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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缜密树丛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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缜密树丛里,妙龄女子席地而坐,案前琴弦七根罗列,眉目如画,肤如凝雪,水眸流转,纤纤裙摆不时随柳絮飘飞,弹指勾弄间,似风云变幻层出不穷,朱唇紧合,双瞳生情。琴声恬静并无聒耳之兆,酥袖沉浮,弹出曲曲离愁,勾出寥寥思情。
夕阳西下,余晖斜洒,俏从双脸生。
霎时,悠悠笛声附琴而奏,清新之意覆没琴声伤愁。
‘何人于此?’女子抚琴道。
‘吹笛之人也,会是何人?’一副阴柔的男性嗓音于丛林外的峭岩上回道。
‘哦?你可知,此乃绿秀阁禁入重地,你竟如此大胆,擅自入内!’女子说话间略带凌厉之色,双眼投向吹笛男子。
忽只闻爽朗笑声从耳畔扬起。
女子眸间闪过一丝错愕之色,此人竟这般好轻功,挪移转动于数秒之内。
‘庄主,不过六年时日,你就把我忘得这般干净彻底,真是让鄙人大感失望呐’
闻言,我心里微震,咋舌道:‘你....你....’
‘不错,楚笛。’他接道,顿了顿:‘想必,庄主并不感陌生罢.?’他的薄唇幽幽吐出这几颗字眼,狠狠把我推入冰川谷底。
‘没想到,我秦挽歌竟还能与你相见,虽如此,却早已为时已晚,你,走把,速速离开,若我夫君入此地寻我,碰个正着,甚是不妙。’
我强忍住从心里滋生的酸楚,冷冷的拒他于千里之外。
直视他的面庞,长发直披至腰间,墨绿色长衫令他增添几分温尓儒雅的气息,剑眉微皱,棱角分明的双颊紧绷,鼻翼高挺,桃花眼里嵌着决绝凄然之情。
只见他决然笑道:...你.竟真已为人妻,是我太过愚钝,奢求你对我还有一丝眷恋之心,今日看来,我实不该寻你,换来我疼痛心裂,可笑...可笑....呵...’
他颤巍着双膀,摇头苦笑,甩袖离去。
眼泪随着他的离去,如豆粒般垂落,染湿我的容颜,花了我的妆,断了我的念想。
‘楚笛.....难道,你到如今都未曾相信我,我怎会有夫君,怎会!不管几生几世,我秦挽歌只为你一人守身!...’我愤然举琴投地,看琴裂弦断。
垂眸,六年隔阂,怎能用只字语言诉清。
‘他来过?’天籁般的声音悦耳的从身后传来。
闻言,我转身以对,悲痛欲绝的心情难以平复,让她全数捕捉。
只见她微微笑道:‘看来,他真的来过,他还是放不下你呢。’
我用丝帕拭去眼泪后,淡淡说:‘他不过是来看我笑话,看这六年里,我是否每日惭愧的过,度日如年,而我又怎会上当,会让他洞悉到我日夜积蓄的伤楚,柔儿...我...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他
‘或许,你多想了。’柳柔不答,只信步走到我的身侧,双眼透着冰灵睿智,轻启玉唇:六年前,你负他,与你娘亲为你定下的夫君苏步凉私去南阳,令他痛不欲生,而六年过去他突而来到此地寻你,不是无法忘怀,还能另有意图?’
听了柔儿的一席话,我合上眼睑,六年前的是是非非再次浮现于脑海中。
绿袖山庄乃天下情报最过密集之处,庄主苏步凉,天下传其为天下第一美男,仅一年就将绿袖山庄发展为天下第一庒,在北阳城里,倍受人们的爱戴,可他总是行踪不定,这不觉间为绿袖山庄增添了几分神秘气息,可主要的是,山庄的情报更让各地的人畏惧,为何仅仅情报最过密集就达到这般境地呢?在绿袖山庄的情报网里,分黑网与白网,黑网所重点集中的情报往往是朝内大臣官员们见不得人的羞事,甚至还包括所有在位过的皇帝与各数嫔妃不愿不敢诏于世的是非。
而白网,则简单多了,因为它集密的只是沙场、世间要事。
话说回来,那些达官贵人们明知道山庄情报一直对自己有潜在的威胁,怎会无人对绿袖山庄有绞杀之心呢,这正是重点,世上人人皆知,绿袖山庄内有十四宿,
各个拥有倾城媚色容貌之余,所专学的功夫皆举世无双,无人能及。
若庄外有人愈加害庄中之人,那么,生命了解之日就不会远了——尸首数秒内各异。
而我,秦挽歌,便是庄主苏步凉的竹马青梅。
他的娘亲与我的娘亲自打我与他同年同月同日生出时即定下来的婚事,凡事绿锈山庄的人都把我称为夫人,然而,我心上之人并不属他,而属那每当傍晚,月如圆盘之时,潜于山庄外吹笛赋我之人。及笄那年,情窦初开,那日才知,他名为楚笛。每隔七个昼夜,都会现身于柳树梢上,倚着枝节,笛声款款扬起。笛声紊耳,悠悠扬扬。似浅水清藻浮萍,渗入人耳,一夜安眠。
那日上弦月夜,满天星辰,月光将他的身影投地,我漫步于荷塘边,抬首举目,只见他依旧如初依在柳条间,绿叶遮住了他的眸,曲子有断续的忧愁。
我以轻巧的步伐朝他走去,然,笛声停。他投目于我,无限柔情。
‘你来了..’他轻柔的说着。
‘你也来了...’我含笑回他。
只见他眸间闪过一丝错愕,却不长久,二人失笑。
‘今日月儿不似往日皎洁...原是你的光彩甚过它..’他纵身一跃越便伫在了我的面前,这话,让我难免感到羞,虽自己看不见,但也能猜得到,此时自己脸上肯定染上了丝丝绯红。
‘真是油嘴滑舌!月儿的美,只能嫦娥媲美之。’我笑着看他,只觉此男子面容俊朗不已,天下难见几个,与苏步凉气质完全不同,庄主是桀骜不驯,而他,大有玉树临风柔情感。
从小至大,我唯一的心愿则是有这样的男子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此时,心里已经滋生了情愫,我倍感无奈。
只见他抿唇道:‘呵..夜风有点凉,你还是进闺阁里吧,免得染了风寒,我可不想为谁而感到内疚。’
语毕,我微点头,心里虽然有万般不舍,到最后还是回身离开。
我想,他一直在身后看着的吧,他没有离开,但..我不能转身...我不能越陷越深...
‘我..爱..你..’三个字从身后的他蠢里溢出..
我加快了离开的速度,想逃离..
翌日,庄里就莫名的起了谣言,庄主夫人夜里与陌生男子私会,行为举动甚为亲密。
我咋舌,人言可畏,苏步凉若是闻听了,该如何才好。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想,他们所说的,也是空穴来风吧,既然都已经这般田地,只好坦然面对。
没猜错,刚到晌午,苏步凉便跨着步子在回廊里徘徊,见我出了房,才停住步子道:‘挽歌...’
见他在喊我,我则无丝毫顾虑的朝他走去,只是还没站稳他便搂住我,我看不到他那绝美的容颜,只感受到霸道的气息。
‘你怎能负我!’他那带有薄茧的手在我耳边轻轻摩挲着。
‘我.....’咬唇,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哼,你爹最近过得似乎很惬意呀。’他冷不伶仃的冷哼一声。
我顿时僵住:‘你想干什么?’
我爹,虽是朝廷重臣,却为人狡黠。受了不少的贿赂,一想到山庄的情报网...有苦难言...
‘我没想干什么,只要你安安分分的就守在我的身边,我的东西只能是我的,绝不能被别人染指。’他咬牙下了死命令。
‘你觉得这可能性大么?你觉得,你有什么是值得我喜欢的?你凭什么..呵....’我帐然若失的挣脱他的怀抱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哦?看来近日你胆子壮了不少,不教训教训你,就是为夫之过了!’他打横抱起我,他想干什么,我心里清楚的很,酸楚的感觉从心里升起。
待他把我重重的扔在床榻上狠狠的吻我时,心里只觉得屈辱。
迷糊间,想到了他,楚笛!
我喃喃道:楚笛...救我....楚笛.......’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睛却染上了血红色:竟然还在想别的男人!’
他怫然离去。
我僵直的躺在床上,放空了自己。
姑姑的亲生女儿柳柔闻见动静,急忙赶进来,看着我,慌乱的询问着,她把我扶了起来,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才回魂。
把水灌入嘴里,我喃喃的告诉了她所有,她只是垂眸,不做声。
隔日,苏步凉再次踏入此,把我拎下床:‘跟我去南阳。再也不回来!’
看着他的面色泛白,黑眼圈证明了他昨晚没好睡。
听了他的话,肝肠寸断般的痛向我袭来.....我..不能不听他话.我不能害我爹....
尾随苏步凉去了南阳时,他依在枝繁叶茂的树上,我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哗然转身,却捉了空。他是否,和我一样痛。我在心里自问,
失落的离开。
后来,在五年后的某一天,阴云密布,在保护他时因为十四宿的误伤,苏步凉的心脏刺入银针。他重重的倒在地上,双眼随着头的方向转动,只见他嘴里发出轻微的喊声:‘挽歌....挽歌.........’那时他眼里布满的失落,不比我那日的逊色。
时间似乎定格了一下,一个生命陨落。
我在暗格里笑着....笑得释然.......
将他安葬入地之时,我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他的脸。此时的他很安详,嘴角似乎和以往相反,并不噙着那无限的骄傲。毫无血色的脸庞宁静得让看了的人心里都有一种落空感,浓黑而密长的睫扑在眼睑下,心脏的位置还有斑斑血迹。
天,下起了雨。
我轻轻的吻了他的眼,他却毫无知觉.............
我不知该哭该笑...
我想,我是恨他的罢,禁锢了五年的爱。
之后,我回到了北阳城,庄主夫人理所应当的当上了庄主。
柳柔也变得更加亭亭玉立,那个我日夜念念不忘的人,却失了踪。
睁开眼,从回忆里走出来,柳柔已经在我身旁的石凳上熟睡,心里五味杂陈,抬首望那花落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