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微澜》怀苡

12、清新文艺 不知道顾淮

　　不知道顾淮晗是从哪里过来的。
　　谢璟岚才刚刚整理好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文件，都没来得及整理手袋，电话就响起来。
　　于是很快接听，便听到悦耳的男声：“我到楼下了，可以走了么？”
　　“啊，不好意思，我很快就下去。“说着匆忙收拾了手袋，急急就往外走。似乎忘记挂电话。就一直这么拽着手机直到进了电梯。
　　那头，淮晗也一直听着电话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那一声声仿佛敲在他心上。那么铿锵有力，那么深入骨髓。

　　不一会就看见匆匆跑过来的璟岚。于是下车，绕到另一边为她打开副驾驶座的门。璟岚点头示意便上车。那速度。活似后头有什么在追似的。
　　等顾淮晗坐定，车子滑进车水马龙之中。璟岚才尴尬的说：”下次。。。额。。。我的意思是，不用来接我。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就好。这样多麻烦你。“
　　”麻烦，会么，这样多简洁明了。比到时候找不到对方，心急等待要好。“淮晗总是微笑。璟岚似乎已经成了一种精神良药。只要她出现，就是美好的。云淡，天晴朗，风清，叶飘扬。

　　找不到对方，心急等待。
　　璟岚寻思着这句话。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找不到，不是因为没有，而是因为失去。
　　一下找不到话说的璟岚沉默了一会，道：”那，下次能不能不要停公司大门口，下班时间。很多人。。。。“又有些难为情。太自恋了吧，让人误会也不好，好不容易才结识这个朋友。”我的意思是，同事他们比较八卦，而你长得也太明星了。“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娇嗔。
　　那样的调调听得淮晗心情舒畅，江南女子的温婉，在这一刻才真正感受那种甘泉如口的清泠。
　　于是畅快的笑了，笑声那么爽朗。
　　“怎么，你也这么觉得？”故意调侃璟岚。
　　每每淮晗有意无意的一句话总会让璟岚无语。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车厢内两人就出奇的安静。顾淮晗安静的开车。谢璟岚安静的偶尔看一眼他的侧脸，然后心里回答，对啊，太帅了。

　　--------------------------------------------------------------------------------------------------

　　车子停下，大概已经半个小时的车程了，这个咖啡厅在三环。从外表看就这的确实很小资了。
　　整体的透明玻璃。两层楼，抬头可以看见二楼的玻璃便的沙发座，给人第一眼就是宁谧安详。有种归属的温暖。整个剥离被切割成一个猫眼的形状，仿佛镶嵌在一直巨星的猫咪身上，而你却看不见。
　　看不见猫的优雅，猫的高傲，猫的傲慢。
　　而内部的灯光投射到玻璃上把他们家的LOGO明显的显现。
　　很简单的一个英文花体单词“prejudice”。那么灵动。那么凌厉。
　　又想起高中那个年代看傲慢与偏见的心情。
　　天下有不少人，因为自己的轻率尔招致不幸之后，往往会从恣意作乐中寻求慰籍，借以弥补自己顶愚蠢与过世。
　　那样的字句又划过心头。有些怅然。
　　转头看了一眼淮晗，心想，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人，果然品位卓绝。然后点头笑笑，表示肯定。
　　淮晗也看着璟岚：“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璟岚含笑回答：“着小资么，是十成十了，就等一会进去研究它的伪文艺了。”说完笑出了声音，自己这一刻似乎又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文艺小清新，怀着无限的想象。

　　于是两人并肩走进prejudice。
　　其实淮晗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这个地方是当时则安介绍的，说是尹睦泽跟蓝默抒的相识相知之地。而自己却一次都没来成。
　　如今借着璟岚要开咖啡厅的契机带她一起来，能不能也能有这样浪漫难忘的事情发生。
　　相识，相知。

　　进入内部的璟岚已经惊呆了，这个地方的设计实在太美妙了。让她真有那么一刻迷失自我，完全放松。
　　眼前散落的几张桌子，各有形状。想被踩碎的贝壳。却又在灯光下有着独特的光辉。客人不是很多，但是很安静。最神奇的是通往二楼的旋转式楼梯，每层楼梯的背后都嵌着一个书架一样的架子，而书架上许许多多的书。
　　在惊喜之余，璟岚还是有点沮丧，这家店看样子开了得有好几年了。而自己，如今的想法才赶上早几年的别人。不是不失望的。
　　不过能体会这种感觉已经足够。

　　两人在一个角落坐下。
　　璟岚点了一杯拿铁，淮晗点了一杯FLAT WHITE。
　　都默不作声的细细观察这家餐厅。

　　顾淮晗又一次问：“怎么样？”
　　璟岚也不得不承认：“很文艺，很清新，很小资。但是一点也不伪。”
　　“这就是你想要的效果么？”
　　“嗯，不过我要加一点自己的特色。不过我对装修没什么概念所以才找北妤跟你帮忙的。”璟岚认真的说。
　　“我对装修业没什么概念，但是倒是去过各种不同风格的咖啡厅。或许可以给你一点意见。”
　　“那就够啦，先谢啦。“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顾淮晗对璟岚讲诉世界各地的咖啡文化，以及各国让他印象比较深刻的咖啡馆。璟岚只是认真的听，然后连连的惊叹，是羡慕，满满的羡慕。
　　每次淮晗说道一个地方，璟岚都会说一句：我也好想去。
　　而淮晗总是坚定的回答：以后有机会带你去啊。
　　他的话似乎对璟岚而言，具有一种魔力，完全不需要条件的去信任。相信这个人，终有一天会实现这样的承诺。如果这也算承诺的话。

　　淮晗说道，他在西班牙的Almeria海岸，曾经偶然路过一家咖啡厅，感觉很好。名字叫MOJO'S。就临着海湾，从露天座可以看到远处的大海，近处停泊大大小小的私人船只。附近有中世纪的哥特式教堂。咖啡座本身的装修也是很摩洛哥风格的。不过最妙的还是那里的咖啡豆。展示在玻璃墙内，用不同品种的咖啡豆不定量的倒在玻璃墙内，那蜿蜒的曲线，便成了阿尔梅里亚的海岸线的起伏。加上深深浅浅的颜色，宛然成了一幅山水图，那么立体，跟油画一样。一进入咖啡厅就是扑鼻的香味。甚至会让人有些迷幻在巴西高原的可可豆产区一样的感觉。而那里打咖啡的是一个50多岁的男士，用不流利的意大利语与他交流。感觉很温馨。

　　在淮晗的讲诉中，璟岚觉得自己的人生居然这样的不精彩。
　　而自己也在淮晗的描述中慢慢迷失。一脸惆怅。

　　说了很多的经历，淮晗终于还是停下，认真的说：”我去过，看过的这些都只是一个参考，主要还是你自己的看法。其实有自己的特色才最重要，看多了，听多了，反而失去了真我。不过还是要做一个市场调查，了解现下人们的喜好趋势。这样才会有客源。你想过你的盈利模式么？”
　　“啊？！！”盈利模式，作为专业投资分析师，说实话，这个还真没分析过，当时可以说是一时冲动。可是这两天折腾下来，竟然也忘记了，究竟自己想要拥有这样一家店只是因为一时冲动，一时任性。还是真正想要去实现这个心底深处的梦想。而这个所谓的梦想已经慢慢被生活磨灭了吧。
　　看到璟岚的反应，淮晗很小心的问：“我是说，你要怎么赚钱。还是你只是玩玩？”
　　“啊！！！？？”玩玩，果然，又被说中了。虽然已经不再是小孩了，可是很多习惯还是没有改掉。比如冲动。比如有时候的不计后果。甚至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然后再去征服它。
　　“那我这么问吧，你打算拿多少钱出来打水漂？”淮晗有些无奈。又不得不被面前这个女子的可爱表情给诱惑。跟她在一起，即使只是喝咖啡聊天，也这么轻松。这么愉悦。如果他相信命运，那么他会用命中注定来形容她。
　　命中注定，多么唯美的词。又有时候确实凄美的。

　　璟岚有些无语，自己信誓旦旦的想要拥有一家这样的店。想要有自己的'领土‘，可终究还是太单纯，太幼稚。不禁有些失望。
　　看着璟岚略带失落的表情，却强装着。于心不忍。又似乎那一刻又为自己找了个留下的理由。或许可以就这样守着她。甚至不用想方设法去找理由靠近她。
　　“璟岚？”淮晗温柔的唤着她的名字。似乎还是第一次这样，安安静静，只有他们两人。然后唤她的名字。那么熟悉，那么亲切。“如果你都没有打算，那可以从现在开始，一步一步来，只要目标明确了，一切都会进行的很顺利。”
　　说完，淮晗顿了一会，才又开口：”现在，来考虑第一件事情。“ 继而正视璟岚，目光深沉而诱惑。似乎在诱引她走向他。璟岚也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考虑看看，要不要接受我，做你的股东。“带着试探。却怕被拒绝。
　　”啊？！？！？“傻乎乎的表情，不过从最早的心虚，到后来的自嘲，到现在的惊吓。这个晚上璟岚绝对是表情帝。
　　”没关系，你可以考虑清楚再回答我。资金与想法我都有，错过我，会很可惜。“半开玩笑的说。似乎是在给自己做广告，而非在谈事情。
　　”额。。。我。。。你就不怕赔钱么，刚刚你问的，关于理念与盈利模式我都没有，甚至连市场调查都没做，我承认我有些冲动。我。。“璟岚不远辜负这样的美意。可是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法确实大部分都是冲动。

　　不愿强迫璟岚，换了一个轻松的坐姿，：时间不早了，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提议，回去好好考虑，这个建议随时有效。
　　慢慢起身，将外套的扣子扣上。动作优雅。似乎带着贵族的气息。这样的男子真的太诱惑。
　　唉。

　　走出”prejudice“，在门口等去取车的淮晗，回头看着它的LOGO。
　　原来实现自己的梦想是这么难，既没有经验，也没有过人之处，甚至连资金与想法都没有丝毫优势。
　　自己是做投资分析的，这样一个投资的风险非常高，而刚刚顾淮晗几个简单的问题就让自己明白，梦想终究只是梦想。
　　只是目前，根本没有能力去实现。

　　只是人生都有着无数的变数。
　　此刻的璟岚不知道，虽然最终她的梦想的确实现了，却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
　　而她也不知道，这个梦想，又几乎被自己亲手打碎。
　　这个自己追求自我，追求自由的梦想。
　　最终选择被束缚。

　　它由另一个人捧着手心，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