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豫远舒》石门

2、亏欠 林远舒醒

　　林远舒醒来的时候，于之正坐在床边削苹果。看到她微微睁开眼，兴奋地凑过去，“姐，你终于醒了。孩子豫轲抱去洗澡了，他长得好可爱啊，粉嘟嘟的。”林远舒无力地扯出一丝笑容，却无话。
　　“我哥下班就来，对了，我给他打电话，医生说，你醒来可以吃一点流食的。”扯出一张纸巾擦擦手，开始摸兜里的电话。
　　“不用了，我不饿。”远舒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
　　“姐……”
　　“我没事。”林远舒闭上眼，虚弱地摇摇头，不让于之说下去。
　　正说着，林豫轲小心地抱着孩子和护士交谈着走进了病房。甫一抬头，正好对上了林豫轲含笑的眼睛，远舒立马把头别向了一边。
　　“妈妈醒了就可以吃一些稀粥了，这孩子虽说早产算长的好的了，还是要多注意，奶水千万不能忽视啊。”护士谨慎地叮嘱，似乎这真的是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样子，说完就转身出去了。顿时病房里显得那么安静，远舒甚至觉得自己能听见盐水滴下来的声音。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刚刚看到林豫轲抱着孩子的样子，甚至有那么一丝的动容。
　　“看你，姐夫，真是没干过活的，抱个孩子紧张成这样，看来这小宝贝儿真是难倒我们林大律师了。”说着便顺手接过了孩子，凑到远舒身边。“姐，你看看，多可爱啊。”
　　远舒还是别着头闭着眼，让于之一时有些无措。她瞟了一眼林豫轲，他正愣愣地站在窗边的背光处，往日英俊挺拔的轮廓充满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看到于之，缓了缓神，“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我妈。”有些仓促又有些狼狈的走了出去。
　　“姐……”
　　远舒半支起身子，望着眼前这个还带着新鲜的小生命，心里竟有些酸楚。她仔细地看他，眉毛，眼睛，鼻梁……越来越模糊，林语诚的样子却越来越清晰。一滴泪慢慢地从眼角溢落，流进她的耳朵里，凉凉的感觉突然让她吓了一跳。更挺了挺身，“阿之，这孩子……”
　　于之凑近了来，“你觉得这孩子像语诚吗？”

　　“姐，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也希望这孩子就是语诚的，但是他不是，林语诚他死了，你难道就一直活在过去的记忆中吗？林豫轲他爱你，从你怀孕开始，你看到过这么低声下气的律师吗，在外面他是习惯了别人的恭维，可他对你的小心大家都看到了，扪心自问，人家对你还要多好呢。也许是心里还念着林语诚，所以看这孩子像他，但是你必须接受事实，应该醒醒了，既然孩子已经出生了，就好好过吧，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何况还有孩子呢。”
　　林远舒早听够了这些劝告的话，心里苦闷早想发泄出来，“阿之，你难道不知道我是怎么有了林豫轲的孩子的吗？是他对不起我，做再多也是为了他的孩子，我到底算什么呢？你怎么能理解我刚刚失去了最爱的人就经历这样的打击呢！七个月了，你以为这样的日子我还没过够吗？”莫名的怒气涌来，远舒像是要挣脱束缚一般，“孩子我生下来了，横竖是他们家欠我的，欠语诚的，这日子，你觉得还会有以后吗？”说完这么些话，让远舒都觉得有些昏胀，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痛还是心痛，让她突然有些后悔的情绪，生下这个孩子真的是对的吗？
　　门口有个背满了阴影的身影黯然地走远了。

　　林语诚墓前。他站在夕阳渐落的余光中，身影渐渐暗淡，他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有一点凉凉的东西滑落到嘴里。“兄弟，我能做的都做了，你走好。”转过身，留下一地冷冷的暗光。
　　回来的时候先去看了陈玉。跨进病房时，文浩正和陈阿姨一起逗这孩子。“豫轲，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文浩抱着孩子，陈玉也回头看着他。“陈阿姨。”他打了招呼，陈玉点点头。她的脸色苍白，确实看起来没有多少日子了。林豫轲走过去，把衣服随手丢在沙发上，满是疲倦的样子，“她好些了吗？”
　　“她情绪确实有些激动，医生说有严重的产后抑郁。”豫轲猛一抬头，狠狠地盯住于文浩同样失落的眼神。他怕了，这场赌注终是要他输得这样体无完肤吗？
　　陈玉往后一仰头，绝望地闭上了眼，泪从眼角流出，“是我错了，我这老身子骨的，连累了你们年轻人啊。”“阿姨，怎么能这么说，语诚是我们的兄弟，做这些是我们应该的，只是远舒，她背负的确实太多了。”文浩接到。
　　“我还有最后一个愿望，你们一定要答应我。”陈玉断断续续地开口，“我知道，自己也没有什么时日了，语诚这一去，留下他父亲的基业和我这害死人的身子，如今，却什么都没了。我想，死了以后把所有的都留给这个孩子。”说着，留恋了望了一眼身边的孩子。“在他成年之前，余臣企业就交给二位了。还有远舒，我那个苦命的没过门的媳妇……豫轲，我知道你对远舒一直有情，以后，就拜托你了。”
　　“阿姨，你放心，我尊重她的选择。”他面上冷冷的，看不出表情。“您先休息，我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