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茫茫》扶令

14、他醉了

　　2011年11月11日，世纪光棍节，悲哀似乎要来得更猛烈些。

　　不知道有多少剩斗士在单身的道路上被迫修炼成黄金剩斗士，也不知道有多少孤男寡女下班后强颜欢笑地挥一挥衣袖一个人走。

　　严格说，戚戚根本和剩斗士挨不上边，最多算个大龄萝莉，她下班也不是一个人走的，是和梦中情人一起走的。可是，世界上只有两种女人，一种是正在恋爱中的，一种是期待恋爱降临的女人。很不巧，她是后一种。

　　一桌子笑笑闹闹的人，让她感觉这个系列其实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孙猴子的接风庆公宴整整摆了十桌，这还得归功于那句宣传口号。CWE公司推出的东西，即使是小资系类，价格也绝对不菲，绕是这样，离产品开卖的前三天就接到了一大笔订单，其中就有不少，是公司内部的单身女士订的。

　　为什么？就因为许墨在会议的时候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改家具，变运势，不错”，他那句“不错”分明是说这个噱头，而不是肯定买了这套家具，就真能改变恋爱运势这个歪理。但恋爱中的女人就是这么低智商。而许墨也很是豪爽地把捧场的女员工都请到了孙猴子的庆功宴上。

　　“但愿人常有，光棍不再有，说的好，为此干浮一大白！”平时柔弱可人的秘书丽丽明显喝高了，放在平常哪会这么豪迈地真干了一碗白酒，还朝对面的许墨飞了一串媚眼。

　　见状众人一边捂着嘴偷笑，一边接机活络起气氛，都纷纷互相劝酒，戚戚待会还得开车，不能喝酒。

　　“不高兴？”一旁的孙猴子问。

　　戚戚喝了一大口果汁，狠狠地咬着吸管，“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高兴了？不许告诉我两只！”

　　他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拍着胸口道：“呦，又化身成小霸王了，不逗你了，快吃点东西，你都没怎么动筷子，这一个星期你也没怎么好好吃。”然后给她夹了一块鸡胸脯肉。

　　“男人不醉，女人没有机会！”人事部的MISS王爷喝高了，居然跑到这桌给许墨敬酒，而且还一副“管你想喝不想喝，都得喝的架势”。

　　“许总，给个面子呗！”MISS王一手杵着桌子，一手抬着酒杯就往许墨脸上凑，被子都快碰到许墨好看的鼻子了都没发现。

　　众人都心有余悸齐刷刷地看着许墨，再猜测人称冷面总裁的他是直接把MISS请出去，还是直接把MISS请出去？！

　　万众瞩目下，他抬起杯子，轻轻和MISS碰了一下，然后小啄一口。完了完了，许总要发飙了，众人呜呼哀哉，明眼人都看出许墨正在隐忍着怒气，而且许墨滴酒不沾是全公司上下都知道的，偏偏MISS王喝多了不记得，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另一个不知道许墨这一习惯的孙猴子也跟着起哄，“呦，美女敬酒许总也不给面子，太伤美人的心了！”

　　“就是就是。”MISS可当真不怕死，一旁咬着下唇一副小受相的秘书BABY男，眼见自己男人，额，不，自己总裁受辱，翘着兰花指就要去提许墨挡酒，却被两道目光拍了回去，一道当然是MISS王的，一道是许墨。

　　他勾起一抹迷人的笑，任谁也看不出，其实他正处于盛怒边缘，只见他再次执起酒杯，朝MISS扬扬下巴，然后一口饮下，“在公司的这两年，你辛苦了，这杯酒当喝。”
　　多么阴测测的一句话，MISS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醒，总之她没继续劝酒，呐呐点点头回到座位坐下，知道散场都没讲一句话。

　　笨蛋，那可是整整一杯白酒，你以为是白开水啊，还有点甜。不会喝酒的人你逞什么强？！看着他渐渐皱起的长眉，变成酡红的俊脸，戚戚咬了咬牙，拿起手边的电话，装作有人打电话进来的样子，很是大声道，“什么！你说公司有事急促许总去处理？好的，好的……哦哦哦！”

　　因为刚才的状况一桌子人现在无比希望许墨变成蝴蝶飞走，否则他们的小心脏可受不了了，在听到戚戚气吞山河地大喊声，也不管是真是假，纷纷催促许墨离席，去办“要紧”的事！

　　戚戚挂了电话，瞪了一眼看过来的许墨，准备起身的动作被止，孙猴子拉着她的手，问：“你喜欢许墨？”

　　“是啊，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挣脱桎梏，怒气冲冲地朝许墨走去。

　　“许总，公司有急事！”

　　他不动。

　　“真的是急事！”她强调，使劲给他打眼色。

　　还是不动。

　　靠！见过强撑的人，没见过这么强撑的！虽然明明一桌子人都知道他不喝酒，可他楞是不能开尊口说一句“我不喝酒”。不会喝酒有什么可丢人的，有得着死要面子吗，真是败给她了。
　　“大家尽兴，尽兴，许总还有事！”她拉着他的手臂望外脱，小声对他警告，“一会拉拉扯扯起来，你更丢脸！”终于，他放弃了挣扎，可是他重得要死，仅仅是一只手臂，戚戚架着就感觉吃力，完全不像上次一样顺利。

　　众人见两人跌跌撞撞走出门，纷纷松了口气，齐呼：终于走了！

　　就这么几步路的功夫，戚戚发现许墨身体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奇怪了只有喝醉酒的人才会这样的，难道他已经醉了？！她一边拉着他往外走，一边低头查看他的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的脸已经变成了奇异好色，虽然好看到不行，但是从他粗重的呼吸可以看出他很难受，“你倒是自己搂着我啊，你很重知不知道？”

　　“干什么？”他生硬地问。

　　“你醉了，我送你回家啊！”她手下暗暗有力，控制住自己的心猿意马，这可是第一次她靠他这样进。

　　“我没醉。”他哼了一声，有点怒，然后甩开她的手，自己大步向停车场走。

　　切，都这个时候了，还要面子，真搞不懂男人这种生物。她忍不住抱怨，然后快步追上去。

　　“你这人也太强硬了，不允许自己软弱的一面被人看到，硬逼着自己喝了那么一大杯白酒。其实人都有软弱的一面，有不擅长的东西，你干嘛对自己这么严格啊！”

　　他没说话，拉开车门坐上去，“啪”一下关上，很有泄愤的意思。

　　她又好气有好笑，他这个样子真像个别扭的小朋友，怪不得人们总说，男人就是活到一百岁也是小孩子。她拉开车门坐上去，然后打开空调，调至最大，才发动车子。

　　车上也没有毛毯之类的东西，不然还可以给他盖上，看来明天她得准备一块，以备不时之需。

　　车子行驶到一半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睡着了也好这样就不难受了，听着他略微粗重的呼吸声，她又放慢了车速，希望这段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如果没有尽头就更好了！

　　记忆当中只要她在他旁边，就会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呼吸困难，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总是冷漠地对自己，还是因为只要他在，她就心跳加速，继而无法呼吸。总之一句话，这段时间，她心里绝不想表面那样轻松。

　　许墨，你到底有多难搞。

　　都说只要信心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可是每天坚持不懈送去的早餐总是难逃被倒的厄运，整整一个星期，七分早餐啊！

　　她拍了拍脸，突然感觉没办法重拾信心。

　　继续？还是停一下？继续？还是停一下？

　　这个问题她打算用一路上的信号灯来决定，如果遇到的是绿灯多，她就继续，如果是红灯多，她就停下来冷静一下。

　　继续……停一下……继续……停一下……

　　绿灯……红灯……继续……红灯……

　　“戚戚！”正当她白痴地数着信号灯的时候，人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心里一乱，忘记总共遇到几盏红灯了。恼怒之中一抬头，才发现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而人行道上，正有一个美男正在向我招手。

　　此时雨势大了起来，那美男穿着一件白色T恤、牛仔裤站在大雨中，成了落汤鸡。而且他站在哪里不好，非得站在车子前面，两眼放光，弄得她不开车门都不行。

　　车门一开，这家伙就蹿了上来，“死葱，你站在这干嘛？”

　　“有位帅哥，在水一方。”他得意地扬扬下巴，一副要小狗抖水的样子。

　　“下车！”她做了个呕吐的样子，然后指指车门命令。

　　“别呀！亲爱的！”

　　“去去去，谁是你亲爱的，你把座位都弄湿了，我明天还得去洗车，你给我下去！”她掐了他一把，也不管他疼得一哆嗦，回头看了一眼睡着的许墨，松了口气。

　　“果然是小白眼狼，见色忘友！现在这破车也比我重要了！”说完等了一眼后座的男人，小声问，“你这是怎么了？被你用药迷晕了？”

　　如果不是怕把许墨吵醒，她脱下高跟鞋就揍他，她居然怀疑她的人品，她豪迈地竖起中指，“你给我下车！”

　　“下车下车，你就知道赶我下车，你没见外边下着大雨吗？”他指指外边的大雨控诉，然后转为哀求，“我打完球出来才看到下雨了，车也没开，不过我已经让司机开车过来了，这会差不多快到了，你就让我呆一会嘛！”

　　“就一会啊！”其实她也不可能真让小葱下车受冷风吹，冷雨淋，不然也就不会让他上车了，而是直接一脚油门下去，然后比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她把车靠边停下，小声提醒：“他醉了，你可别把他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