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颜》听雪未眠

5、潋滟书晴（二） “玖儿

　　“玖儿，小澈徒儿，为何还不曾更衣？”一大早，沉颜一身翠绿地站在了白澈和慕宇玖的床前，手中还拿着一把…额…戒尺。
　　“小颜师傅今日好精神，平日里不都是晌午才睁眼吗。”白澈看一眼沉颜，翻身继续睡，“你徒儿我还没睡够，六皇子，你先起吧。”
　　慕宇玖揉揉惺忪的睡眼，一双大眼睛又圆又亮，眨巴眨巴地望着沉颜，“玖儿，不想。”
　　说也奇怪，跟了沉颜这许多日，慕宇玖竟然不似从前那般痴傻了。
　　“砰”“砰”两声。
　　慕宇玖和白澈一人头上挨了一下。
　　“小颜师傅，你竟然打我！”待看清打他的“凶器”是沉颜手中的戒尺时，白澈很意料之中地爆发了。
　　“疼…”慕宇玖只有一个字。
　　“我是你们的师傅，徒儿不听话，师傅自然要教训徒儿。”沉颜晃晃手中的戒尺，“起还是不起？”
　　“起…”白澈咬牙切齿，随即又换上一副笑脸，“小颜师傅，你说皇上为何还不曾召见你？”
　　“皇上为何要召见我？”
　　“不，不为什么。”白澈打着哈哈，心中却在嘀咕：你“非礼”皇上最疼爱的小儿子，皇上若是知道了，还不将你碎尸万段。
　　“非礼？碎尸万段？”沉颜挑眉看他。
　　“你会读心术？！”白澈惊呼，
　　… …
　　“小澈徒儿，”沉颜微笑着望着他，惑人心神的模样，“下次，若是不想让为师知道你在想什么，就不要一边想，一边说出来。”
　　… …
　　“徒儿谨记师傅教诲。”白澈默默地擦了把汗。
　　“那我在书房中等你们，用完早膳就来见我。”
　　听到书房两个字，白澈抽了抽嘴角。
　　那书房，原本是他的寝室。后来被沉颜相中，就要去做了书房。
　　白澈原本是死都不依的，无奈打不过沉颜，被人家一路拎着扔进了慕宇玖的房间，从此两人可怜兮兮地挤在一处睡。
　　“云瑟殿这么大，干嘛偏偏抢我的房间，抢了就算了，还非要我和傻子一起睡。”白澈曾忿忿不平地问沉颜。
　　“睡在一处，感情自然要好些。你比玖儿大，不要欺负他。”沉颜如是说。

　　白澈早早吃完饭，便坐在一旁盯着慕宇玖喝了一碗又一碗的粥。
　　“你喝那么多，不会吐吗…”虽然已经见怪不怪，可是看到垒成山的空碗，白澈还是忍不住要感叹，天子的儿子就是天子的儿子，连食量都如此的不同凡响。
　　“玖儿，喜欢，粥。”大概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慕宇玖又低下头，坚持不懈地把碗中的粥喝的一干二净。
　　“吃完了吗？吃完便随我去书房。”白澈抓起慕宇玖白嫩的手往书房走去。唔，软乎乎的，手感实在不错。
　　到了书房，沉颜正捧着一本书在窗前读。
　　覃朝读书人，多喜欢在书房内焚香，借以舒缓心神，消除倦意。
　　白澈却从未见沉颜焚过香。屋内唯一案一椅，几上置一盆栽，恰好放在阳光投洒进来的地方，叶子便翠绿绿地，染几分明媚之意。
　　屋子干净清雅的好似沉颜其人。
　　沉颜读书很专注，竟未发现白澈和慕宇玖的到来。
　　发丝垂在肩头，一袭倾城。
　　低眉垂眸，字字虔诚。
　　那般认真的神态，让人觉得，打扰了这份安静，便是一种亵渎。
　　“师，师。”很显然，慕宇玖才不管什么亵渎不亵渎的，很欢快地奔过去，抱住了沉颜的腿，还无比亲昵地蹭了蹭。
　　“玖儿。”沉颜笑着摸摸慕宇玖的脑袋。“小澈徒儿，你们来了。”
　　“嗯，”白澈走过去，把慕宇玖从沉颜身上掰下来。“小颜师傅今天怎么如此反常。”
　　“我既然担个师傅的名儿，便该做些师傅该做的事。”沉颜放下手中的书，“来了这些日子，都不曾教与你二人什么，从今日起，不论文武，我都会亲自教授。”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没做，我先走了，六皇子你慢慢学啊。”白澈扭头欲走，却被人径直搂进怀里。
　　徐徐清香。
　　“救命啊！你要做什么！”白澈在沉颜怀中挣扎。
　　“你在这宫中整日除了睡便是玩，还有什么事要去做？”沉颜力道很大，白澈根本动弹不得。
　　“师傅…美人师傅…我可不可以不要习武。”白澈一脸讨好的笑。五岁时，他老爹曾寻来一位高人，专门教他习武，可惜白澈半分苦都吃不得，连扎个马步都要哀嚎半天。才三日，高人就从哪来回哪去了。
　　“可以。”沉颜点头。白澈还未来得及欢呼，就听到沉颜的下半句话，“若是你能打过我。”
　　“如此苛刻的条件…”白澈小声嘀咕。
　　“你连二皇子都打不过，如果下次再被他欺负，岂不是还要吃亏。”
　　“不会的不会的，你徒儿我这么机灵，怎么会让自己吃亏呢。”白澈眨眨眼，硬是挤出几滴泪来，“小颜师傅，徒儿自幼体弱多病，大夫说了，习不得武…”
　　沉颜还未吭声，一旁的慕宇玖跌跌撞撞地走过来软乎乎的手上还握着什么东西。
　　慕宇玖冲着白澈咧嘴一笑，手中的东西直接向白澈脸上招呼过来。
　　淡淡的墨香味在白澈鼻前缭绕。
　　沉颜先是一愣，随后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玖儿，怎么这般淘气。”
　　白澈用指尖在脸上一粘，黑的。
　　“你居然…用墨汁！”白澈无比愤怒地向慕宇玖冲过去，却被沉颜拦住， “小澈徒儿，你方才不是说很机灵么，怎么转眼便被玖儿戏弄了。还有，我看你现在的身姿，矫健的很呐，不像是多病之人。”
　　“我…我。”
　　“不说了，今日你们先读书习字，从明日开始，比平时早两个时辰起床，随我去习武。”
　　“两个时辰！师傅你还让不让我们睡觉了！！”白澈充满哀怨和不平的怒吼，被沉颜当作了空气。
　　“这便是你们今日要读的书。”沉颜将两本书递给二人。
　　书本看去像是被翻过多次，然而因主人十分爱惜的缘故，书页虽旧，却并未破损。
　　不过这些都不是白澈关注的重点。
　　他眼睛紧紧地盯着书上的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