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魅天下：绝世女皇》上官灵

74、真情表露 微微睁开

　　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房间，闻着清新的花香，我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然后又立刻收敛笑容，装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李治看着我，神情满是担忧，让人觉得好不真实。
　　“皇……皇上……”我装过一副过于惊讶的样子，想要起身给他请安，不过身体的痛楚，又让我不得不得跌回床上，他无奈一笑，然后按住我的肩膀，“那些繁文缛节我们就免了。现在你最大，好好躺着，不然等下伤口又裂开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我一怔，才发现他用的是我而非朕。心里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看着他柔情似水的双眸，我不禁有些怀疑眼前的李治是不是烧坏了脑子。还是身体里面的余毒未清。
　　“皇上怎么来了？”我声音虚弱道。
　　“我来看看你！”他温柔一笑，然后捻起我胸前的一缕丝发，在指尖轻轻的缠绕着，“你知道吗？当我醒来听见他们说你受伤的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天似要塌下来那般的难受。媚娘，答应我，以后不要吓我了好吗？”
　　吓？可是我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吓谁。
　　“好！”我轻轻一笑，点点头道。他一怔，随后露出孩子般纯真的笑容。只是我却不知道那笑容里面究竟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李治呆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我目送着他的背影，笑容慢慢转为冷漠。一直藏于床梁之后的唐宫这才走出来，我声音平静道：“查到什么了吗？”
　　唐宫面无表情，声音过于平静，不带任何感情，回答道：“主子再给唐宫一点时间，唐宫定会查出关押公子的地方。”
　　我淡淡一笑，道：“你也不必过于心急。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唐宫从没不觉得辛苦，只想快点找到公子。“他声音有些沉闷，像是对我的不满。我怎会不懂，他们之所以会听命于我，无非是因为公孙羽，所以不禁有些佩服起他来，能让这么多的人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绝非易事。
　　“唐宫，你恨我吗？”我半眯着眼睛，问道。他明显的一愣，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摇摇头，冷淡道：“没有！主子永远都是主子！”
　　我不以为然一笑，道：“其实，就算你恨我也没有关系的。因为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会觉得自己十分的可恨！”他望着我，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我想应该是个性使然吧！
　　我重新躺回床上，他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无奈一笑，然后轻声道：“唐宫，你先退下吧！”
　　“是！”
　　我轻轻抚上胸前，伤口还是隐隐有些作痛。我想要不是公孙羽的药，我现在还真的行不过来了。不过，我现在比较关心的倒是长孙无忌，不知道他那把老骨头现在怎么样了。不过，现在整个皇宫都在传，长孙无忌好像中邪了。整个人每日都是疯疯癫癫的。
　　李治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没人知道，不过，李治一醒来，就立刻让人召见了李恪，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只是，李治证实下毒之人非李恪，而是李泰。而且李泰也承认了。
　　我不知道李治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但是他确实是办到了。
　　皇上中毒，皇宫大乱。
　　长孙无忌，权倾朝野，位高权重，却一夜疯癫。
　　王皇后，后宫之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被打入冷宫。
　　魏王李泰，幽禁于深院，一道圣旨，人头就可以落地。
　　这一切，谁才是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我将一锭银子放在狱卒的手中，他惊愕地看着手中的银子，惶恐地将银子归还我，“姑娘这是？”
　　“开门，让我进去！”我声音淡淡道。那狱卒先是一怔，然后否决道：“姑娘，你在我小人开玩笑吧！里面关着的可是即将行刑的重犯——”
　　“开门！”我不等他说完，就不耐烦的打断道，即将行刑的重犯？可是他也曾是先皇最疼的皇子，也是当今皇上的亲哥哥啊！ “让她进去！”突然一尖细的声音传来，来人正是李治的贴身公公。
　　那狱卒一听，连忙把门打开。
　　我连忙提起裙摆，刚要进去，就听见那公公喊道：“武姑娘，请等一下”
　　我微微蹙了一下眉，然后瞥了他一眼，道：“公公还有事？”
　　他连忙走到我的面前，然后小声道：“皇上说让您完事后，去一趟长生殿！皇上还说，不管多久他都会等您来的！”
　　我怔愣了一下，然后回道：“有劳公公了。”
　　当我踏进里面的那一秒，突然想起一句话，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李治早就知道我会来，所以这次我又欠他了。
　　其实，我现在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回来。说到底，李泰会有今天我也要付一大半的责任。他恨不恨我，我不知道，但是对于他，我还是有愧疚的之意的。
　　牢房永远都是那般的潮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他背对着我站着，却好像没有转过身的打算。我心里有些难受，声音沙哑道：“魏王！”
　　我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肩膀颤抖了一下，我双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衣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才听见他声音暗哑道：“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一件事情了。就当是弥补当初我对你的利用吧！”他慢慢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我，然后向我伸出手来，十分温柔地帮我拭去脸上的泪痕，“其实，这样结果对我而言，是一种解脱。”
　　“李泰！”我哽咽，“我——对不起！对不起！”
　　“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你知道吗？不需要，这是我欠你的。一开始错的人是我。”他淡淡一笑，我黯然伤神，是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媚娘，你能原谅我吗？我能继续做你的朋友吗？”
　　“不，该被原谅的应该是我。”我再也忍不住，扑到他的怀里，泣声道，“李泰，你……你能原谅我吗？”
　　“傻瓜！傻瓜！”他抱住我，不断地安抚着我，“不哭……不哭了！没事的！我没事！不过是早些入土为安而已。正好，我先去下面找个好地方，我们再继续吟诗作画。不过，也要你的相公不要介意才行！当然，我想你的相公应该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吧。”
　　“那可说不准！”我破涕为笑道，相公？我的相公是谁？现在对我而言是多么刺痛的字眼。
　　“会笑就是没事了！你知道吗？你哭的样子实在是太丑了。我都不忍心看！”他笑道。我忍不住撇撇嘴，不以为然道：“可是，我也没有见过有谁哭的很美的。”
　　他大笑起来，笑容里却多了几分沧桑，几分落寞，我也跟着笑，笑得十分苦涩，泪水又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我连忙伸手偷偷抹了抹泪。两人互相看着，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
　　“那天我希望你不要去！”沉静了很长时间，他才缓缓道。我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天，我微微一笑，然后点点头，“好！”
　　“那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回去吧！”
　　“好！”我点点头，然后慢慢转过身，脚下却像千斤般的沉重。
　　“媚娘——”突然他叫住我，我回过头来，他一笑，故作轻松道：“珍重！”
　　“嗯！”我呆愣了一会儿，才颤声道：“我会的！”
　　他又是一笑，笑容里面是那般的不舍，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牢狱的，出来的时候，却觉得天空也变得昏暗起来了。
　　我脚步一踉跄，双手无力地扶在一棵树上，眼泪无声的滑落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来到李治的寝宫的，我抬头，看着上面的几个大字：长生殿！忍不住悲凉一笑，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这不是我第一次踏入李治的寝宫，但是不知为什么，今日却让我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好像有什么正扼住了我的咽喉，十分难受。
　　李治抬头，见到是我，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对我招招手，笑道：“你来了！朕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怎么会？皇上金口玉言，奴婢怎敢抗旨不从！”我故意笑道。“奴婢可不比那救命猫妖，有九条命来抗旨！”
　　“媚娘，你真爱开玩笑！”李治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是眼眸终不中一闪而过的怒意，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若是皇上觉得奴婢这话是玩笑那就是玩笑吧！皇上是皇上，皇上做主子的说一就是一，我们这下做奴才又怎么敢说二了。君要人死，那人岂敢不死，就算有再大的冤情，也只能认命了。皇上，你说是吗？”
　　“武媚娘，你不要仗着朕宠着你，你就可以为宠恃娇！”他脸上一变，俊雅的脸上，早已不满怒色。我在心里冷冷一眼，突然想起，这话当年李世民也曾对我说过，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武媚娘，你胆子真大，连朕也敢骂？”
　　我一笑，故意忽视他眼中的怒火，“皇上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奴婢。只是奴婢可不觉得是在骂皇上，奴婢这是在赞赏皇上了！”
　　“是吗？”他冷冷一笑，猛地掐住我的下颚，欺近我的脸，半眯起眼睛，“你觉得是朕冤枉了魏王了？”
　　我看着那双清澈的双眸，却不明白这样一汪清潭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浑浊了。我自嘲一笑，“皇上是天子。皇上的话就是圣旨。何来冤枉可言。再说今天也要谢谢皇上，要不是皇上奴婢还没有机会再见魏王一面了！”
　　“朕不许你再提他。李泰不行，公孙羽也不行，李恪更加的不行！听见了吗？”他掐住我的手更加的用力，一双黑眸更是像两团燃烧的火花，熊熊燃烧。
　　我强忍着疼痛，淡淡一笑，然后抓住他的手腕，他一惊，趁他失神之际，我离开挣脱他的钳制。他脸上铁青，大声喝道：“武媚娘，你大胆！”
　　我冷冷一笑，道：“刚才皇上不是说媚娘为宠恃娇吗？所以奴婢现在正在享受这种感觉，以免不知道哪个时候人头就落地了。”
　　他一怔，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缓缓道：“只要朕活着一天，你就不会死。”
　　所以，至死他都不打算放过我了？所以，只要他活着的一天，我就永远不能够安定下来？
　　我神情黯淡下来，声音淡淡道：“难道你就那么恨我吗？”
　　“为什么你不认为我是因为爱你！”他声音沙哑道，我自嘲一笑，然后摇摇头，若是他真的爱我，又岂会忍心伤害我最重视的人。
　　我知道下毒的人是他自己。然后再嫁祸给李恪，他算准了我不会袖手旁观，更是清楚长孙无忌不会放过这次除掉李恪的大好机会。或许，连王皇后他也算到了。借刀杀人，然后又嫁祸于人，坐收渔翁之利。
　　这盘棋，最后的赢家只是他一人。
　　他利用我和仁儿威胁李恪，让李恪故意对我说那些绝情的话，然后又借李恪之口告诉我，公孙羽人在皇宫，好让我在对李恪的心灰意冷和对公孙羽的忧虑担心之下，心甘情愿的回到皇宫。我本来就是先皇的才人，贸然回宫，必然引起朝中的风波。我不过是一颗最有用的棋子而已。
　　“你不相信？”他伸手抓住我的肩膀，双目含情，道：“你看着朕，好好看着朕！媚娘，相信朕！只有朕才能给你想要的！”
　　我在心里苦涩一笑，我想要的？哈哈……其实，我想要的只是希望他活着，是要他活着就好！李恪！我忍不住在心里默念起他的名字起来。“我真的可以相信吗？”
　　“当然！”许是见我有所动容，他脸上又染起笑容，“相信朕，媚娘。相信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伸手把我搂在怀里，我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却觉得十分恍惚，好像十分的遥远。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才放开我，双眸好温柔地看着我，我有些不自然地垂下头，下巴却被他抬起，这次不再是刚才的粗暴，而是轻柔的触摸，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许是有些紧张。我静静地看着他，心里不停的默念着，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他的唇慢慢的覆在了我的唇上，我身体顿时僵硬起来，慢慢闭上眼睛，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李治突然抱起我，然后向床边走去，他看着我，我亦看着他。只是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情多一点，还是欲多一些……
　　他将我放在床上，然后伸手将丝幔放下，粗糙的大手慢慢的滑过的脸颊，俊雅的脸上浮现似有似无的红晕。他唇顺着我的额头，滑过眉心，轻点鼻尖，覆在我的唇上，我身体猛地一颤，全身顿时僵硬起来，双手更是紧紧地抓住了被褥，心里万分的紧张。
　　突然，只听到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翻身躺在我的身旁，“我可以等，等你真正能够接受我的那一天。”
　　我缓缓睁开眼睛，想要侧身看看他，只是终究还是忍住了。我想在这点上他还算是个君子，至少没有霸王硬上弓。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经空空了。我没有想到我居然在他身边睡着了。不由得自嘲一笑，看来我是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我想昨天晚上他应该没有睡好吧！不是听到他翻身的声音，还有偶尔发出的粗重的喘息声。不过，我想这李治倒也真的是和李世民十分的像，当年李世民也说过他可以等，而且也真的没有碰过我。如今，李治亦说他可以等。只是我不知道他的耐心又是否会比李世民的长。毕竟，李世民当年已经有中年迈进老年了。但是，李治，却是正值青年，所以……
　　我有些好笑起来，自己这是在操的什么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永徽三年初，李泰被处斩！那天，我还是食言，去了。而我一直站在李治的身边，只从王皇后被打入冷宫之后，我就被安排在李治的身边。有时候我在想，这是否就是命运的轮回。当年，我也是这样呆在李世民身边的。
　　李泰，走了。直到现场被清理，我都没有眨眼，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他面对死亡的从容，让我不由得震惊了。或许，正如他而言，这样才是对他最好的解脱。
　　直到转身的那一刻，我看见了他，还有站在他身边的孩子。那一秒，我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止也止不住……
　　我看见仁儿向我迈出了脚步，又看见李恪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看见仁儿回头，看着他，最后，两个人转身，离我而去。他们的脚步缓慢，寂寞的背影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里。
　　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