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二他伫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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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他伫立在那里，似乎要被风雪萧索成一座雕像。
他睫毛颤动了几下，但眼睛已由紧闭变成半眯，“...吴邪。”
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我应该庆幸他没有失忆，至少还记得怎么摸到我这里来。
“进屋吧，小哥。”他看上去身体状况不太好。我把他胳膊搭到肩上，扶着他进铺子。他的身体很软，丝毫没有爷们儿该有的硬。我这么扶着他，只觉得他像一滩水。难道练缩骨的都这副软软的骨架子？那不比女人那种要命的娇媚好上无数倍？
我把他扶到沙发上，他的眼睛仍旧是半眯着的，似乎意识还有点恍惚。我仔细地看他，模样和两年前差不到哪里去，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即使瞎子也可以看出来他现在虚弱的要死。让我欣慰的是，他身体放松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么硬邦邦的、即使是脱离险境也从不卸下防备的样子。
“小哥，你饿吗？”
他没回答我。我倒是想拍自己一巴掌，这个样子绝对是很久没进食了，他身上又没什么钱，哪来吃法这一说？我起身准备给他拿一袋子饼干充充饥，没料到手腕一下子被他抓住。他力气还是那么大，抓得我手腕隐隐作痛。这丫不会做着梦不分青红皂白便拽吧？我看他的眼睛，瞳孔涣散，没有焦距，不禁大吃一惊，忙问他：“你眼睛怎么了？”
他眨眨眼睛，却是轻描淡写地回答：“没什么。”
“我这就去开车，我们去一趟医院！”
他再次拽住我手腕，我吃痛的叫了一声，他才稍稍松开。这闷油瓶，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控制力气，这么一拽二拽的我手腕都快断了。
“不用去医院。”
“不去医院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摇摇头，“我自己的状况我自己清楚，这大概是从斗里遗留的问题。”我刚想说什么来劝他先去一趟医院，他倒是干脆地躺倒了，眼睛也闭上。我给他拽过来一床被子盖上，自己坐在一旁看他睡觉。
他很快就睡着了，我却毫无睡意。我没问他在青铜门后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提前这么长时间回来，为什么先来找我。眼睛状况这么糟糕，又是怎么从长白山上摸到杭州来的，我根本不敢想象这其中到底有多艰难，若是换成别人，大概早就中途被人打劫或者拐了，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是他不是别人，他是张起灵。
看着他熟睡的侧脸，胸膛微微起伏，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第二天早上，我就带闷油瓶去了医院。一路上我注意着尽量挑没坑没洼的路走，时不时地提醒他该迈几个台阶。好不容易出了巷子来到路口，我皱着眉望着来往的车辆，索性拉住他的手。指尖触及到皮肤，冰凉一片。这个闷油瓶，难不成是长期下地被粽子传染的体温偏低？大概是我们走在街上，两个大男人牵着手太引人注目了，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一百二。长这么大我连姑娘手都没牵过，更何况是牵男人的手。这么走一路，估计是被当同志看了。随后又在心里暗骂自己，心里没鬼怕个啥？再说，谁要是找闷油瓶当男朋友，还不得闷死？
总算到了医院，我脸都红了。再看闷油瓶，还是那副闷闷的模样。
被眼科医生按在椅子上检查了半天，得到结论是大概在黑暗中呆了太久，眼睛突然见到强光导致的眼疾，说完还摇摇头说从没见过这样的案例。我心里稍稍安心了，忙问医生多久可以完全恢复。
“这个不太清楚...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毕竟他眼睛没有什么缺损。”他满脸狐疑地盯着我，“这小哥倒是很像被人关在不见天日的屋子里一样，皮肤这么苍白...”
我听后就想揍这个多管闲事的医生。这家伙的皮肤那可是挖人家祖坟挖的！难不成我真的像那种施虐的精神病患者？
“吴邪，我饿了。”
被他这么一打断，我才想起来今天早上急着来医院，连早饭都忘了吃，这么一来似乎肚子也在抱怨了。我谢过医生，拉着闷油瓶出医院。一路上我还是和他牵着手，但是有了来时的经验，我的脸皮已经磨练得相当厚了。就算是被当做同志就当了吧，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离医院不远有一家商场，我领着闷油瓶先去了商场的麦叔叔那里，点了两个套餐。这对于目前眼睛不方便的闷油瓶来说是最省事的，至少不用拿筷子。我看着他吃鸡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我却笑得更猖狂。这闷油瓶估计是用那发丘二弄机关夹砖块之类的习惯了，连吃鸡块都是用两根纤长的手指夹住再往嘴里送，样子超级诡异。
“我想起来一个笑话，笑死我了。”
他一副明显不相信的表情。”喂...你别不相信啊，我问你：为什么北极熊不吃企鹅宝宝？“
沉默了好久，他忽然开口：“企鹅不是在南极么？”
原来这家伙脑子还不笨。我还以为他不会搭理我呢。
“这是冷笑话吧。”他淡淡的说，“就像‘一个男人女扮男装’之类的。”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这丫的是在讲冷笑话呢...但他表情太严肃，以至于给我一种他是在玩我的感觉。
从麦叔叔那里出来已经两点多了。因为冬天的缘故，午后的街上冷冷清清，大概人们都去午睡了。我和闷油瓶慢慢地走，就权当饭后散步了。这家伙即使眼睛不好使也不肯闭上，一双漆黑的眸子不知道瞪向哪里。太阳不大，但是阳光挺刺眼。“把眼睛闭上吧，阳光挺刺眼的。”他听话地闭上眼睛，明明是个男的，睫毛却要死的长。我恶作剧地去轻轻地拨弄他微翘的睫毛，他猛地一躲。
“小哥，你睫毛好长。”
这么没营养的话估计只有我才说的出来，当然我也没希望他会搭腔。只是这冬日的午后，消遣一下而已。从突然见到闷油瓶以来，我都感觉像一场梦一样不真实。但即使是梦，我也会去尽情的享受；更何况，闷油瓶就在我身旁，静静地，似乎永远不会溜走。这种患得患失的小女人情感，我是不会承认的。但是我却不得不承认，我害怕他会像两年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说就离我而去。这，我大概再也无法承受一次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