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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房间很干净,所有的东西都是风残月离开时的样子,不曾挪动半分。冷愁语天天都要整理这间屋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想想,好像是他走了一个月就开始每天打扫,可为什么他还没回来?这间屋里属于他的气息都快消失了。明天,也许明天他就会回来了,他说过一定会回来的,自己也答应了他要等他的。

      萧逸站在门外见冷愁语坐在房间里,无奈的叹口气,自从风残月离开了半年,冷愁语便天天坐在他房间里等他。一坐就是一整天,可自己又不敢告诉他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如今连风残月那小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算他还活着,他还会是那个风残月吗?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人啊,为何总是为情所困?

      这日是风残月离开花川谷的第二年,冷愁语的状况比起前一年已经好多了,至少不会几天不吃不喝,当时可是把萧逸吓得够呛,好说歹说终是让冷愁语不再绝食,每次想到这件事,他都恨不得立马把风残月抓回谷。可至今也不知风残月的下落,仿佛他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一般。没找到他人也未尝不是好事,说不定他正活在某个角落,可既然活着为何不回谷?甚至连一封信都没来过。每天看着冷愁语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心里一阵难过。即是做不到,为何又要承诺?

      冷愁语静静的坐在风残月的房间里,低头注视着手中的花灯,正是风残月给他做的那只。如今上面的字迹已变得有些模糊,那画却依然清晰。只要一有空,他就会把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慢慢回忆一遍。每每回忆到那个时候,都会情不自禁抚摸花灯上那些俊秀的字迹,日复一日,字迹也就被摩擦得淡了下去。
      屋外的天空刚刚还是晴空万里,转眼便是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黑压压的云沉沉的压下来,穿行在云里的闪电如银龙一般张牙舞爪。不一会儿大雨倾盆而下。冷愁语赶紧起身将窗户关上,正在这时,身体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外面的雨大得让人睁不开眼,风似要将人刮到天上,他费力的前行着。
      “愁语,你在干什么?快回来。”萧逸本是想来看看他,却不曾料到他会离开房间。
      冷愁语似乎没听到,一味的往前走,直到跪在一颗被风刮断的桃树前,不知是太冷还是他在发抖,双手颤抖的握着那棵桃树,低垂着头,眼泪混着雨水肆意在脸上流淌。跪坐在雨中,任风雨无情的鞭笞在自己身上。天空任在电闪雷鸣。一个闷雷炸响,一道银白色闪电划过天际,落在远处的高山上,一团火焰瞬间燃起。
      萧逸跑进雨里,双目通红,大声吼道:“你不要命了?为了一个风残月连自己都不要了吗?”
      冷愁语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手中的桃枝仿佛成了他的救命草。
      看着如此悲伤的他,萧逸也难过得掉眼泪。“愁语,我知道你难过,知道你想他,再等等,也许不久他就会回来了,也许他只是有事耽搁了。”
      “他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桃树断了,再也不会开花了。他说过会在它开花的时候回来的。我等不到他了,再也见不到他了。”那一声声的哭诉,像是在呼唤,带着绝望与悲怆,像是要将人的心生生撕裂。
      萧逸忍不住将他抱紧,“愁语,愁语,你要相信他,残月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是有事所以才回不来的。他那么爱你,怎会忍心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风残月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他是那样需要你。
      “我要怎么办?连坚持的信念都没有了。”
      “不,还有的,你可以出谷找他啊!也许他这个时候正需要你。”需要你为他织出一个梦。
      冷愁语不解的看着萧逸,他需要我?

      洛城,是安晴王朝的一座城池,离都城安城有五百公里。
      春在楼,洛城最大的酒楼。春在楼位于南部的雅间,外面的街是洛城最热闹的集市。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
      一位妇女突然跪在街上“神医,求求你救救我家孩儿吧!”说罢,向着春在楼磕头。她的着装很简朴,也许是生活太艰难,脸上的皮肤干燥而且暗黄,看年龄大概四十出头。
      因妇女的动作,大家不约而同看向春在楼的二楼雅间,那里开着一扇窗,里面坐着一个白衣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那端着茶杯的手指如白玉般光滑。他戴着一顶纱笠,看不清样貌,自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冰冷而神秘。
      他,谁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他,从来都是一身白衣;他,医术胜过任何人;他,武功深不可测。他被人称为玉面神医。很多人的猜想是:他的手都如此,脸还会差到哪里去!
      “为何我要帮你?”声音轻柔而冷漠。却极是好听。
      妇人一听,霎时泪水盈眶。“我求求你,发发慈悲吧!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只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被称为神医的人没有说话,将茶送到嘴边,稍稍撩开薄纱,露出白皙的下颚,粉唇轻启,呷了一口。众人看得目不转睛,心痒难耐,恨不得去掀了他的纱笠,一睹他的尊容。可谁都知道他的武功高深莫测,说不定还没碰到他,自己就先丢了性命,那可不说着玩儿的。
      正在这时,一道粗哑的声音岔了进来。只见一身形魁梧的大汉手握一把大斧,凶神恶煞,活像要生剥了谁似的。
      “玉面神医,你给老子下来,我们比试比试,你若是输了就跟老子回大漠与我二弟成亲,若是我输了,任凭你处置。”赛巴顿不明白为何自己二弟对这个连脸都不敢露的纤细男子念念不忘。自己都怀疑等会儿若是打起来,自己会不会一个不小心把他打残了,回去还不得被二弟骂死。打个架都要顾这儿顾那儿的,还真他妈让人火大。

      众人猜想这粗狂的男子是谁,如此有胆量,居然让玉面神医与自己的二弟成亲!
      “任我处置,什么都行吗?”
      “当然,不过前提是你要胜得过我。我可是大漠三大高手之一的赛巴顿。”
      众人皆惊,此人竟是赛巴顿,打遍安晴江湖排行榜的人。不过最终败在了排名第五的祁家大公子,祁遇然之手,答应从此不再与安晴江湖上强迫与他人比武。而冷愁语也就是玉面神医,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江湖上的神秘人物。来历不明,身份不明,他的一切就像是一个谜团。
      一个月前赛巴顿的二弟艺成出漠,他很崇拜自己的大哥,所以跟他一样找安晴江湖上的人比试,可他运气不好,初到江湖便遇见了冷愁语,还对他产生了兴趣,以为他是个柔弱的男子,三番五次想要见他的相貌,最后冷愁语烦了,内力一动,将他震出十米远,并告诉他不准再来纠缠自己,否则下次绝不手下留情。他后来才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男子实则强得让人害怕。可正因如此他更想呆在他身边,想了解他。可最终的结果却是自己被打断肋骨,被人送回了大漠。
      赛巴顿一看自己心爱的弟弟被人伤成这样,火一窜就三丈高,连下属都不敢离他太近,生怕被牵连。问他是被谁伤成这样的?他那二弟却告自己,他爱上了那个白衣男子。赛巴顿这才决定出大漠为他把爱人带回来。在大漠,男男是可以成亲的,只要彼此相爱,就算有血缘关系也是可以的。
      冷愁语毫不在意。“就算让你去死也可以?”
      “好大的口气,你真以为胜得了我?”赛巴顿蔑视的看着他,心想二弟看上的人很自信,也很自负,中原不是有句话叫“骄兵必败”嘛!
      “胜不胜得过,试试就知道了。”说罢,人影突然消失在众人面前。
      只见那木桌上多了几锭银子,众人疑惑。
      “他人哪去儿了?”
      “咦?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我在这儿。”
      赛巴顿心惊,经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就到了自己和身后。刚才那种情况下,他是完全可以给自己一刀的。而自己任何反应也做不出,冷汗聚集在额头。当初听二弟说他很强,自己还不以为然,说他只是缺乏经验,一个无名小卒会有多大能耐。今日自己轻敌,必会付出一些代价。
      大斧一抡,向冷愁语砍去。赛巴顿知道自己若是不尽全力,只有败的结果。
      冷愁语轻松的躲过他的攻击,只守不攻,却让赛巴顿越打越吃力。人群四散逃开,唯有那个妇人跪在那儿,丝毫未曾移动。
      冷愁语轻巧的移动身形,赛巴顿追着他东砍西砍,料是他身体再强壮,体力再好也被消磨殆尽。
      双手抓紧大斧,将身体的重量全部放在杵着地的大斧上,大口大口喘气,“你,你别再跑了,呼……是男人就跟老子好好打一场,别像个娘们儿似的,只会到处逃。”
      冷愁语纱笠下的脸无任何变化,既然对方不愿放弃,自己何不如成全他。
      “开始吧!”
      赛巴顿没动,冷愁语站在离他二十米远的地方,风扬起他的白衣,发丝飘荡,斗笠下的薄纱被风吹开一条小缝,他的脸若隐若现。赛巴顿见他气息平稳,静静地站在那儿,宛如一尊玉雕。那气息让人感觉不到,但只要一看到他,便再也移不开眼。
      “你是打算认输了吗?”
      “笑话,老子赛巴顿就算是被人打死,也不会认输。我二弟说你很厉害,那就让老子见识见识你有多厉害。”大喝一声“看招”将斧头抡得让人眼花缭乱,速度快得无法看清身形。
      躲在远处的人怯怯的张望着,虽听说那个玉面神医很厉害,但也都清楚赛巴顿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那个纤细瘦弱的男子能打得过强悍的赛巴顿吗?
      冷愁语见赛巴顿向自己迎来,不躲不闪,镇定自如。当所有人都以为冷愁语避不开时,却见赛巴顿猛然停住了身形,不知什么时候冷愁语的剑已经直直刺着赛巴顿的胸口,还好赛巴顿及时停下,不过还是让剑刺入了两寸。
      胜负已分,再打已无意。赛巴顿知道面前这个人很强,却不料会这般强,可以说是他所有对手中最强的一个。他可以肯定对方没有使出全力,却可以一招将自己制服,他的实力真是让人害怕。
      赛巴顿输得心服口服。“老子,不是,我输了,你说吧,要我干什么?”他该不会真的让自己去死吧?不过赛巴顿是个讲信用的人,说出去的话,绝对会做到。
      冷愁语收回剑,轻轻一挥,将剑上的血渍尽数甩落,收回鞘中。没有理会他,走到妇人身边,扶起她。
      妇人受宠若惊,不明所以看着他。
      “带路吧!”
      妇人一听大喜,眼泪一下涌了出来,连忙点头致谢。

      妇人的家很简陋,丈夫五年前劳碌而亡,至此家里的顶梁柱就成了她,要照顾家中的两个小孩,又要种地,长期辛苦的劳作,导致三十出头的她,看起就像四十的人。
      看着床上躺着的小孩儿,一脸通红,虚弱无比,似乎下一刻就会失去呼吸。冷愁语替他把了脉,写了药方。
      “你拿着这张药方到城里最好的药店抓三副药回来。”
      “为什么是我?”赛巴顿莫名其妙跟着冷愁语走到这里,若不是自己遵守承诺,早就回大漠去了。他家二弟的伤还没好呢。想着被玉面神医震断三根肋骨的二弟,自己这点伤好比九牛一毛。
      “因为这就是我要提的条件。我把煎药的方法写在了背面,你买了药回来就放在炉子上煎。”
      赛巴顿真是后悔死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男子汉大丈夫又不能毁约,无奈只好出门抓药。
      “他一回来,你就把这个交给他。”冷愁语把一张纸交给妇人,出了屋。
      妇人不识字,跟出门,冷愁语已经走远,妇人跪在地上,两行清泪滴到地上,形成两个小水印。

      “该死的玉面神医。”赛巴顿愤怒的仰天长啸,可冷愁语早就就出了洛城。冷愁语留下的那张纸上写的是让他在妇人家呆三个月,帮着做农活,他看出赛巴顿是个正直的人,想必也难不倒他。

      而自己依旧盼望着也许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能遇到那个人。那个人的笑,那个人说过的话。

      “愁语,愁语……”

      今夜又是满月,残月,你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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