真的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吗？
　　“算了！”他突然走近我，伸手擦着我脸上的泪，然后将我揽入怀中，声音轻柔，透出一丝无奈，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今天可能真的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所以我希望我们可以和平分手！”
　　“我……我不要！”我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裳，抽泣道。心揪得好紧，痛的我好像要死掉一般的难受。
　　好久，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告诉我，这不是结局对不对？没有恨……怎么会有爱。所以……所以你还是爱我的对吗？对吗？”他沉默无语，“所以根本就没有分手对不对？你还会回来的……回来的是吗？……是吗？”
　　“笑笑……”他紧紧地搂着我的身体，声音沙哑道，“你应该知道，从你选择李治的那一刻起，一切已经回不去了。”
　　从她爬上李治的床上那一刻，我就不再爱她了。
　　胸口仿佛被巨石击中，慢慢的粉碎。我自嘲一笑，然后挣脱他的怀抱，不由得在心里质问，我真的错了吗？这样真的错了吗？我只是不想让他死啊！我只是不想……
　　久久，笑了，却是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或许你是对的。”我缓缓道，“即便再恨我，也请你好好照仁儿。”
　　“放心，仁儿也是我的骨肉。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的。”李恪逸出一丝凉笑，“至于，弘儿——”
　　“我不会告诉他的。”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怔愣地看着我，然后点点头，笑了笑，“虽然不是真心，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好！”
　　我心里一暖，什么不是真心？“不过，我却是真心的希望你好！”
　　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我心中也开始泛起了牵挂。
　　为了担心李治中途变卦，所以我也让唐宫暗中派了人，护送李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