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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暝域散前缘(契子) 这是我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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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抓紧啊!别松手,沈心。沈——心——”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简峻的声音。
如果早知后来的故事,打死我也不会站在那盏该死的路灯下,更不会拉着简峻去那鬼地方表白。
我,沈心。二十二岁,历史专业大四毕业生。简峻比我大一年,是同校历史专业研究生一年级,做了我四年的学长,也是我暗恋了四年的男生。他是老师口中极好的学生,聪明而刻苦,能力优秀,直升研究生。从前简峻和我并不算上太熟,只在专业年度活动时有过简短的交流。他总爱穿干净的格子衬衫,骑着辆挺破旧的自行车飞驰在校园里。
开始与简峻相熟是因为他替那个号称无比繁忙的教授指导我的毕业论文。我的专业成绩并不突出,若不是我固执的老爸的主意非得让我选历史系,我可能早就在中文系或是国际关系专业如鱼得水了。相比专业课学习,我还是比较热衷于参加学校工作。做了三年的学生会组织部长,公关和应急能力倒是锻炼了,可惜专业课却一直平平。
好在简峻耐心,牺牲不少课余时间帮助我收集,归纳资料,还陪着我去各大档案馆。“你是我第一个指导的学生,可不能砸了我的招牌。”每次我不好意思麻烦他,他总这样说。渐渐熟悉才发现内向的他还具有强大的冷幽默功力。
“沈心,你怎么会选历史呢?你瞧你,长得一点历史感觉也没有。”他会调侃我的相貌。从小我就是圆圆的娃娃脸,朋友们都亲昵地叫我“心心”,可谁规定历史系学生就得长得严肃呢?简峻长得也不像什么老夫子嘛。
“沈心,你虽然叫沈心,倒也一点不让人省心啊。”他常皱眉对我的论文给出如斯评价,叫人气得半死。但气归气,简峻绝对称得上认真负责。在他的监督下,我本着一颗爱慕敬仰的心心完成的论文不出所料获得了一致好评。我和简峻的革命友谊自然在这一来一起中逐渐巩固起来。
大学四年,我一直偷偷仰望这个清朗的男生。喜欢那含笑的眸子和微微抿起的唇;喜欢那骑车而过的身影,想起的时候好比含着一根樱桃为的棒棒糖,酸酸甜甜的。可愈是喜欢,愈是开不了口,生怕弄碎了这温暖而绮丽的滋味。
临近毕业,几个知心闺密撺掇我想简峻表白。我自觉是最后一次机会,也当对是自己四年感情交代,成不成都算是个了结。于是就有了那一幕:
昏暗橘色的路灯下,站着我和简峻两个人。“沈心,有事吗?”被我从自习教室里拉出的他一脸茫然。
我低着头,小声说:“叫我心心吧。”
“啊?”简峻似乎更茫然了,“沈心,你怎么啦?”
死就死吧,我一闭眼一咬牙:“简峻,我喜欢你。从大学一年级见你,我就喜欢上你,这四年都不敢告诉你。这大半年你指导我论文,我更肯定自己的感觉,现在要毕业了如果再不说也许真没机会了。我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你呢?”攥紧拳头,一口气把该说的都说了。我暗暗睁开一只眼偷瞄简峻,发现他正面无表情地望着我,心里头更紧张了。该不是我把他给吓着了吧,平常我基本属于比较内敛冷静。
“沈心,其实我……”半晌,简峻终于要开口。我正在等待命运的宣判,不料命运却突然给我和简峻来了个——大刹车。
一道炽烈的白光朝我眼睛射来,只感到自己倏地被卷起来,被向一个类似漩涡的地方抛去。身体一直一直向下坠,胸腔里的空气在急速的旋转中被生生挤出来,无法呼吸;耳畔嗡嗡作响,耳膜简直要炸开了。神呐!我不过是对喜欢的人表白而已,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容我细想,眼前又一片漆黑;周围的声音也消失,沉沉死寂;只有漩涡越转越急,不停下沉,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心心,别复习太晚。”那是妈妈的声音。
“心心,周六回家要吃些什么?”那是爸爸的声音。
“心心,加把劲,快跑呀!”那是室友在操场上鼓励我跑完800米的声音。
“沈心,你被我们公司录取了。”那是公司面试主管的声音。
“沈心,论文在去修改修改。”那是简峻的声音……
意识离我越来越远,难道我的妙龄生命就此陨落了?
黑暗逐渐掀开,眼前恢复光亮,漩涡急转之势缓下来。“咚——”一声,我跌倒在硬硬的地上。环顾四周,亮如白昼的房间一圈竖满几千座高高的银质烛台,精美繁复的镂雕细细刻在足有两人高的烛台上,明晃晃的透出怖人的肃穆宏丽,遥遥望见远处一方金灿灿的地方似有人影。又是“咚——”的一声,回头一刻竟然是同我一样不知所措的简峻。我们俩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除了喘息,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们成功了,成功了!”前方聚光处涌来一群身材矮小,相貌古怪的人。个个头戴鲜艳的小尖帽,围着我和简峻叽叽喳喳,兴奋不已。
“我们这是在哪儿?”我哆哆嗦嗦找回自己的声音,惊恐地望着简峻希望找到答案。先前表白的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为首的一个小矮人尖声尖气叫道:“快跟我们走,去见域主。”
我吓得早迈不开步子,还是简峻一把拉住我的手:“沈心别怕,我们应该还没死。”他使劲拧了一下我手臂,痛得我即刻恢复了意识,木然地被他拉着跟随小矮人们走向聚光处。这大厅真叫一个宽敞,不知走了多久,才看清方才聚光出原来是个金光灿灿的宝座,镶满各色巨大的宝石,璀璨夺目。宝座前是一个火池,炽得热烈,鬼魅雄浑。
“这……这该不是地狱吧?”我同简峻面面相觑,任谁都会被眼前的景象惊住。话音刚落,宝座后便转出个红眼睛、红眉毛、红头发、红胡子、穿红衣裳、裹红头巾的老头,颇像动画片中古时候的阿拉伯商人模样。
“吓到二位了吧。”老头儿挺和蔼,“这里是暝域,我是域主。二位休要惊慌。”声如洪钟,说话文邹邹酸溜溜的,眼光中同样也闪着兴奋的光芒。我退了一步,侧躲到简峻身后。
简峻握紧我的手,上前一步:“我们只是普通的学生,从没听说过什么暝域,还请您指教一二。”他也学着老头儿酸溜溜的口吻,显然比我镇定多了。
红发老头儿走下宝座,一脸无奈沉痛:“这暝域是时空转换的异度空间,我们赫赤族承担着保护时空运转的任务,所以族人们世世代代守护在暝域中,保证时空不产生错位,历史正常发展。我们通过一个叫光魂的神器来调节时空运行转换,可几个月前我那顽皮的小孙子把光魂弄丢了。所以我们现在无法正常控制时空的变化,已经出现数十例时空错位的事故,再闹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赫赤族人被灭是小,可时空历史随意交错颠倒就麻烦了。”
“可是……可是这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也无能为力啊。”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们想把光魂找回来,但我们这族人是永远无法离开暝域的。我们必须找人替我们去找回那东西。我们集合所有族人的精气强行把你们吸到暝域来,之前试过几次都失败,以为我们赫赤族气数尽了,没想到终于成功了。”怪不得那些小矮人和老头儿这么兴奋了,敢情是好不容易找到救星。
简峻微笑问道:“那为何选中我们两个呢?”我真佩服他到这地步还能笑出来。
红发老头儿耸耸肩:“我们也无法控制自己精气力量的准确目标,故而选中你们二位纯属巧合。谁让二位在那盏路灯下,那恰好是时光之门的入口。我们族人所有的精气仅仅足够一次把人吸到暝域,再无能力把你们送回去了,除非找到光魂。老朽出此下策实在无奈,对不住你们了。但请帮帮老朽和我们族人,只有找到光魂才能让时空恢复如旧,二位也才能回去,不然你们只得与我们一样生生死死都留在暝域中。”巧合?也太巧了些吧!老头儿哪里是请求,根本是威胁。我可不愿意一辈子被困在这鬼地方。
“不知这光魂如何找。”看来简峻是认清了现实,准备答应这个荒谬的请求了。现下除了答应,的确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这是光河,光魂就是被我那不懂事的孙子弄掉进去了。”老头儿指指面前的那个火池,“为今之计只有求二位也进入光河里,光河会送你们去到光魂所属的那个时空,至于是哪个时空老朽也不得而知。一旦找到光魂,启动它便可以送你们回到暝域,然后我们再平平安安送你们回到之前的时空里。”说得倒是轻松简单,心里愤愤地想着。
老头儿不由分说走上前,来握住我和简峻的手。我手心一阵灼热,像有什么东西流到皮肤里,他继续说道:“光魂会附在任何器物上,我刚刚给你们植入了光液,你们一遇到那东西,身体就会有感应。另外穿越过去的只是你们的灵魂,你们同样需要凭借光液的感应来识出对方。不过你们千万记着,你们只有20年!我们集合所有族人的能量仅能维持20年时空停滞,若超过了20年即使寻到了光魂回到暝域,也不一定能回到你们当时的时空了。”
我听得冷汗淋淋,怎么命运偏偏选中我们两个!如今我们是不得不去寻那该死的光魂了。我多么希望这是个噩梦,一觉醒来什么也没发生过,可惜这不是梦。
“看来,历史专业的学生总逃不了穿越的命运。”简峻无不自嘲地说到。
我望向简峻,无力问道:“怎么办?”
他沉默着回望我,神色有些绝然:“沈心,20年我们应该可以的。”我有点泄气地点点头,不过终在他温和坚定的眼神中平静下来。
“沈心别怕,我们一定会找到光魂回到我们的世界的。”简峻清朗的眸子牢牢凝着我,仿佛再说:这篇论文一定会成功一样。我深叹了一口气,更加用力点点头。如果这是命运,我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红发老头儿满意地捋捋胡子,领我们到火池边:“从这儿跳下去就可以了,不过你们可要互相抓紧些跳,不然在光河里流散就糟了。”
“会怎样?”
“你们虽然依旧落在同一个时空,但可能落在不同地方。要找到彼此就有点儿费劲了。所以在光河里千万别撒手。二位保重,老朽在暝域等着你们的好消息。”老头儿脸色凝重。
简峻赶忙拉紧我的手,死死扣住我手腕,又脱下上衣把我俩各一只左右脚牢牢捆在一起:“沈心,千万别松手。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能找到彼此、找到光魂,平平安安回家的。”
我惨然一笑:“好,我们说定了。一定不松手,一起回家。”
简峻回以一笑,这是我见过的最明亮温暖的笑容,安定而璀璨;那个刹那似乎这暝域只有我们彼此,什么都安静了下来,时间似乎也停止了,全凝固在他温雅悠然的微笑中。他平和地说:“我数一,二,三了。”
“一,二,三。”话音刚落,我们互扣着手腕跳入了火池中。
那又是一个漩涡,炙热的气息迫人欲吐,我牢牢抓住简峻的手腕。漩涡越转越急,温度越升越高,绑在腿上的布料禁不住扭扯和高温便化了。我开始抓不住那双手,巨大的冲力不停涌来,旋转的离心力把我们生生撕扯开来,我感到那双手渐渐滑离。
“沈心!……”我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只听简峻的声音不断唤着,却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遥远。我拼命地,努力地,使劲地想要抓牢那双手,但仍然阻止不了它从掌心从手指间一点点滑开去。忽然手掌传来一阵剧痛,那是简峻腕上的手表剌破了我掌心,那是似要裂来的疼痛,急速的旋转中我终于坚持不住放开了手……
“沈心,抓紧啊!别松手,沈心。沈——心——”我最后一次听到简峻的声音,便一个人沉沉坠下去。脑海里划过最后的一个画面,是他留在光河前那个明亮而温雅的笑容……
再见了,简峻。我会找到你吗?我们还能一起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