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舞天下》绯夜蝶

2、章 一 琉璃月 琼楼玉宇的

　　醉舞天下

　　明月悬，琉璃盏，华灯初上，独留一轮星眸，袖红处。
　　——题
　　琼楼玉宇的泠琰朝王都扶苏，白日车水马龙，入了夜却是万家灯火，尤其是位于西部的霓裳阁。
　　霓裳是出了名的青楼，却没有烟花之气，时常可见清秀或妩媚的男女出入其中——不过当然是夜分啦。
　　且这霓裳阁，可是号称“一舞醉天下，一曲倾四方”，一曲《青玉暗》，一支《玲珑吟》，便是霓裳的镇店之宝。
　　这样的霓裳阁，使得许多同行的生意并不景气。
　　你看，这大白天的，滟水楼的头牌绾儿和老鸨凤姨便扭着小蛮腰，登门造访来了。
　　——到不如说是找麻烦来了。
　　可霓裳不在白天营业，除非你是找霓裳的人做霓裳的“另一门生意”，亦或你有万能的“金子”和霓裳通行证。这才有可能让守门人——石田兄弟和前台会计赤野绯放你进去。

　　一般来讲，霓裳的人个个儿都是昼伏夜出的动物。当然啦，除了养生大家白石藏之介和柳生比吕士这个“伪绅士”以外吧。
　　这不，这俩听见外头“咚咚”的砸门声，便是猜，也猜到咯~╮(╯_╰)╭~
　　“呃……柳生，我突然想起来我院子里的波斯菊还没浇水，筱悬木如果死了赤野会杀了我的，还有绿莬葵，那可是幸村的心肝，还那个沙漠玫瑰，那玩意儿是不二的宝贝儿原因是小初送给他的，不二让我照顾小初已经很不满了要是死了我岂不是两边都得罪了，剩下景吾的白玫瑰要是完了我我……”白石一口气说了一堆话，末了，加上一句，“我知道柳生你对我是除了我媳妇儿对我和你对你媳妇儿以外最好的了，所以谢谢你咯~”【白石真强悍= = 】
　　“……”柳生叹气，推推眼镜，“赤野君！有客人！”
　　“……滟水的？”内屋一个黑发黑眸的女人走出来，挑眉问柳生。
　　“是。”
　　“……我知道了。”赤野眨眼，“似乎是个赚钱的好机会，老板会高兴的。”

　　打开大门，看见的就是绾儿一脸的嫉妒和凤姨背后的一团烈火。
　　“二位，可是滟水楼的同行？”赤野微微欠身。
　　“哼~原来这霓裳也没什么好货色么~面瘫有什么受欢迎的。呸呸！”绾儿的俏脸不屑。
　　“二位，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鄙人就不送了。”说着就要关门，却被凤姨拦下。
　　“慢着，我们今儿来，就是来见识见识你们霓裳究竟有些什么好货色！敢抢我们滟水的生意。”
　　“想见头牌？”赤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很简单。”
　　凤姨笑笑，五个手指头。“五百两。”
　　赤野摇摇头，“五百两连桌酒席都凑不齐，滟水楼是穷的没钱了么？”
　　“好！五千两银子。”
　　赤野还是摇头。
　　“五万两银子！”这回是绾儿叫了。
　　赤野愣了一下，绾儿得意地笑笑。
　　谁知，赤野就要关门。
　　“诶诶！你这是什么意思？”
　　“风姨娘，鄙人看您是老同行，不妨告诉你，五万两银子是少了点，最起码要五万两黄金。”
　　“你……”

　　“绯儿，不要难为人家了。”温婉的声音响起，一袭蓝袍的幸村披着一段染成深蓝的貂皮皮草，欣欣然出现。
　　“是。”赤野欠身，作万福状，“您近来可安好？”
　　“劳费心了。安好。”笑，“这二位是？”
　　抬眼，蓝紫色的水眸韵着万种风情，冬日的暖阳细细碎碎的洒在他的身上，蓝貂皮绒映着点点金光。
　　凤姨都看痴了，只是歪着头，半晌，才吐出一句：“我们是滟水楼的，你就是这里的头牌吧！”
　　幸村摇摇头笑笑。
　　“本人只是这里的琴师，这四位头牌，不知您要找哪一位啊？”
　　“哼！原来你就是这里的琴师啊？还以为有多漂亮。”绾儿白幸村一眼，“别装了，都是青楼的人，男妓还装什么清高！”
　　她嫉妒，她恨，她承认幸村比她绾儿漂亮一千倍一万倍，所以她要扯下这个看似出淤泥而不染的琴师的面具！
　　幸村微微侧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里有一种奇异的光。
　　赤野绯不由打了个寒战。

　　恰巧，这一幕被在楼上丹青的迹部观月看见了。
　　“小初，你，怎么看？”
　　“嗯哼哼哼~”观月笑而不语，只是卷着自己的刘海。
　　迹部斜睨他一眼，继续好丹青。
　　勾勒，描边，调色，上色，最后是——点睛之笔。
　　“哧啦——”笔锋一划，熟宣扯开一条大口子，裂口处是血红的颜色。迹部眯了眼，观月向外张望。

　　绾儿浑身是水的从河里挣扎着起身，旁边是冷着脸的白石，眼神要杀人一样。
　　忍足谦也跑出来，看着白石藏之介的身影，有些落寞的背影。弯腰拾起地上精致的白瓷碎片，上好的白瓷，谦也自己亲手做的，送给白石当生日礼物。没想到……
　　“藏之介……没关系的，我再给你做一个，好不好。”
　　“嗯……可是，那花，那花救不了了，那盆琉璃苣是你送给我的……”
　　“没事的……就是一盆花……”
　　“……”白石只是摇头。

　　“哼！一盆丑花，为这个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陪我的衣服！”
　　“小姐，你的衣服这霓裳阁有的是，可我这白瓷是上好的料子，高层亲自送的，世间就这么一只，我这株琉璃苣，蓝黑种的，我遗失的都是世间珍奇，你却只湿了一套衣服，我们两个，谁的损失更大？！”白石按着性子。
　　“这……”
　　“mama~藏之介，别和这女人废话。Puri~”仁王刚起床，就听到这么一阵骚动，便下来看看，“女人啊，真是讨厌。——除了阿绯，puri。”
　　“你……你说什么？难道我还比不上那个面瘫？！”绾儿柳眉一挑。
　　“你的确是比阿绯美。”冷冷的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迹部一袭红袍，长发垂地，凤眼微眯，妩媚妖娆却更是凌厉，“但你的行为让本大爷恶心。藏之介不喜喧嚣，幸村与世无争，小初虽是妩媚，却洁身自好，雅治从来就不在乎所谓名利。哼，你要找本大爷麻烦，为何牵扯到他人，啊恩？”
　　“你懂什么？！我最爱的男人就是因为你才抛弃我的，我本来可以离开这烟花之地的！迹部景吾，要怪就怪你，凭什么抢走我的男人！他们全都是因为你！”
　　“哼！女人真是可怜。你没本事留住男人的心，却要怨他人，美貌是不管用的，任何人的魅力也不是生来就有的！像你这种可怜虫，不努力就想得到报酬，笑话！”凤眼一瞪，轻笑，“走了。”
　　观月耸耸肩，“走啦！”拽上仁王。
　　“puri~”

　　幸村依旧是淡淡的笑着，但是从刚才到现在，赤野绯都感到一阵寒意，滟水楼啊滟水楼，大限之日，便是今明。
　　“不送。”赤野绯拉开大门，直接将绾儿和凤姨踹出去。
　　“你给我等着！”

　　关门。

　　赤野绯闭眼，“您说吧。”
　　“……将滟水楼制裁。原因，”幸村的蓝紫眼眸睁开，里面闪着毫无置疑的光，“招惹霓裳。”
　　“……是。”
　　“啊啊~冬天啊~有点冷呢~”幸村裹紧身上的皮草，“呐，绯儿也赶快进来吧！”
　　“是。”
　　赤野绯看着幸存的背影，“怎么可以这么奇妙呢？‘神之子’……幸村精市。”

　　第二天，滟水楼被霓裳阁收购。
　　凤姨被杀，绾儿被毁容。
　　没有人质疑，因为这是“那个人”下达的命令，那个被人们奉为神的人。

　　月色依旧宁静，一切，于拂晓月华中。