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茫茫》扶令

10、许墨，我喜欢你

　　喏大的包厢里，原本的嘈杂消失，连喘气声也听不到，小葱这才拿起手机拨通戚戚的电话。

　　电话那头接通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戚戚，那个…….没打扰你睡觉吧？”

　　“你说呢，大半夜的你这根葱到底有什么事情？”戚戚闭着眼睛，凶神恶煞地冲电话吼。

　　一听这话，他就知道她还没发现他的杰作，他松了口气，试探地说：“戚戚，许墨好像同意你去上班了，当然这次是给他当司机！”原谅他用“好像”这次，他一想到戚戚开灯后的场景，就无比希望这是真的“好像”。

　　“真的？你没骗我，这是真的？他真同意了？”她睡了一觉居然就美梦成真，她激动地一蹦三尺高，连连发问，就怕自己在做梦。猛一跃起，她就扯到了打着石膏的手，“哎呦，没事没事，这石膏真烦人，不说这个，亲爱的你是怎么说服他的，你太牛了！”

　　怎么说服他的？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轻轻松松就搞定了，他也迷糊，“怎么说服他的你别管，反正你明天去上班就对了。”

　　“哇塞，我不是在梦里吧？或者是你在做梦？”

　　“我们都醒着呢！”

　　“对对对，这不是梦。我要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爸！”

　　一听她这么说，小葱连忙阻止，“大半夜的，你就别去吵伯父他老人家了，明天再说也一样。现在，你乖乖躺到床上，睡着了时间也过得快点！”

　　“我这不是急着和老爸分享吗，你说的对，睡着了时间过得快点，我听你的，哇咔咔，美梦成真的好事居然真给我赶上了，我跟你说，我刚才还梦到……”

　　小葱打断她的喋喋不休，中气十足地命令道：“现在，马上，立刻去睡觉！晚安。”

　　“晚安，最最亲爱的！”说完戚戚“啪”挂上电话，乖乖睡觉去了。

　　小葱的手机隔音效果极好，但是戚戚实在是激动的要命，“最最亲爱的”五个字吼得那叫一个气吞山河啊，久久在包厢里回荡，一屋子的人没一个是聋子，全听得明明白白。

　　消化了听到的谈话，众人忍不住互相对望，交流心得：

　　——姜总这是在把自己的女人介绍给许总当私人司机？

　　——可不是嘛，姜总真是太慷慨，太那个伟大了！

　　——你说我们许墨是怎么想的，居然也同意了！

　　——这你就不懂了，□□游戏什么的，还不是有钱人的最爱！！！

　　最后，大家一致觉得高层的心思常人无法理解啊，无法理解！

　　“最最亲爱的”几个字，同处一室的许墨自然也听到了，还听得很清楚。他一言不发地抿着嘴唇，都快崩成一股线了还不自知。耳朵里都是她的声音。

　　小葱挂上电话，示意风中石化的众人继续。他和戚戚从小长大，天天厮混在一起，“亲爱的”、“最最亲爱的”、“宇宙无敌亲爱的”之类的话早听得耳朵长茧子了，一时半会根本不会注意到有什么不妥，更何况他现在是有苦说不出，无比担心明天戚戚起床之后，会不会先杀到他家把他一枪崩了，然后再去上班。

　　他抬起酒杯，试图喝酒压惊，扫眼见同样抬着酒杯准备喝的许墨，皮笑肉不笑地碰杯，“许总，以后我家戚戚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

　　“叮”。玻璃杯发出凄厉的碰撞声。

　　这样的对话听得周围人又是一轮风中石化。

　　“姜璞曲，我要杀了你！”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戚戚在心里又重复了一句“姜璞曲，我要杀了你”，踩着石阶泄愤，偏偏她还得没事人一样带着她花样百出的石膏去人事部报道。

　　“薛戚戚是吗？”

　　“是的。”

　　“这是你工牌，欢迎加入CWE！”

　　无视“欢迎”两字是如此地咬牙切齿，义气愤癫，戚戚摆出人造花的微笑，客气道：“麻烦你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不麻烦，应该的！”

　　人事部的部长是一个三十岁出头却依旧待字闺中的老处女，见到比自己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本来就不是件高兴的事，加上今早她薛戚戚的大名早就公司传开了。薛戚戚，许总私人司机的代名词。她嘴里说着不客气，眼神极度不屑地扫过她手臂上打着的石膏。

　　哼，像你这样想凭着水灵灵的年龄，凭着水灵灵长相勾搭总裁的人一抓一大把，她还没见过谁成功了的。盯着戚戚的背影，她控制不住地想。

　　不得不承认虽然全身都包裹在制服下，但她的曲线还是完美得令女人都要嫉妒，就在她盯着眼前傲人的双腿时，见她突然转身，又走了回来。

　　“还有什么事吗？”她凉凉开口。

　　人造花戚戚开口：“请问能借用一下你的记号笔吗？”早晨出门匆忙，连记号笔都没顾上找。
　　她扫了一眼戚戚手上的石膏，冷哼，“现在才想起遮盖，不觉得做作吗？”

　　“谢谢。”她不答，自己拿起桌上的记号笔对着石膏上的绷带一阵猛涂，虽然她不能把整个石膏上五花八门的符号都涂掉，但上边的那几个大字还是很有必要遮掩一下的。

　　——许墨，我喜欢你。

　　可恶，她都不知道小葱在抽什么疯，她一觉醒过来就看见一串黑色的小人、爱心、房子、云朵、字，包罗万象布满了她的手臂。那刻，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杀人的冲动”！

　　她看着手臂上的五个小字已经被涂成了黑色的小格子，满意地点点头，道谢，把记号笔还给一脸讽刺的女人，转身出去。

　　CWE大厦，以十八楼为分水岭，下边是卖场，上边是办公写字楼。虽然公司主营奢侈品，网络万象，但大厦的装潢设计从十八楼开始就透着一股大气磅礴，给人没有人情味，公司的规章制度也延续了建筑风格的特点，没人情味，她还以为进许墨的办公室之前会像上次一样被全身检查一遍，但这次没有，只是和前台说了一声就顺利地进了总裁办公室。

　　“许总，我来报道！”脆生生地声音带着得意，许墨抬头“嗯”了一声就低头继续埋首工作。
　　本来应该有点尴尬的戚戚觉得自己完全被无视了，她低头盯着手臂看了半晌，确定不是自己眼花，她石膏上的五花八门没有变成蝴蝶飞走，可是他居然就像是没看见一样，表情都没变变。她挫败地看着许墨，感觉自己前途堪忧。

　　“手上被涂成方块的地方，原本画的是什么？”冷不丁的声音响起，戚戚下意识地扫了眼小方块，疑惑，他是在监视自己，不然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是后来涂改过的，而且他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不可思议。

　　“额……”那上边写的什么，她一时还真说不出口，感受到他探究的眼神，她咬咬牙，反正也没什么可丢脸的，就当变相告白啊！

　　“原来画的是……”接下来的话被打断，那迷人的双眼透着的兴趣盎然也消失不见，恢复一贯的淡漠，他用下巴示意大理石茶几上边的车钥匙，问：“知道是哪一辆吗？”

　　“知道的，许总。”别说知不知道他的车是哪一张，就是他家里床单是什么颜色的她都知道。

　　“那去吧，今天暂时不需要用车。”

　　那看来没机会相处了，戚戚有点气蔫蔫了，不过想到今天是一个好的开始，她立刻恢复了活力，笑嘻嘻答道：“好的，那我在车上随时待命！”

　　她灿烂的笑脸使得许墨有一瞬的失神，还有她百折不挠的态度也似曾相识一般，他不自然地干咳一声，“嗯，下去吧。”

　　心情好，连他冷冰冰的声音听起来也格外温柔，她拿过车钥匙，转身准备走人，想了一想，她停住脚步，回头，“许墨，我喜欢你。”

　　突然而至地告白令他低头的动作一顿，眼神略过戚戚又以极快的速度调转开，盯着虚无的空气，接着,接着，接着又不知道改看哪！

　　“这就是我手臂上的小黑格原本写的话啊！”她贼兮兮地解释，仿佛作弄许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他黑沉的眸子出现了类似“惊愕”的情绪，虽然只有一点点，很少的一点点，但......很可爱！想不到五花八门的石膏有居然有这样的功效，小葱的死刑暂时改为死缓吧！

　　短暂地安静，戚戚也不指望他说点什么，对他笑笑，转身准备待命去了。

　　“以后工作的时候把今天你穿的衣服换一身。”

　　她低头看看身上的着装，这不是公司派发的制服吗？！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