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若翩跹》花卟暖

3、情劫之世 我的成仙之

　　跳下那轮回界后，便有孟婆携了忘情水而来。她一副恭顺的样子，双手托着瓷碗，一路颤颤巍巍。
　　“孟婆拜见上仙。”
　　孟婆的声音确是符合她的年纪，沙哑尖细，听在我耳边有些刺耳。
　　“小仙只是潮音洞一枚蝶仙罢了，还算不上上仙呢，婆婆说笑了。”
　　孟婆一脸谄媚的模样，嘴扯着笑容，看着总是假意。
　　“上仙做虚了。今日一早，杨戬真君便来向我打点，让我照料着上仙一些。这当下，孟婆便亲自带了忘情水来，看着上仙入那轮回世方可。”
　　我接忘情水的手一顿，笑容有些凝滞下来。又是杨戬真君，这五千年来，也不知帮了我多少。现下，竟也不让我安心而去。
　　“我明了了，将忘情水予我吧。”
　　孟婆听我这样一说，忙递过忘情水来，一边说着话：“这杨戬真君可也真是位实打实的上仙，那气质，果不是一般小仙能够相比的……”
　　我听着她念念叨叨杨戬真君，脸上虽应承着，然思绪却飘开了。
　　瓷碗碰着唇畔，我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恒渊，不知你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忘情水入了口，顺着喉咙流下，脑海中的片段消散开来，逐渐模糊不清。
　　只听得孟婆说：“上仙便睡一觉罢，醒来，轮回便开始啦。”
　　“真君，您的事……”
　　于我最后昏迷那一刻，听到的却是这样半句话，便不省人事。

　　今日是二月初七，娘亲此刻正在房内临产，即将给我添位弟弟或者妹妹。
　　我尚小，如今才五岁的光景，但却极是聪颖，懂得许多事情。例如说，这子嗣之道。
　　忘了说我的名字，我叫音冉。
　　父亲姓苏，是当朝宰相大人，叫苏铭岩，而母亲是长公主，皇姓乃李，故娘亲叫做李卮彤。
　　我正在父亲怀中胡思乱想时，娘亲房中传出了一声婴儿的哭声。我一笑，露出了仅有的两颗牙，说：“爹爹，我猜，是弟弟。”
　　爹爹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说：“爹爹也希望是个弟弟。”
　　我还没能明白男尊女卑的道理，只因爹爹和娘亲一直待我极好，便也没想到别处。
　　我眨眼，看着稳婆从房内急急地跑出来，容光焕发。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是位小公子啊。”
　　爹爹的眼中刹那光亮起来，脸颊也因着喜悦而绯红。
　　“赏，赏，重重有赏！”
　　我也似沾染了这喜悦，笑盈盈地说：“爹爹快些给弟弟取个名字罢。”
　　爹爹一听，脸色严肃了下来，空着的手轻轻地捏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样子。
　　他说：“恒渊，便叫恒渊吧。”
　　我的心倏地一紧，似有什么东西击中了我的后脑勺，头一下子晕得厉害。
　　我的弟弟，便是苏恒渊了。
　　他叫，苏恒渊。

　　等到我十二岁时，才发现了一些问题。
　　在恒渊出生了那一日后，我的脑中便横生多了些记忆出来。记忆中，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只知道他是恒渊，只知道我对他曾有过那般的情意，纵然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亲情。毕竟自己还是太小了，不知晓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称为感情。
　　我对恒渊是极好的，例如说，若我有一只苹果，我定会只吃半个，然后将剩下的半个给他。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他总是会红了眼睛，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地哭闹起来。
　　若有什么不如意，那便是爹爹和娘亲总归是对我冷淡了起来。
　　而我，也总归是明白了，男孩比女孩得宠的一般性规律。
　　因着恒渊对我也并不友善，我在家中的地位，便只能用每况日下来形容。直到有一天，家中来了两位童子，一男一女，皆是玲珑剔透的人儿，可爱的紧。而我，许是因为自己的女孩儿的缘故，总是看着那男孩儿顺眼些，他叫杨笺。而那个女孩子，叫做瑗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